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后嫣然-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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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盈深深的拧着副眉毛;满心纠结的走进椒房殿,驻足于殿门口良久;他平了平情绪换了副还算平常的表情,踏足进了张嫣的椒房殿内殿。而当他踏足于内殿时,与以往不同的是,满内殿都是忙碌却也有秩序的宫人与宦者。
“陛下!”一行宫人与宦者向刘盈请安之后;张嫣扶着个大肚子往刘盈处缓缓行去,边走边笑意盈盈道:“阿嫣近日心有所感,太医令也诊出这几日便会有动作,明日阿嫣便要移至产室。”
“移至产室还要等多久时日才会诞下孩儿?”张嫣的气色很好,满面红光两颊丰满,浑身上下一股隐隐的母性让刘盈的心情是发自内心的好了一些儿,想了想,他更加决定要瞒下先前烦恼的事,哪怕等张嫣一切都安顿好之后,再当成普通事说与她听便是了!于是刘盈执起张嫣的手,牵着她往一旁榻上躺下道:“为何不等要生产的那日再挪去?”
“待到那日怕是有所不妥。太医令适才诊脉之后道也就这两三日。”张嫣笑了笑,随后俏皮的道:“陛下可是舍不得阿嫣过早移去,枕边无人陪伴!?”
“是!”刘盈也不避讳,道:“我与阿嫣相伴已成习惯,再独自一人安睡实是觉得心中不畅快!”
“那……”张嫣听到刘盈这样说,心中更是觉得喜悦,正要回说几句,便听到外间吵嚷起来。
而来人的速度与失去平日的礼仪,以及他的身份,均让他能够很顺利突破挡在外边的宫人与宦者的几重阻拦,但是就近的那几圈待卫阻拦还是很有效的,帝王在里间,没有帝王吩咐,管你是谁,皆不可入。
可是人不可入,声音却是能入及内殿。
“阿姐,阿姐!”张偃极其沮丧与求助的哀求在外响彻整个椒房殿。
刘盈与张嫣都有些愣住了,张嫣觉得奇怪,而刘盈短暂的反应过后,立时一股恼火涌上心中,当即下令道:“堵住嘴,拉下去!”
刘盈的声音也是极响,张偃一听马上叫道:“豆奴死了,她的孩儿也死了!”
张嫣本就受惊,此时一听,更是心神俱震,当即有感觉肚腹中的胎动强烈几分,她马上一阵警惕,知道是自己的情绪影响的结果,当即也不管什么其它,马上闭上眼睛,将双手捂住耳朵,也不听张偃在外被堵住嘴却还不死心的发出唔唔的大叫声。尽量的强迫自己稳住心神。
在宫人的搀扶下,张嫣快步移至内室,宫人手脚麻利,将内殿门立时合上,以尽量的减少外间的声音影响。
“拖下去,关起来!”刘盈怒不可揭,他一甩宽袖,却从内殿大踏步而去,只听他一声大喝道:“唤廷尉于宣室。”
他这次绝不放过,据他所知张偃已被禁足于府中,那是谁将消息告诉他的!?又是谁将他放出来!?且今朝会散之后,他特意唤宣平候交待此事必须要瞒着张嫣,首当要防的便是张偃,那么到底最后是什么促使张偃这般不管不顾的冲至内殿!?
吩咐与决定完之后,他便回了内室看了眼张嫣,而张嫣此时正左侧卧在榻上,她紧紧的闭着双眼,没有理会任何人。看她的样子还算平静,一旁的宫人想要行礼,被刘盈以手阻止,他不想再次打扰到张嫣。
心疼的坐至她的榻边,握紧她的双手,虽然张嫣依然没有理会他,却以双手反握住他的手示意,他的心不由的放下些许。
―――
帝王登基以来从未有过这般震怒与对朝臣施压,还过短短几日,与这事但凡扯上一点牵连的都被廷尉收押缉拿,朝堂上自然有人对廷尉此举有诸多不满,于是相关的弹劾奏请将刘盈的案头几乎堆满。可是刘盈却是置之不礼,甚至于收到奏请的第二日,便将这些人申诉一番。
于是,这下众人彻底明了,刘盈这个以仁义、仁厚著称的帝王,这下是真的恼火了!
欣慰的人有之,担忧的人有之!
一时之间,整个长安城,乃至整个大汉朝的国土各处,皆有人以此为话题,议论者甚众!
