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洒黄沙红-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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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大龙道:“怎么,还有一身赌债?”
申一鸣点头说道:“正是,金老弟,酒色与这个‘赌’字是离不开的。”
金大龙沉吟了一下,道:“年轻人未免太……”
改口接问道:“申老,长安城中有赌场么?”
申一鸣道:“比别处少,只有一家,可也够了。”
金大龙摇头说道:“古来多少人沉醉于赌局中,结果弄得倾家荡产,身败名裂,到头来悔恨无及,走上了绝路。”
申一鸣道:“那畜生也差不多了。”
金大龙道:“难道申老管不了他?”
申一鸣羞愧叹道:“说来也怪老朽,他娘死得早,老朽也仅此一子,由小至大不免过于娇宠纵惯,再加上他交的那些朋友……”
摇摇头,接道:“如今再管教,是太迟了。”
金大龙道:“申老,那家赌场是谁开的?”
申一鸣道:“长安城里首屈一指的地头蛇,聋子戚老大!”
金大龙“哦”一声,道:“申老,十赌九假,你该听说过。”
申一鸣苦笑说道:“老朽明白畜生是受了骗,但实际上银子是他输出去的,找不到证据,老朽岂能赖债?”
金大龙转注卫振东,道:“恐怕卫老也知道自己是受了骗?”
卫振东苦笑一声道:“知道又如何?那件事更玄。”
金大龙淡然一笑,道:“恐怕卫老也不知道是被谁骗了。”
卫振东轩眉说道:“除了那贾百变外还有谁?”
金大龙眉锋—皱,沉吟说道:“怪了,今天怎未见有贾百变其人?”
卫振东冷哼说道:“骗术得逞,银子到手,他岂会再在长安城待下去?”
金大龙淡然一笑道;“说得是……”
忽道:“二位可认识那位柳之夫?”
卫、申二人道:“以前没见过,不久之前刚认识,听说是甄百万的远亲,刚由襄阳搬来没多久,怎么,金老弟……”
金大龙道:“我随口问问,卫老欠甄百万的债,还有多少没还清?”
卫振东摇头说道:“金老弟,那箱银子共有五千两,老朽至今分文未还……”
金大龙道:“那也不是一朝一夕所能还得了的。”
卫振东点点头说道:“恐怕老朽这一辈子也难还清。”
金大龙转注申一鸣,道:“申老又负债多少?”
申一鸣道:“连老朽的镖局卖了也不够……”
金大龙道:“总有个数目。”
申一鸣想了想,道:“恐也在五千两左右。”
金大龙淡然一笑,道:“二位的债,加起来也不过万两之数!”
卫申二人一怔,卫振东吃惊说道:“也不过万两之数?”
金大龙点头说道:“是的,卫老,也不过区区万两之数。”
卫振东道:“金老弟想必财力……”
金大龙摇头说道:“如今我虽家无所藏,囊空如洗,但在我眼中,这区区万两之数,实在算不了什么!”
卫振东与申一鸣互视一眼,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当然,这话不好接,金大龙他嫌说得狂了一些。
略一沉默这后,金大龙微笑又道:“二位嫌我太狂?”
卫、申二人连称不敢。
金大龙道:“二位,我的意思是说,我拿得出万两银子!”
卫振东一怔,道:“金老弟的意思是……”
金大龙淡淡说道:“或许二位会认为我交浅言深,也有可能二位会认为我别有目的,而在我来说,则只为扶倾于危急之中,倘二老愿意,这一万两银子的债,算我的!”
卫振东愕然说道:“金老弟这是什么意思?”
金大龙道:“我不以为明智如二位者,至今仍未能发觉什么?”
卫振东诧声说道:“金老弟这话何指?”
金大龙淡然一笑,道:“二位该知道,那雪艳芳姑娘是甄百万的人。”
卫振东点头说道:“这个老朽二人知道。”
金大龙道:“二位可知莫怀玉与井洪,便是昔日阴阳二怪莫庸与井立?”
卫、申二人的神情猛震,大吃一惊,失声说道:“金老弟,他二人会是……”
金大龙道:“这,二位日后自然知晓,如今我再请教,二位可知道风尘六奇中的癫狂醉客独孤朋已来长安了?”
申一鸣忙道:“这个老朽听说了……”
金大龙截口说道:“不提别的,单说他的来意,我可以告诉二位,他是来找寻六奇中的另一位,那有大骗子之称的卞百假?”
