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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燃尽相思寸寸灰-第10章

小说: 燃尽相思寸寸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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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这几年来身体一直不好,宫中的太医诊治过也只说是为国事所累,积劳成疾。可是就在日前,听闻前方传来的战报后,胸中气血翻腾,一时间吐血不止。宫里上上下下都吓坏了,连忙将太医院那一班人全都召了来给皇上诊脉,可是得到的结果无非是气急攻心所致。只有一名叫李全有的医正无意间发现皇上所吐的血中含毒,一番追查发现皇上近几年身体虚弱竟是因为中了一种慢性毒。

此事被交由刑部调查,后发现这无色无味的毒竟是是被放在了酒中。

皇帝好饮,犹好太子妃自酿的竹叶青,有睡前浅酌的习惯。乐颂亭带人将太子和太子妃关押了,又在太子的宫中搜出投了毒尚未进献的酒和一小包毒药。

这件事掀起的轩然□远不止此,皇帝听到竟是自己最得意的儿子想要谋害自己,气的昏死过去,太子和太子妃被关在大牢不许任何人探视。

北边有天苍三十万大军压境,宫里又乱作一团,南边川阳、天启等小国也摩拳擦掌,想要从这混乱中获得一点好处。内忧外患之下,永祯国一时间人心惶惶。

君非宁与君非逸轮番在皇上身边守着,看着那原本撑起整个永祯国的男人此时虚弱地躺在床上,心中百感交集。

“秦筝,我没有想过有一天父皇会是这样。”他看着秦筝,眼中充满血丝,不知是因为熬夜还是因为哭过,“我问过太医,是否有办法解毒,可是……”

秦筝知道他那没有说完的话是什么,皇帝中毒已久,无论脏腑还是经脉早已被毒素所侵,就算解了毒恐怕也只是治标不治本。拍拍他的肩膀,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君非宁深深低着头,挫败地盯着青石地面,此时的他全然不复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只是喃喃道:“不知道那军报中写了什么,竟气的父皇吐了血。”

说完这句话,他敏感的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对劲,可是却又抓不住那一丝异常。抬起头,迎上秦筝那同样皱了眉头的表情,看来她也发现了什么。

可是究竟是哪里不对呢?

“为什么这封战报你我不知道呢?里面究竟是什么消息?”

秦筝在桌旁坐下,疑惑地看着君非宁。每日从天苍发回的战报有十几封,其中不乏是有些密报的,可是即便是密报君非宁也有方法探出消息,但为什么独独这一封,他们对于内容却不得而知?

君非宁瞧着秦筝,马上就明白了她的想法,顿觉不妥。

“不行,这么做太危险,一旦出了纰漏,在这风口浪尖之上我没有办法保你。”

“你还有别的法子吗?”秦筝看着他,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于是对他笑笑,“我只是担心王爷的病情,想要看看那军报而已。”

三更,皇上寝殿中灯火通明,二皇子君非逸陪在皇帝床前,身边一众太医随侍。没有人发觉一抹黑影小心地避开月光的照射,将自己隐藏在重重黑暗之下。这黑影正是着了夜行衣的秦筝,她将鞋底用棉布裹了,轻巧的翻过院墙,在心中盘算着时间,趁着禁军两班轮哨的空挡闪进了一片漆黑的御书房。

她没有点灯,也没拿出火折子,只是凭着隐隐的月光来到那宽大的桌案前,悄无声息地翻动着。一本本奏折整齐的码放在桌案边缘,还有几本散乱地摊在桌上,凑近了看还能发现上面还留着几滴早已干涸的血迹。小心翼翼的将它们一一打开确认了日期,然后将其中一本贴身藏好,再将剩余的奏折按原有的样子摆回去。秦筝又如来时般悄悄地退出御书房,沿着来路极快地回到了房间。

摸着黑换过了衣裳,秦筝这才将房里的灯点亮了,然后披散了头发,趿着鞋,仅着了中衣出了房门,来到君非宁的房门外。

外间轮值伺候的小太监见她来了,连忙起身行礼。

“殿下睡了没?我睡不着,想找殿下说说话。”

这秦小姐近来因担心隽王爷病情,常在夜里被噩梦惊醒的事情早已在这寝宫中传开,而君非宁也早就跟下人们说了,不管何时,只要是秦筝找他,不需通报,直接带她进来便可。

跟在小太监身后来到君非宁房内,看着那小太监转到屏风后的床旁,伺候着君非宁起床更衣,没多久君非宁便走出来,对那小太监挥挥手。

瞧着那小太监出了门,君非宁将房门和窗户都检查了一遍,又和秦筝安安静静地听了一会儿,确认外面没有一点动静,这才低声交谈起来。

秦筝从怀里掏出那奏折交给君非宁,他接了过去却不看,只是皱着眉盯着秦筝:“你就不能披件衣服再来?这天虽是暖了,夜里还是有些凉的。”

虽然知道君非宁是关心自己,秦筝还是忍不住对他翻个白眼:“你见过有人做了噩梦还能好好穿戴打扮一番才找人谈心的吗?”