“老夫人!”夏候府内难得三代齐娶一堂,堂下跪着的几人皆被捆绑并按押在地,他们自然是想要活命,于是纷纷熬不住,开始向夏候老夫人求助。
夏候府老将军久不问事那是众人皆知的,而此时他不但出现在堂上稳稳坐着,还拿出了这十几年不曾有的威势,怒目而视,本就开始心虚的夏候老夫人,此时开始惶恐起来。
“拉下去,直接斩杀!”夏候老将军中气十足的令声,让人想起来当年军帐中发号军令时的气势。
一阵哀求声渐渐远离,夏候老将军转头对着袭爵在朝的儿子吩咐道:“稍后去信至代国阿倩,明日朝会,我与你一同前去请罪!”
“老太爷!”夏候老夫人一听夏候老将军如此安排,分明是要将她在暗处所做之做兜底,当下有些不乐意的道:“怎可……”只是她才表示出质疑,便被夏候老将军冷哼的做出了她的去处决定,道:“老夫人身体不适,卧病在床,因病而有所心悟,特定下本月十五,便至家中宗庙处潜心修行,以祈祷一切安顺!”
祈祷一切安顺!?这样的风声放了出去,便是又一次变相隐秘的向太后与帝王暗示,夏候家知错了,希望能够以弥补,并且祈祷皇后娘娘一切安顺!
当着如此众多夏候家子孙的面,如此安置夏候老夫人,夏候老夫人脸色铁青,随即变红,然后再次泛白,面无人色,十分惶恐与惧怕之意尽露显现。
“老太爷,我也是为了夏候家!”老夫人与夏候老将军乃是少年夫妻,初时夏候老将军与先帝南征北战之时,也是两人相携而扶持的一路走过来,她细想也是为了夏候家能够永世繁盛,怎地就会落至如此下场,她当即用尽仅存的一切力气,对着夏候老将军一阵怒吼道:“倩儿随着陈买驻守代国几年,清苦受累不说且一直未曾有孕,但长安城将军府内却留下那贱婢留守,享受着荣华,且其膝下还有一女。那贱婢先前又是皇后之人,陈买先前心慕皇后……”
“住口!”夏候老将军让夏候老夫人至宗庙修行,虽然面上罚的严厉,也的确下了老妻的脸面,可是也未尝不是在保老妻的命,帝王是仁义仁厚,可是太后却是不好相与的。现下,她又听到老妻的口不择言,当即实在无法忍受再继续听下去,当即手拍桌案,大声喝道。
“住口!?我为何要住口!”夏候老夫人明显就是豁了出去,她心想着自己若是进了宗庙,将来也就老死在那‘清静’之地,此时若再不说些什么,那将来根本就没有人愿意听她了。她当即立起身,扶着孔雀展翅檀木柱拐大声道:“想我夏候一族初时追随先帝起于微末,若没有你当初仗义一言并将帝王于车马下救起,哪有他的今时今日,我夏候家贵女哪一点不能入宫,为后不能,我也认了,可是位居夫人之位,为何不能!?”
“你……你……”夏候老将军毕竟年长,殿上的众人又是夏候家的儿孙,训斥老夫人只能是老将军,他们只能各自低着头,恨不得当隐形人,怒极而犯了心疾的夏候老将军在长子的安抚下,稍稍平缓了口气,他指着有些发疯迹象的老夫人,有心想当场让人堵了她的嘴拖下去,可是面对众多儿孙,一方面如此做的样子实在太难看、另一方面,他对于老夫人的话必须也有个回应,他不想误导了夏候家儿孙,更不想传出什么不利传闻于外间以带来任何对于夏候家不利的事情发生,于是他道:“若不是帝王与太后念及当年之事,你以为凭你所做的一切,你还能如此在这儿喧闹!?太后容下你、帝王不曾伤及你,你已活了这般看见,难道还看不明白!?”
“明白!?”夏候老夫人挺直了腰杆,冷笑道:“我只明白太后与帝王不愿纳我夏候家贵嫡长女入后宫,我只明白皇后之弟鲁王有心求娶我夏候家贵嫡次女,却又与皇后之婢女不清不楚,私相授受!如此之辱,你能忍,我却是不能忍的!”
夏候老将军面对着固执的夏候老夫人,已经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他先是直直的、好似不认识似的定定望向夏候老夫人,随即重重的、却又无力的长叹一口气,在众夏候子孙的面前,终是无力且无奈道:“来人!老夫人疯癫了,扶她下去好生将养!”
话音刚落,座下来人正是老夫人的几个儿孙,立时从榻座上跃起,他们也是忍到现在,就等着这一声吩咐。先前他们不知晓夏候老夫人到底做了什么,如今悉数听完,何止是心忧夏候老夫人到底说了不敬之言,听下来好似夏候老夫人还做了些什么不妥之事,而这不妥之事隐约又与皇后有关,联想起近日来朝堂上的动作与传来的风声,他们生恐届时不止的丢官丢爵,丢命都是肯定的!