申一鸣一怔,卫振东急急说道:“金老弟,莫非老朽所受之骗……”
金大龙笑:“卞百假,贾百变,卫老请玩味一下。”
卫振东脸色大变,失声说道:“老朽跟他卞大侠无怨无仇……”
金大龙道:“但有人出钱,他愿骗任何人,卫老,实际上那次他是受聘而来,为别人做事效力。”
卫振东道:“金老弟是说……”
金大龙淡淡说道:“甄百万!”
卫振东一怔,随整脸色,道:“金老弟,甄百万无殊老朽的恩人……”
金大龙笑道:“平白地借卫老一箱银子,分利不要,等于救了卫老,该算得恩人,可是,卫老,你请看这位柳之夫又是何人?”
卫振东又复一怔,道:“金老弟,他是……”
金大龙道:“如果我没有料错,他就是那位贾百变!”
卫振东脸色一变,道:“金老弟,这话可不能……”
金大龙笑道:“看来卫老是过于仁厚,那甄百万以阴阳二怪为帐房,其人是个怎么样的人物,不问可知,由对卫老的,加上那位雪姑娘对申老令郎引诱,再加上跟柳之大今天委我这两笔生意,卫老难道还不明白么?”
卫振东没说话,机伶寒颤。
申一鸣突然说道:“卫老哥,不会错了,金老弟法眼高明,令人……”
卫振东颤声说道:“他目的在窃夺镖局……”
金大龙笑道:“卫老终于明白了,如今,卫老咱们别的不谈,我单问二位愿不愿让我替二位还这笔债?”
卫振东摇头说道:“金老弟,你我初交……”
金大龙笑道:“敢莫卫老怕我跟甄百万一样用心?”
卫振东忙道:“金老弟,那倒不是,而是老朽不明白……”
金大龙道:“很简单,我想交二位这个朋友!”
卫振东摇头说道:“金老弟,交朋友是一回事,老朽不能……”
金大龙截口说道:“那么,卫老是愿意将祖产拱手让人了?”
卫振东脸色一变,默然未语。
申一鸣那里接口说道:“金老弟的盛情好意,令人感激,只是金老弟是个外来人,在长安是初创事业,有道是:‘创业维难’……”
金大龙截口说道:“申老是怕我还不起这笔债?”
申l鸣沉默了一下,道;“事实上,金老弟适才曾说……”
金大龙笑道:“申老,我也有万两之数在我眼中算不了什么之语。”
申一鸣道:“老朽听见了,只是金老弟如何筹措……”
金大龙淡然一笑,道:“申老何必过问那么多?我既有万两小数目之语,那该能表示我有十分把握还得起这笔债。”
卫振东突然说道:“金老弟莫非寄望那两笔生意?”
金大龙笑道:“不愿否认,事实如此!”
卫振东忙急忙摇头说道:“金老弟,这万万不可……”
金大龙笑问道:“卫老,为什么万万不可?”
卫振东迟疑了一下,道:“老朽是怕……”
金大龙笑道:“卫老是怕我二位的债还没还,自己反又拖上一笔?”
卫振东一点头,道:“金老弟,事实如此,金老弟既知对方乃是风尘六奇中的卞侠,当知于骗一途,无人能逃过……”
金大龙含笑道:“卫老,那两笔生意我已当众接下,难不成我打退堂鼓,退掉这两生意不成?”
卫振东正色说道:“倘能够,老朽以为金老弟最好还是……”
金大龙笑道:“倘若我退了这两笔生意,不但自砸招牌,从此镖局没生意,不出三个月就得关门,而且二位的这笔债……”
卫振东道:“金老弟,那未尝不是福?”
“福?”金大龙笑道:“三家镖局将产业拱手让人,这是福”?
卫振东道:“金老弟,事实上没人斗得过卞大侠的!”
金大龙摇头说道:“卫老,他们看准了我非接生意不可,说句明白话我已经吞了钩,蹈了网,再欲脱身那只有陷得更深,既如此,我何不孤注一掷,试试运气……”
顿了顿,接道:“再说,我不能坐视他们阴谋横行,用这种卑劣手段夺人产,霸人业,我要替咱们吃镖局这行饭的出口气,同时也可以还清二位的债,救两家镖局于危厄,像这种一举两得的事,我又何乐而不为?”
卫振东道:“金老弟,话虽如此,可是没人能斗得过……”
金大龙道:“我这个人由来不信邪,也偏喜欢斗那些不好斗的人,今夜我可以把话说在前头,二位请拭目以待,他日全盘俱墨,吃哑巴亏的,是卞百假而不是我金大龙!”