再说了,她刚刚穿着那捂得严严实实的夜行衣,跑了半个皇宫才在御书房里进出一趟,他竟然还要求她披件衣服再出来,就不怕她热的昏倒?秦筝端了茶壶也不往杯里倒水,直接就着壶嘴咕嘟咕嘟的喝着,用眼神示意君非宁赶紧打开那军报看看。

二人凑在一处,仔细地看着那奏折。

那折上字数不多,但足以让君非宁和秦筝看过之后惊得说不出话。

据军报中所说,日前叶昭青带兵前去支援邵锦华,但一去不返,至今音讯全无,恐怕凶多吉少。而作为永祯最后一道防线的二十万精兵,因不适应北地的气候和环境,有不少都感染了风寒,战斗力大大降低,墨临渊自己更是病的连起床都困难。

他们终于知道为何这封军报会让皇帝急的吐血,也终于明白为何皇上会小心地不让这奏折中的消息走漏。若是此中内容传了出去,恐怕这永祯将彻底的换了天。

“你觉得……”

沉默了片刻之后,他二人同时出声。秦筝看着君非宁,示意他将话说完。

“你认为这军报是真的吗?”。

君非宁有些怀疑其真实性,他很难相信永祯的军队会遭遇如此困境,很难相信那个被称为战神的墨临渊会有可能战败。或者说,根本就是他不愿意相信。

秦筝知道他的想法,其实她也一样。但是理智告诉她,这封军报是真的,这上面的字迹是墨临渊亲手所书。他的字,她决不会认错。

她对君非宁点点头,看着他沮丧的样子,有些难过。

“你觉得如果这封密报真的这样隐秘,为何皇上会如此堂而皇之的将它放在桌案之上?为何不在看过后便烧毁?”

“你是说这军报是故意让人看到的?”君非宁想明白了秦筝的意思,但是又想不通其中的关键之处,“但是谁会知道我们会去偷看这军报?”

夜闯御书房只是他与秦筝临时起意而为,事先并无人知晓,那么这军报是留给谁看的?

皇上一病不起,大臣们也都识时务的把各地上报的奏折先行处理,基本不呈上,这样一来御书房便空了下来,而能够接触的御书房的,便只剩下宫中之人。当下太子因罪锒铛入狱,君非宁又是偶然间才去偷这军报,那么便只剩一人了。

秦筝和君非宁同时想到了这一层,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二人不约而同的感到骨子里窜起一股凉意……

第十三章

永祯廿三年,夏。

皇帝的寝殿中关着门窗,密不透风。

床榻上躺着的人正是缠绵病榻多日的皇帝,脸色苍白发青,大热的夏天还盖着锦被,露在外面的手上青筋毕露,颤颤巍巍地搭在一旁小太监的胳膊上,借力起床。

另一侧君非逸连忙上前搀扶,又细心地替皇帝将被子拉高,顾不得擦擦脸上的汗。

“逸儿……”皇帝看着儿子贴心的动作,拉着他的手轻拍着,“这些日子多亏你了。”

“父皇这是说什么话,替您分忧本就是儿子的责任,只是从前身子不好,才没能……”

“你这身子也不能累着了,能让宁儿做的就丢给他,省的他成天只会玩。”说到这,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这几日他哪去了,怎么没见着?”

“三弟他……去城郊的观音庙替父皇祈福了。”

“胡扯!”皇帝气呼呼的拂掉君非逸的手,底气不足的怒骂着:“你们当朕是老糊涂吗?他到底去哪了?”

