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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燃尽相思寸寸灰-第52章

小说: 燃尽相思寸寸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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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该庆幸自己是个玉匠而不是木匠,不然你很有可能叫冷木头。”想到这里,秦筝忍不住笑起来,再看看冷玉,明明不乐意却又发不得火,他脸上那别扭的表情终是让她忍不住笑出声音:“其实,叫冷石头也行……”

“差不多得了啊!”冷玉伸手想要拍掉她脸上的笑意却被秦筝灵活地躲开,只能忿忿别过头,低声道:“就知道你的保证都是屁话。”

他那一脸委屈的小媳妇样终于唤回了秦筝在面对冷玉时所剩无几的良心,于是正了正神色道:“那你为何要玩玉?你明明眼睛不好的。”

这是什么话,他又不是真的瞎到什么也看不见。冷玉怨恨地看着秦筝,直到她拱手告饶,这才懒洋洋地开口道:“玉和人心一样,不能凭眼睛看,要慢慢摸索感觉,然后细细琢磨。就像你,看上去明明是个被宠的无法无天不知好歹蛮横骄纵的野丫头……”秦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冷玉满意地看着这种变化,就在她快要压不住怒气的时候话锋一转,“但是!但是!实际上……”他清了清嗓子,将身子挪得离秦筝远了一点,“实际上你也的确如此……”

随着最后一个字出口,一个酒壶倏地照着他的面门飞过来。冷玉抬臂一挥便将其抄在手中,晃了晃发现里面还有酒,仰头喝个精光:“喂!还真是说翻脸就翻脸啊!”

秦筝不理他那一脸的无赖相,径自靠过去将空壶拿到另一边,又将一壶满满的递给他。乍一见她这般,冷玉倒是有些怕了,他不习惯这样的秦筝。见冷玉竟然不伸手来接,秦筝不耐烦地眯起了眼睛,手中的酒壶缓缓地摇晃着,仿佛下一刻就要飞去冷玉的脑门上。这才是他熟悉的秦筝嘛!冷玉赶忙带着讨好的笑容双手将酒接过来,嘬了一口细细品着。

“欠揍。”秦筝不再说话,取过另一壶酒抿了一口,抬手擦擦嘴角,拭掉了酒渍却抹不掉嘴边淡淡的笑意。

几天前在这里喝酒的时候,她同他还带着一点别扭和疏离,而经过了昨日的夜袭,两人之间似乎变得自在多了,仿佛又回到了当初赴京路上的那段时光。不,如今比那时还多了点……亲密?秦筝不知道这么形容是否恰当,但此时他二人的相处的确是让她轻松又欢喜的。

冷玉看着身边喝着酒的秦筝,她静静地承接着并不清朗的月光。同之前故作妩媚来戏耍他那次不同,如今的秦筝因着边疆的恶劣环境,皮肤已不如从前细腻,但这微微的粗糙使得她看起来更加真实,而不再像是月下的谪仙儿,让他连碰一下也不敢。今日她将头发束了,但仍是有碎发垂在眉梢眼角,随着她微微的动作飘荡。月光下的秦筝真是好看。冷玉这般想着,尽管他并没有见过白日里的她,但是他的心里仍是这么认定了。她离得很近,紧紧地挨着他的身边,就像是之前在牢里那般。想起牢里的几日,冷玉曾经后悔过,不是后悔被捉,而是后悔当初在秦筝害怕地靠近他时,他竟没有伸出手。而此时,秦筝就在他伸臂可触的位置,冷玉倒有些犹豫了,伴随着逐渐加快的心跳声,他试着抬起手绕过秦筝身后,见她没有反应这才缓缓地落下,指尖不着力般轻轻搭在她的肩头。

秦筝扭头看看自己肩上那纤细的手指,又看看另一侧冷玉故作轻松的脸色,淡淡地道:“我不冷。”

他愣了一下,半晌才反应过来这丫头竟是当他在替她驱寒?脸上讪讪,手上也是尴尬地收不回来,于是只能硬着头皮道:“我冷。”

这藉口说出来,连冷玉自己都觉得没法相信。而秦筝却没如往常那般拍开他的手,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通,鄙视地道:“不是穿着棉衣呢吗?一个大男人竟然这么娇弱,赶明儿跟我一起操练!”