卫振东忙道:“金老弟,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申一鸣也道:“金老弟,真要那样,你不如把产业干脆拱手送人,那还能落得个好字,也可以落一句谢!”
金大龙笑道:“二位,咱们三人就以此来赌个东道,反正我已是箭在弓弦,人在虎背,让我试上一试,不成,那算我倒霉了,成了,二位就点个头让我替二位还这笔债,如何?”
卫振东忧虑聚眉锋的摇头说道:“金老弟,老朽不敢因老朽二人的债,拖累……”
金大龙笑道:“卫老,我不刚说过么,并不是为二位,实际上是我已吞了钩,蹈了网,脱不得身,既如此,与其束手任人摆布,何不抱哀兵之心,孤注一掷试试?”
卫振东还待再说,申一鸣那里已猛然点头,道:“好金老弟,你这份情,申一鸣领受了!”
“这才是!”金大龙一笑说道:“昂茂七尺躯,须眉大丈夫,讲究果断、干脆、爽快,婆婆妈妈那太腻人,也显得小气……”
转注卫振东,接道:“申老已点了头,卫老怎么说?”
卫振东略一迟疑,决然点头,道:“金老弟,老朽不愿辜负这昂藏七尺躯,要做个须眉大丈夫,不愿落个婆婆妈妈既小气又腻人,只是……”
金大龙截口笑道:“那么,二位,从今后咱们是朋友了!”
卫振东激动得须发俱动,哑声说道:“金老弟,老朽不说什么了……”
微微一笑,接道:“我有个条件在此。”
卫、申二人呆了一呆,申一鸣目光凝注,道:“金老弟请说。”
金大龙道:“第一,请二位装成没事人儿,全当没这回事儿,第二,暂请保密,对任何人别加泻露,二位知道这任何人何指?”
卫振东点头说道:“老朽二人省得。”
金大龙道:“还有,尤其是对那位癫狂醉客独孤朋!”
卫振东、申一鸣俱皆一怔,忙问所以。
金大龙微笑说道:“二位只请记住就是。”
卫振东、申一鸣诧异地点了点头,但未问。
“那么……”金大龙笑着说道:“这段路我已走得不近了,该回去了,就此告辞!”
说完了话,一拱手,径自飘然而去。
卫、申二人拱手相送,一直望着那修长人影消失在街头的夜色里,才缓缓收回目光,卫振东望向了申一鸣,申一鸣也同时望向了卫振东,交换的这一瞥中,包含着令人难以言喻的东西,也包含着令人难以意会的……
第五章 赌局惊艳
双龙镖局的大门关了一天。
金大龙跟金小龙都没出门,兄弟俩在院子里陪着金老头喝茶、下棋、谈天,其乐也融融。
是既没选吉日往柳家去,也没有往甄百万家各处走走。
委实令人有点纳闷。
这天晚上,金大龙换过一件干净的衣衫,着实地打扮了一番,然后一个人开了镖局的后门,飘然而去。
在北京有个天桥,在金陵有个夫子庙,在开封有个大相国寺,在扬州有个二四桥,在长安则有个开元寺。
开元寺在长安,一如天桥、夫子庙、大相国寺、二四桥之在以上诸地,是个诸技杂艺会集之所,既热闹,繁华,而且品流杂。
每当长安城华灯初上,你站在远处看,开元寺前一片灯海,人声鼎沸,万头攒动,热闹得不得了。
在开元寺左一片空地上,有一座占地颇大的平房,这间平房内灯火辉煌,进出的人极其之多。
但是,一条厚厚的棉布帘挂在门口遮住了屋里的情景,若是外来人,很难知道那是什么所在。
这当儿,一个青衫客背着手,步履洒脱地到了门前,伸手一掀帘,灯光、热气、烟味儿、汁味儿、人声,一起透射而出,令得青衫客眉锋为之一皱。
这一下看清楚了,那是一大间,屋中摆着几十张桌子,桌子四周坐满了人,只听骰子在碗里当当作响,骨牌在桌上砰砰然,押宝的带吆喝,个个聚精会神。
敢情,这就是长安城里唯一的赌场所在。
瞧那众生相吧,有赢得眉飞色舞,嘿嘿直笑的,有输得青筋暴起汗水直流,嘴里直咒骂,拿牌出气的。
有……
总之,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