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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残影断魂劫-第492章

小说: 残影断魂劫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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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鸟语花香,草木扶桑为伴,远离世俗纷扰……从前我一心图谋权势,总以为它近在眼前,触手可及。在我坐拥江山之后,能以我的力量守护庄园,守护整个四大家族!但权力终究是高不可攀的东西,它吸引着你步步追寻,却永远也无法到彼岸。最终泥足深陷,沉没深渊而不自知!我就为这一星半点,虚无缥缈的存在,忽视了父女之情,冷落了我的瑜儿,让她从小在没有父爱的环境中长大。怪不得她会女扮男装,会像男孩子一样在江湖奔走,她只想尽自己的一份努力,让我这个不够格的父亲,加在她身上的注视更多些!傻孩子……真是个可爱又可怜的傻孩子。话说回来,我又何尝不傻?直等年过半百,碰得满头包,才真正明白,到底什么才是对我最重要,是最值得我去珍惜的东西!只望一切为时不晚,我所亏欠瑜儿的一切,让我慢慢的报偿她。从此在我们父女二人的世界中,只有彼此相依,再没有其他的人、事、物。”

福亲王听他说得伤感,心头所想却是全然南辕北辙,暗道:“他竟说要带着女儿隐居?难道这平小姐给李亦杰拒绝,受不住打击,因就心灰意冷了?”虽说儿女情长算不得稀奇,但他第一眼见到平若瑜,便觉清新脱俗,要与些低劣污秽之事扯在一起,那是谁也不会认同的。转念又想:“无论如何,眼下平小姐倒是名花无主啊?此前韵贵妃命李亦杰娶她为妻,只是想借武林盟主与平家庄联姻之机,再由李盟主是清廷下属的两重身份,进一步将联姻扩展至大清与四大家族,此举正可巩固江山根基,又为朝廷得一强援。一举两得,不可谓不妙……但眼下李亦杰既然不愿,舍熊掌而取鱼也,这个现成便宜却为何不能留给耀华来捡?让他娶了平小姐,同样是皇室宗亲,甚至比李盟主更近一步。同时为称得起平家女婿,定要给他加官晋爵。而若只封赏儿子,对老子可有些说不过去,哪怕仅是走个场面形式,也得再提拔我几级,说不定正可因祸得福……”此时在他眼里,平庄主与他背后的四大家族便是自己的摇钱树,那是抱到死也不会撒手的。迅速盘算一番,强颜欢笑,试探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父女之情么,与男欢女爱,究竟有所不同。您跟平侄女共享天伦,固然是好,但你可有想过,她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家,如果没经历过爱情,那这一生,可会有多无趣?有些东西,是怎样也取代不了的。你现下是想补偿她,但要是她也盼望补偿你,为了陪伴年迈的父亲,不惜牺牲自己的幸福为代价呢?那您不就是得不偿失了?因此据小王看来,给平小姐招亲之事还是十分必要,且迫在眉睫!”

平庄主淡淡道:“应邀而来的江湖子弟,我又怎知他品行、家世、武功等种种?就凭他自荐得几句虚言,我又如何能放心将女儿交给他?俗话说得好,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门不相识。假如瑜儿真有相中意的如意郎君,那么不管过程如何复杂,他们也终会相遇,相爱,却是与我无关的了。”

福亲王处事极精,攻心之术不仅用于两军交战,更应用于寻常交谈。占得先机前,绝不肯轻易显山露水,拐弯抹角的试探道:“依你看来,李少侠如何?”平庄主沉吟道:“亦杰这孩子么,我同他知交不深,不过年纪轻轻,就能做得武林盟主,想来确有非凡造诣,武功也过得去。在山庄那几日,对瑜儿虽然无情,毕竟尽到了一份同道之义,没给我父女太过难堪。他确是个好孩子不假,可惜早同他师妹缔结白首之盟,否则,我倒很看中这位女婿。”福亲王对他看中与否全不关心,进一步转入正题,道:“平侄女生得花容月貌,早晚能遇上她的有缘人,倒不必操之过急……你觉得,犬子又怎样?”

平庄主未听出他言外之意,自顾答道:“承小王算得上是个很重义气的朋友。起初不大熟络,倒要以为他性子冷漠,不近人情,要不是瑜儿求情,我早就处决了他。但时日一久,如能真正了解他,才懂得这孩子是将一切的情绪、心思都遮掩在表面下,看似拒人于千里之外,实则却是以自己独有的一份方式,在关怀,体贴着旁人。但他却又怕生得很,不愿自己的善意给人知觉。就说这一次,瑜儿的命也是他救的。我这做父亲的,还能非议些什么呢?”