冷玉谢恩般点头应了,那挂在秦筝的肩头的手也酸酸地收了回来。他紧紧地握起拳,将原先冰凉此时却火烫的指尖深深地攥在掌心,目光越过秦筝投向远方。

从小,冷玉就知道自己不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

不是因为他的眼疾,而是因为他的嚣张狂傲。

所有人都不明白,明明是个并不受宠的小子,眼睛又是看不见的,为何脸上没有丝毫自卑的神情,反而总是微微扬着下巴,笑起来永远都是斜挑着唇角,轻蔑而又不屑。

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习惯了这样的表情,他也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倨傲。他只知道以这样的神态,别人便没那么容易轻看了他,而他也乐得用这种方式将自己同那些人隔开。

既然你们不喜欢我,我也不稀罕你们的喜欢,我有我的世界,你们别想踏进来。

然而,他这样想了十几年,也这么做了十几年,却从未料到有一天会有一个小丫头大摇大摆地闯进他的世界,然后搅个翻天覆地。

而这个扰乱了冷玉人生的丫头,此时正在心里反复琢磨着他意外得来的名字:玉,触之乍寒继而回暖,坚硬温润,于无意间绽放光华。这,不正是身旁这个男子吗?

番外

听过邵锦华的汇报,墨临渊眉间的愁绪似乎又添了几分。

已经派出两拨人去找过了,答复都是一样,战场上没有活人留下来。冷玉是真的死了吧?即便当时不死,至今已过了三日,这冰天雪地的,便是好人也会冻死,何况他身上还受了伤。

只是,冷玉若是真的死了,他要怎么安慰秦筝?

墨临渊看得出秦筝对冷玉的不同。之前每次跟自己提起他,秦筝的眼睛总是晶晶亮亮的,像是璀璨的宝石。虽然她嘴巴上怨恨咒骂着他,可是墨临渊就是能够捕捉到她言语之后遮挡不及的兴奋和欢喜。

甚至有一段时间他曾感到嫉妒,嫉妒冷玉参与了那些他所缺席的秦筝的经历,嫉妒冷玉可以拥有秦筝除了笑容和哭泣之外的表情。只是后来他心中又释然了,自己将心意深深埋藏了这么多年,为的不就是秦筝能够毫无牵绊地跟着她自己的心去寻找一份感情吗?如果她真的寻到了,那么他也该高兴才是。

然而就在墨临渊患得患失之时,秦筝却同冷玉闹别扭了。也许不仅仅是闹别扭,他大概猜得出二人之间产生嫌隙所为何事。或者说他早已预料到这种结果,所以当他发现冷玉的身份时并没有透露给秦筝,而是将此事若无其事地抚平,等有一天秦筝自己拂开那薄薄的一层尘土。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件事对她的影响这般大,也没有想到冷玉对她的影响这般深。当他看着秦筝因此事被噩梦魇住的可怜模样时,心里深深地懊悔自己狭隘的算计。也是从那时起,他重新认识到冷玉对秦筝的重要性,不仅仅是朋友。

但在此时,越是这样他就越头疼。

“再调派一批人重新去搜一次,希望能有新的发现。”墨临渊疲惫地挥挥手,对邵锦华下了命令。就算不能救回冷玉,至少将他带回来葬在永祯,对秦筝来说也是好的吧?

正这么想着,就听到邵锦华意外的低呼声。

一抬头就看见秦筝那狼狈的样子,红着眼睛哀求邵锦华派人去救冷玉。

墨临渊心疼地想要开口唤她,下一刻看见她竟然拿着仿了他笔迹所书的军令要求派兵,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连他自己也压不住的火气,冷冷地对她开口:“够了!”

秦筝像是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初时的茫然之后是溢于言表的欣喜,然后便是浓浓的委屈。她一瘸一拐地跑过来,却摔在他膝前爬不起来,跪在地上求他派人去救冷玉。

她的心思,墨临渊若是不懂,又怎会在此之前便派了人去一遍又一遍地搜寻冷玉?但是当墨临渊看到秦筝为了冷玉而这般不顾自己的时候,他心中的烦躁和恼怒却掩盖住了他对于秦筝的关心,甚至演变为对她无意的伤害。

看着秦筝被他拂倒在地上的时候,墨临渊的心也跟着向下一坠,但他仍然不许旁人搀扶,就坐在那里等着秦筝自己爬起来。他别过头,不去看她被冻得通红的双脚,压下想要替她理顺发丝的冲动,只是轻轻地说:“冷玉已经死了。”

原本委顿于地上的秦筝突然起身,歇斯底里地大吼着,不相信冷玉已经死了的事实:“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但你犯不着咒他死!”

是吗?是这样的吗?在你的心里我就是这么阴狠恶毒吗?墨临渊被秦筝这句无心之语深深地伤了心,但他也明白此时秦筝的悲愤难当,所以仍是压着火气好言劝着:“筝儿,你莫要这样,冷玉他已经死了……”

她不信,秦筝不信冷玉会死,她固执地放言说就算冷玉死了也要将他的尸首带回来。墨临渊也气了也急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冷玉对她就那么重要,重要到可以让秦筝不顾永祯千百士兵的性命,重要到可以让她不顾他墨临渊的感受。

“一千精兵几乎全军覆没,你有命回来都是侥幸,此时竟还有脸说冷玉自己?你就不怕那上千亡魂找你索命!还是你以为旁人的命就那么贱就该由着你糟蹋吗?”

