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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寒剑孤灯-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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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九儿:“不知道!”

增增:“那就两颗心全吃了!”

说间发丝卷着高原虎和摩龙翔的尸体,甩至张九儿面前。

平安“咿呀”学语,在奶妈怀里欢快地跳着。一个女子进房而来,走路悄无声息。因高府家人全部在外护主,家里只剩姬妾。女子走至奶妈身后,轻轻点她穴道,从她怀中抱过平安,出了院门,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出了黄水坝,她带着平安纵马荒野小路,一袭素衣随风飘飘。增增和张九儿飞身而来,她勒马停蹄。增增:“纯儿,这次不仅替你杀了仇人,还助九儿开练缠丝阴功,九儿即将成为蜘蛛九娘了。”

甘雪甜亲吻着平安的额头,垂泪道:“我要回甘家庄了,把平安交给甘举,再替凤希坟上焚香!”

增增:“你自己一路小心。我要带九儿回蜘蛛洞,助她练缠丝阴功。”

三人别过。

待甘雪甜回到甘家庄时,平安已经学会走路,亦会说几句话,与她甚为亲怩。她将他还到甘举手中,但觉心如被摘,忙按住胸口。甘举抱子与她来到铁凤希墓前,甘雪甜双膝跪倒,轻抚石碑,耳边又有歌声萦绕:

“泥娃娃,泥娃娃,捏个泥娃娃

也有那眉毛,也有那眼睛,眼睛不会眨

也有那鼻子,也有那嘴巴,嘴巴不说话

他是个假娃娃,不是个真娃娃

我替他眨眼,我替他说话,永远爱着他。”

她将额头顶到碑上,泣不成声。

夜凉如水,没有了平安的陪伴,她一时不能成眠,临窗独坐,不燃青灯,呆呆目视着黑暗,呢喃着一些自己也听不懂的话语,直到弯月西斜。清晨的阳光照耀在身上,暖暖的,脚下的溪流明澈欢快,丛丛簇簇茂盛的菊花,清香袭人,青草的气息弥漫周围,偶尔一条银鱼跳出水面,“砰”的一声,溅起一圈水花。戚婆的笑脸现在眼前,满面的皱纹,认真地给她讲做个淑女的标准;父亲唤着她,给她搬来小凳为她梳头;铁野扶正她练功时的双手,给她耐心讲解;铁凤希、王姝儿和她扬着沾满湿泥的小手,大声地唱:“泥娃娃,泥娃娃……”;萧寒露出结实明澈的牙齿笑着,紫君在他怀里“咿呀”稚语,她的心醉了……迷朦中醒来,却是一梦,已经泪湿衣袖。窗外蒙蒙放亮,布谷鸟的叫声:“不如归,不如归!”甘雪甜摇头自语道:“归去哪里呢?”耳边绕起旧时所听歌声:

“前望长路雨茫茫,回首一路长忧伤。

痴心无情两携手,沉醉一时空欢畅。

我欲乘风即归去,玉宇琼楼寒彻骨。

斩不断的乱情丝,抹不去的深凄怆。

冷漠男儿铁心肠,多情女子爱难忘。

累累伤痕思绵绵,滴滴清泪愁黯黯。

野花为枕草为席,梦回往日悲苍苍。”

想往日听来未觉如何,而今记起,才能体会歌者的心碎。她抹去满眼的泪水,站起身来,却觉头重脚轻,紧接眼前一黑,但觉身体轻若落花,飘飘坠入一个黑暗无底的深谷,一路飘摇,一路沉落……

待到醒来,她已经躺在菊馨院了,王姝儿坐她床前,惊喜地说:“终于醒了,你已经昏迷好几天了,可急死我了!”

甘雪甜叹息道:“来这儿也好,我在甘家庄,晚上睡不着。这里人多,总也能听到些新鲜的话儿,容易忘记以前的事。”

王姝儿握住她的手:“你想忘记以前,这就好了!”

甘雪甜又不禁黯然。

陆风与王姝儿情投意合,摩龙天为二人赐婚。甘雪甜甚为不快。王姝儿邀她当伴娘,甘雪甜歪头斜目道:“爱找谁找谁去,我就是烦你,你知道吗?”

王姝儿撇嘴道:“你什么意思?甘洪都不怨我,你倒装的哪份子好人?”

甘雪甜蛾眉一蹙道:“你跟哪个我都不嫌,我就是讨厌陆风,他给我用过刑你知道吗?”

王姝儿:“又来了又来了,天底下没人不知道他给你用过刑了,你是见人就说的!你别那么小心眼好不好,他没救过你吗?”

甘雪甜一耸鼻子:“该忘掉的就要忘掉。”

王姝儿歪起嘴来:“你要是个人哪,就应该看见自己姐妹嫁了他,就把他当自己人。一辈子光记怨不记德,觉得周围都是你的敌人,你累不累呀?”

甘雪甜:“现在的人不都是这样吗?”

王姝儿:“都这样,才死的都早,你要是想长命百岁,就来给我当伴娘,你给我听好了。”

说完,扭着屁股气乎乎地走了出去。

甘雪甜不情愿地给王姝儿当伴娘。王姝儿从菊馨院出嫁,嫁前笑得像一朵花,陆风骑马迎亲,亦喜悦不已。迎亲队伍浩荡,将王姝儿娶至陆府。熟悉的场面,使甘雪甜如回自己出嫁当日。喜鼓喜乐,声声落在她的心头,使她心痛。

晚上,她疲倦地黯然坐在窗前,望着月下满院菊花。熟悉的脚步声响在院里,沿路而来,是摩龙天。他进房来,甘雪甜没有回头,他立她身后,关切地问:“今天累了吗?”