当下不做犹豫,纷纷积极主动将老夫人硬拉至内室,其中一人更是紧紧的扣住老夫人的穴位,让她根本再说不得什么话。
夏候老夫人只能瞪大双眼,眼睁睁的、极不甘心与极其愤怒的被拖进了内室,一碗汤药下去,便陷入了昏迷之中!
当众人重新返回大殿时,原本精神矍铄夏候老将军一下子仿佛被抽干了许多的元气,整个人瞬间露出龙钟老态!
☆、第105章 生命之续
华烛初上;月光如水;微风吹过之际;贵客们也陆陆续续的开始盈门了。
用过晚膳之后,酒肆依旧显得平常;那对面及隔间的雅致包间,依旧没有丝毫动静;随着阁间角落的沙漏显示着时间的消然流逝,张嫣等的都有点想要离开了,但是见张偃的兴致依旧很高,又想到之前与他同时定下的主意;随即也就打消先行离开的冰头,将视线往这间酒肆内望去。
就在这时,酒肆底层突然亮出烛火,入眼的则是几条人工摆出的、类似于弯弯曲曲的小溪流。而小溪流中,则纷纷流动着一只只木质杨帆船,船中放着杯杯佳酿,一旁还分别搭配着各种鲜艳的花朵。
随着笙乐渐渐响起,人声也渐渐鼎沸。
这是曲酒流觞,据说在殷商时期,后宫帝王常以此与众臣工一乐,张嫣一直有所听闻,却没想到,今日能在酒肆里亲眼看到。
用过晚膳之后,酒肆依旧显得平常,那对面及隔间的雅致包间,依旧没有丝毫动静,随着阁间角落的沙漏显示着时间的消然流逝,张嫣等的都有点想要离开了,但是见张偃的兴致依旧很高,又想到之前与他同时定下的主意,随即也就打消先行离开的冰头,将视线往这间酒肆内望去。
就在这时,酒肆底层突然亮出烛火,入眼的则是几条人工摆出的、类似于弯弯曲曲的小溪流。而小溪流中,则纷纷流动着一只只木质杨帆船,船中放着杯杯佳酿,一旁还分别搭配着各种鲜艳的花朵。
随着笙乐渐渐响起,人声也渐渐鼎沸。
这是曲酒流觞,据说在殷商时期,后宫帝王常以此与众臣工一乐,张嫣一直有所听闻,却没想到,今日能在酒肆里亲眼看到。
每当载着酒盏的木船漂至身旁,那人必须执起酒盏,或是投双倍酒钱饮下,或是当场作赋、或者吟诵一些著名佳句则可以免费享用。当然,也不拘一定要如此文气,若是大胆,哪怕当场舞一段、唱一曲,也是可以的。
渐渐地,一些自诩为风流雅士或者喜欢新奇之人,越围越多。
张嫣看着看着,脸上就露出了笑容,如此娱乐之下,有些人的即兴发挥,还真的挺有意思,尤其是她看到有一男子,当场将袖子挽起,拿起一旁的红皮双层白面鼓,直接陶醉般的边拍边唱时,她不禁咧嘴开怀的笑了开来。
难怪这间酒肆客流如去,长安城中酒肆能有这般创意的,真是让张嫣都不得不佩服这间酒肆幕后老板,到底是何许人也。
“怎么样?阿姐觉得可还有趣!?”张偃黑亮的双眼,看着笑得很是愉悦的张嫣,脸上带着一抹满足与小人精模样道:“若是阿姐不告诉阿母,阿弟还有好些花样可供阿姐闲时消遣。”
“阿弟是在诱惑阿姐,还是在威胁阿姐?”张嫣回头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觉得张偃‘人小鬼大’,同时也感叹无论古今,环境果然塑造人,何况是生在这个时代的贵族男孩儿,不但具有这个时代贵公子的吃喝玩乐的特色,对于男女之事也是早熟的很。要不然,张偃这才将满十三岁,阿母已经开始有目地的为他物色身边姬子,并且也不止于只与其她贵妇嘴上讨论张偃婚事,甚至开始陆续走动相看。
“呵呵!”张偃闻言,不好意思的垂首,用手摸了摸鼻子,讪讪笑道:“阿弟哪敢。。。哪敢啊!”
张嫣见他尴尬的样子,只笑不语。
就在这时,外间传来一些脚步声,张偃连忙起身,蹑手蹑脚的快步靠近门口,悄然留意外间动静,因是移门,他小心翼翼的从事先就备好的门逢中往外张望,好似做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