“前日三弟那伴读秦筝,收拾了包袱留书出走,说是担心隽王爷,要去北边找他。三弟怕她出事,也追了去。”

听了这话,皇帝气的背过气去,身子忽的向后倒去,吓得君非逸和那随侍太监连忙扶着,一下下给他拍着后背顺气。

“父皇您别急,不会有事的,儿臣这就派人将三弟寻回来。”

“不用找他,就让那不孝子死在外面,朕就当从没生过他!”皇帝原本苍白的脸色因为怒气而变得赤红,他呼哧呼哧喘着气,看着眼前的儿子。

他一生子嗣不丰,只有这三个儿子。

大儿子从小乖巧听话,功课也好,自小便是他花了大精力栽培的,更是在七年前便立为太子。可是偏偏这最最老实的大儿子却连这几年也等不了,急着要从他手中夺过这天下。

二儿子从娘胎中便带了病,自小身子骨不好,所以他也从未要求这孩子有什么成就,只求他健健康康的活着。他倒是也安分,每日就在自己的小院里看看书写写字,偶尔天气好身子爽利的时候也会到花园中走走。这个儿子本不多话,他们父子间的交流也只限于偶尔的问候和询问些身体情况。

三儿子是最令他头疼的一个。聪明却没用在正途,成天满脑子里想的都是玩什么,怎么玩。功课一塌糊涂,常常气的太傅浑身哆嗦。武功倒是不错,但是除了到处惹是生非没有半点用处。原本见他对隽王爷家的那个丫头很是有兴趣,还以为有她陪着便能好好读书,没成想他竟然丢下自己病中的父亲追着那丫头走了。

他如何不气?自己的身子还能撑得了几天?若是他就这么走了,不知这永祯国,会落入何般田地。幸好还有墨临渊和乐礼岩,幸好……

京郊的观音庙外,一群脏兮兮的小乞丐围着前来上香的善男信女们,一个个伸着手讨要钱财食物。其中有个稍大的女孩与旁的乞儿不同,她讨得了东西后便转手分给一旁那些年纪更小的孩子们,自己什么也不留。

“我说,你不是打算真在这要饭吧?”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嫌恶地看着自己身上和那女孩身上脏兮兮的衣服。

“你傻啊你!”那女孩将从香案上偷来的苹果擦了擦,丢给那少年,“若他真的派人追出来,咱们一出城就是个死。”

这少年和女孩正是那原本应向着北方大营狂奔而去的君非宁和秦筝。二人此时穿着破烂的衣物,脸上脏污一片,混着这些乞儿中间,竟是完全分辨不出。因为担心君非逸会派人来追他们,所以二人并未直接出城,而是隐藏了行迹混在这一大群乞丐中,打算等个几天,让那些追兵们都追出城去再向外走。

其实秦筝也知道要君非宁扮作乞丐有些委屈他,可是他们两个总不能穿着锦衣华服大摇大摆的从城门走出去吧?正是因为大家都想不到他们会做此打扮,所以这样的二人才是最安全的。

君非宁看着手上的苹果,又将它丢还给秦筝。他不是不能忍受这样的环境,他也知道现在自己是在逃命,没办法讲究那么多。他只是着急,烦躁,因为他和秦筝都不确定下一步要怎么做。是真的要逃去北边找墨临渊吗?他相信墨临渊,但是同时这也意味着这几日来他和秦筝的担忧都是真的。

尽管他和皇兄并不算亲近,但是他仍然接受不了自己的手足兄弟竟然想要谋害父皇,手足相残。自从那日与秦筝夜谈过后,他们渐渐抓到了些线索,也渐渐的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一件件事情串了起来,然后他们看到了一张无边无际的大网,沉重的笼罩在头顶的天空。

与他担心的事情不同,秦筝在想的,却是朝中如此一番变动,墨临渊会受何影响。先不论他如今身体如何,单单是有没有后续的兵力来支援前线便足够让人担心的。朝中局势未定,连往后这天下谁说了算都不知道,又怎么能够估计出今后的形势动作?

这观音庙不大,来上香的人却不少,加上还有一群小乞丐进进出出,不时传来香客们不耐烦的低声呵斥。就在这烟雾缭绕的环境中,君非宁和秦筝各自默默的想着心事,但是他们最终却不约而同的做了同一个决定。那就是要向北而去。既然逃出宫用的便是北上找墨临渊这个借口,那么便将这借口用到底。按照君非逸的个性,多疑的他定会派人北上寻他们,但是也会反其道而行向其他方向去搜捕。那么如此一来,至少北上是最安全的。

从京城去军营驻扎地,连夜骑马赶路也要三四日,何况以他俩现在的处境是万不能骑马的。两个十多岁的孩子,骑着马从京城往靖岚山狂奔,还用得着人家找吗?直接等在那得了。可是从京城前往靖岚山的这段路程,又会生出多少波折呢?

靖岚山下,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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