福亲王倒没料到原来儿子同平小姐还曾有这一层关系,向来患难见真情,救命恩人又是最为难能可贵,要令他二人功德圆满,这可就更多了一分把握。立时眉开眼笑,道:“哦?耀华可没同我说起过啊?我这鬼小子,原来还有偌大能耐,不枉了本王多年辛苦栽培。不过这孩子么,从幼年起便只执着于独家利益,自负自傲,这回竟能不顾性命,营救平侄女,这当中……可不知隐含了哪些……不为人知的因素?”

第三十八章(4)

平庄主双目无神,骨瘦如柴的手掌停在平若瑜脸侧,指尖轻轻在女儿苍白消瘦的面颊上划过,撩拨开几根垂落的发丝,夹至耳侧,手臂剧烈颤抖,连旁人也能清晰看出。而那几根发丝就如是有意同他作对一般,稍待片刻,便又一缕缕的散落下来,使平若瑜毫无起色的面容更添几分凄楚。独生爱女生死未卜,平庄主如今可算是全身心尽系于此,他等闲时也算得是个聪明人,而今思绪烦乱,全没心情深想福亲王弦外之音。此时此刻,即便令他减寿十余年,又或是即刻死去,只要能救回女儿,那是什么都愿做的了。人在绝望之际,往往有种不顾一切的强劲势头,而等情形稍有好转,这所有的承诺立时都做了空。福亲王拍拍他的肩,宽慰道:“好了,好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老一辈在旁操碎了心,可也无济于事。当务之急,还是让平侄女好生养病,你也别累坏了自己身子啊!上了年纪的人,稍有个风吹草动,就得腰酸背痛大半天。万一平侄女醒过来,你倒先累垮了,岂不要叫她负疚?养足精神,才能有足够的力气来补偿她!往后几日,就让耀华照顾平侄女便了,他们年龄相仿,想必有许多共同话题可供探讨,就让这些年轻人多加熟识,先培养起感情来。”

平庄主心下仍存犹豫,上官耀华是奋不顾身救了平若瑜不假,但这孩子性格终有些阴鹜,要将女儿的生死大事交托给他,委实是放心不下。福亲王还不等他应声,先唤过上官耀华到近前,一开口便免去了他近来一应任务,只令他全心全意,务须要照顾好平若瑜,衣食起居,事事均需伺候周到。上官耀华见着义父面上笑容,那正是他一贯俗知,每当福亲王挖下陷阱,眼睁睁看着猎物不明所以,向圈套中跳入之时,面上正是这一副神情。只是上官耀华实在想不出,仅是照看一位毫无知觉的病人,对自己却又能有多大伤损,也或许他这阴谋并非冲着自己,而是预先给平庄主设下的绊子?心中几度翻转,将一应利害盘桓一遍,确保足能置身事外,这才接口应承。那念头在他脑中固是千回百转,实际却仅过得一瞬,平庄主见他应答如此爽快,言听计从,固然欢喜,而福亲王则是习惯了孩儿惟命是从,倒也没几分意外,正好给外人瞧瞧,自己是如何教子有方。两人相视一笑,相携而去。上官耀华盯着两人背影,再度皱眉深思许久,他在王府步步为营,已练得警觉比猴儿还精,自然没有放过他二人方才的目光相对。老实说,其中必然包含了某种深层意味,只是自己尚且不知。但如此一来,倒更似他两个早已结为同盟,就等着来算计自己这只待宰羔羊。叹一口气,望了望床上无知无觉,正自睡得香甜的平若瑜,轻叹一声,心头对她倒生出些羡慕来。他这十余年来,连睡觉也要留着一手,生怕枕边有人忽施暗算,可说是没过着一天的安生日子,要像她一般,安安稳稳的睡上一觉,则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过得几日,始终未见福亲王有何动作,只除了几日陪着平庄主来探望若瑜。经上官耀华悉心照料,平若瑜伤势果真大有好转,有时已能见眼珠轻微转动,搭在床沿的手指震得几震,叩了叩床沿,声响极其轻微,已令平庄主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但这终究是昏迷中毫无意义的动作,仍未真正醒转。平庄主爱女心切,能有此进程,已是欣慰不已,福亲王两人更是不停口的夸他。上官耀华连日以来,已然习惯了事事怀疑,处处提防,这突然的转变倒令他不大适应。另一方面,府中为给平若瑜营造个安生环境,始终极其平和,连吵闹喧哗之声也全然不闻。但这纷乱中心之地,突然转变,并非预示着彻底的宁静,反而带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上官耀华不会不知,因此仍不敢稍有松懈。这一天刚替平若瑜擦净手脸,喂了她汤药,换过额上搭置的一条湿毛巾后,到窗前水盆中洗净抹布。不经意间,一瞥眼见到院落中福亲王与平庄主正对坐下棋,时不时说些什么,福亲王脸上始终是满面欣然。平庄主提不起精神,全为捧他的场,才应付般的扯扯嘴角。上官耀华暗道:“这老家伙跟平庄主的关系……几时倒处得如此之好了?想必是花过一番大心思巴结,那却又是何必?”不知怎地,总觉两人密议与自己有关,才有意将照料平若瑜的任务甩托给他,好叫他一步都不得离开,借此牵绊,他二人却可趁机在背后弄鬼。越想越觉有理,转头看平若瑜仍是老样子,不会即时醒转。没再多想,从后窗翻了出去,小心翼翼的寻路绕入庭院,脚步放得极轻,生怕踩中地面枯枝作响。一步一挪的掩近几株灌木的篱笆后,此处枝叶茂密,当中却留着不少细小缝隙,声音能清晰透过,然而自另一边看来,却不大容易留心到后端藏得有人。简直便是个专为偷听所备的天然地利。上官耀华伏低身子,凝神倾听,两人交谈一句句传了过来。