这话说出口,墨临渊自己也觉得说的有些重了。他当然知道秦筝不是这么认为的,她只是被冷玉'奇'的死冲昏了头。此时自己'书'这一番话,势必使得她'网'沉浸在内疚之情中不能自拔。只是在墨临渊看来,他宁可秦筝对这千百人内疚,也不愿她对那一个人念念不忘。何况还是个死人。

似乎是低估了秦筝的固执,墨临渊没想到秦筝在他说了这一番话之后会想要一人前去找寻冷玉,也没想到此时的秦筝像是失了魂魄的傀儡,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让他心惊。

“那里那么冷,他连件像样的棉衣也没有……自己又瞧不见……连青玉杖都留在这里,我……我总要给他送去的……”

秦筝,他的秦筝,难道就因为冷玉的死去便堕入迷乱的深渊,就此失了神智?他迅速向一旁的邵锦华和叶昭青使个眼色,但是看得出他们也察觉了此时秦筝的异常,踌躇着不敢妄动。

无力感自他的心中涌出,迅速袭向四肢百骸,他强打精神凝聚起全身的力气下令道:“传我的命令,秦筝假传军令、私造文书,罚三十军棍,立刻执行!”

他看得出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秦筝也没想到他会对她用刑。但是墨临渊的确是下令了,他就是要打得秦筝下不了床,就是要她只能昏昏沉沉地呆在床上,而不是满脑子想着去救冷玉。墨临渊宁可自己心疼,也不愿秦筝失了自我。他只盼着她真的能够因着伤病,直面冷玉已死的事实。

看着秦筝被拖了出去,看着她倔强地咬牙忍痛。贝齿紧阖,虽不尖利却已然将下唇咬破,嫣红的血顺着嘴角流下来,流过她绷着青筋的脖颈,一直流到了墨临渊的心头。

他像是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心伤,重重地跌回轮椅中。

这一刻,他痛,他恨。在这之外却还隐隐有一丝羡慕。

筝儿,我也可以如冷玉这样为你而死,只是那时,你也会如今日这般痛到疯癫吗?

卷三 除却巫山不是云

第一章

永祯廿六年春,过年的喜庆热闹仍有延续,爆竹的火药味儿也尚未完全散去的时候,有另外一件事令老百姓津津乐道。

隽王爷墨临渊,他们的战神,重返战场了。

于是,在众人奔走相告的过程中,墨临渊孱弱的身体被大家有意无意地回避或是遗忘,他此时仍是当年风光无限的定远大将军,只要一个眼神就足以吓得敌人屁滚尿流。

只是此刻这个原本应当趾高气扬杀气凛凛的战神,正倚靠在床上,被厚厚的棉被团着,低低地咳个不停。

叶昭青很是担心他的身子,原本在京城的时候身子便不爽利,歇了没几天又赶来这冰天雪地里。被秦筝闹腾了一场,还要收拾她丢下的烂摊子,墨临渊是一刻也没歇息。直到前日昏倒在邵锦华的帐中,这才在众人的逼迫之下躺回床上。

“王爷,歇歇吧。”叶昭青抽走被墨临渊平摊在腿上的地形图,将药碗递给他,“天苍不是已经后退三十里了吗?莫要如此焦心。”

墨临渊皱着眉头将药一口饮尽,轻喘着道:“整个冬天都死守着一步未退,开春了却后撤三十里,你不觉得奇怪吗?”

叶昭青虽不懂打仗,也能感觉到天苍此举有些不寻常,但他却未说话,只是伸手到墨临渊后心处缓缓推拿着,帮他化解药力。

帘子被掀起来,有冷风打着旋儿卷进来。叶昭青顺着望去,对来人狠狠地剜了一眼,端着空药碗便出去了。

邵锦华被他瞪得莫名其妙,在墨临渊和叶昭青之间来回看看,最终选择将手中的密函呈给墨临渊:“这是天苍国内的探子传来的消息。”

指尖轻轻挑开漆封,墨临渊认真将密函读了两遍,略一思索便对邵锦华道:“写信告诉常远,让他派人将此事查清楚。”

邵锦华应了,又有些犹豫地开口:“常远此人……”

“信得过。”墨临渊轻轻地摆摆手,在邵锦华的扶持下躺好,阖上眼之后又出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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