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过后,就听桌面“啪”的一声清脆响过,福亲王抚掌笑道:“将军!平兄弟,这一回你是无路可走了罢?”平庄主苦笑一声,道:“下过几盘,连输几盘,当真是多年不下,手都生啦!要说王爷棋艺好生了得,平某佩服。”

福亲王将桌面棋子一拂,重新置位,口中谦虚道:“不然,平兄弟只是心里挂得有事,未能专注,才给本王侥幸胜了两手。要是我没猜错,你仍是在担心瑜儿?”上官耀华想到前几日福亲王提起平若瑜,还仅是客客气气的唤一声“平侄女”,几日一过,却也随着称起了“瑜儿”,倒似是称呼自家女儿一般自然。心道:“他对那平小姐,态度倒显亲热。也亏得这惹祸精昏迷不醒,没给他见着那副泼辣蛮横,闹得惊天动地的疯狂。”

平庄主叹道:“不错,王爷到底眼光犀利,一眼便见穿平某心事。一连几日,瑜儿伤势确有好转,可是……可她却总也不肯张开眼睛,来瞧瞧我这个爹。我曾听说,人若是受到刺激过深,就会在下意识中选择逃避,她会将自己保护起来,避免再与外界接触。而令她伤心、害怕的那个人,则是绝不肯再醒来面对的。我只怕瑜儿便要一生一世的睡在那里,生命固然得以维持,却再也醒不过来……从此无知无觉,倒不如干净了断,来得痛快。难道她心中对我这父亲的仇恨,当真已是如此之深?竟然不惜封闭自己的内心,也不肯容我走入,向她赔罪么?”

福亲王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平庄主想必是个明白人,而今是爱女心切。令爱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做儿女的,父母再有不是,他也不能怪上个没完没了。更何况,耀华还不是在陪着她?耀华这孩子,虽说个性孤僻,又不善与旁人相处,但做起事来,可是十足的细心。正因如此,他才不致为外界所扰,能够专心照料瑜儿。”上官耀华忽然听到自己名字,身子更向前探了探,要听得更清楚些。自己在义父心中究竟是何地位,在他一直是极为关心。不似楚梦琳的单纯渴望父爱,他却有“知己知彼,料敌机先”之算。

平庄主苦笑一声,道:“王爷,这几日来咱两人开口,除了瑜儿的病情,所谈最多的便是耀华。你张口闭口,尽是在夸奖你的孩儿,说得耀华这里是如何好,那里又是如何好,似乎天上地下,只有你的孩儿当属第一。罢罢罢,算平某知道,你有个十全十美的好儿子啦!可你如此不停口的夸赞,却令我这独生爱女至今躺在病榻之上,生死未卜的父亲情何以堪?”

福亲王道:“本王早已说过,瑜儿绝不会有事。她是经京城有名的大夫亲手诊治,开下药方。府中上下,也全是按照这方子,给她熬汤煮药,咱们看待问题,还要多从乐观一面入手。要说耀华这孩子嘛,可实在是本王捡着宝了,如此懂事能干,难道平庄主不希望收他做半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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