甘雪甜叹口气:“是呀,你坐吧。”

摩龙天坐到她的旁边,说:“日子过得太快,陆风都娶了妻室。”

甘雪甜摇头道:“人生苦短!”

摩龙天:“是啊,朕已即将而立,你也年岁不比从前了。”

甘雪甜笑着嗔道:“你不如直接说我老了!”

摩龙天温和一笑:“朕是说,你不觉得漂泊日久,倦了吗?”

甘雪甜叹口气:“是呀,倦了!”

摩龙天端详她,她道:“看我干吗?我脸上有灰吗?”

摩龙天笑道:“朕是看你终于不似当日那般万念俱灰了。”

甘雪甜狡黠地看着他:“想说什么?”一顿又道,“就给你一次机会,不说,以后就不听了。”

摩龙天:“猜到了?——想向你求婚。”

甘雪甜低头“扑嗤”一笑。摩龙天起身揖道:“小娘子可肯下嫁本王为竹山国后?”

甘雪甜粲然笑了,立起身来,说:“会不会像上次那样,拜完堂就拖我去刑房啊?”

摩龙天尴尬地抹一把脸:“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甘雪甜“格勒”笑个不停,摩龙天亦笑起。

摩龙天择得吉日,从菊馨院迎娶甘雪甜。这次声势浩大。夫妻华服登上竹宫高台行礼,拜天地、拜祖先,夫妻相揖,转而并肩向台下威严而立,脚下万人跪拜,高呼:“大王、王后,与天地同寿!”

声音宏大,连绵不绝。站在高台上的甘雪甜这一瞬体会到了万人之上的荣尊,感慨万千。

竹宫盛大的娶后仪式不胫而走,直传入英氏。英无敌甚为恼怒。萧寒正与武文丽饮茶,听此消息,一向沉稳的他,手中茶杯“丁当”跌到桌上奇%^書*(网!&*收集整理,滚落下地,摔为两半。他将拳头攥得“格格”作响,按在桌上,使整张桌子颤动不已。武文丽虽心中喜悦不禁,但见他神情,自忖不能多言,悄悄退出房去。

萧寒仍留甘雪甜的妻子名份,使武文丽非常懊恼。

正文 四十三章 怒绝夫佳人魂飞天

四十三章怒绝夫佳人魂飞天

摩龙翔一干人被甘雪甜用计清除之后,黄水坝大权聚在摩香浓一人手中,她重用飞天涯,使他得以大权在握。

飞天涯见时机成熟,暗到菊园客栈潜人给萧寒送信。

西兵大整旗鼓,开始叫阵,日日不辍。摩香浓心知因摩龙翔等人内讧,黄水坝实力受到大挫,应当不战养兵,因此拒不应战。

西兵叫阵更急。摩香浓忧心忡忡。

这天晚上,摩香浓约飞天涯月下对饮。她端坐椅上,风吹长发,酒清人瘦,朴素的衣衫显现着她俭朴的性格,虽然她平时脾气较急,但礼贤下士、英勇果敢又不失沉着冷静,更难得的是,她还有个好酒量,实在是女中丈夫,使飞天涯暗中钦佩,飞天涯曾私下自忖,若不是敌我两立,他与摩香浓定能成为知己好友。摩香浓喝一杯酒,叹道:“生命实在美好,可惜总有人在鼓动战争。”

飞天涯:“是啊!”

摩香浓:“一将功成万骨枯。为了几个人的志向,又有多少人葬送了性命。”

飞天涯被这话震憾,突然觉得自己报仇之心甚是狭隘,更觉她忧虑苍生的霍达心胸令人崇敬。她长叹一声,幽幽道:“西兵久久叫阵,我若长期不出,则会军心动摇;如若出城作战,军力又更为亏虚。”

飞天涯双眸一时雪亮,浓眉一耸道:“公主,在下倒有一计,既可出战,又可少耗军力。”

摩香浓:“赶快说来听听。”

飞天涯:“公主出战,飞某带人把守城门。门内士兵备好弓箭。出战士兵不要恋战,稍战即退,接近城门。西军必然紧追,待近城门处,门上即发箭掩护,速开城门,我军趁机逃入城中。这样,既能使西兵损失惨重,又能使我军不遭重挫。”

摩香浓抚掌道好,举起酒杯道:“飞将军不愧为将才!小女一直敬佩将军的侠肝义胆、光明磊落,与将军共事,常感幸运。让我敬将军一杯!”

飞天涯端起酒杯。二人一饮而尽。酒意渐浓,摩香浓对月摇头,双眉宛转道:“自初见飞将军,小女便对将军倾情,但大敌当前,又何谈儿女情长。”

飞天涯心情沉重:“蒙公主错爱,飞某实在不敢当。”

摩香浓吟道:“清酒吞月水如心,寒风卷云气如剑;铁甲黄沙守忠节,热血报国终无憾!”

二人举杯再饮,各自心潮澎湃,微风吹拂着洁白如雪的丁香花,“沙沙”地送着隐隐约约的香气,一切都似缥缈的梦境。

西兵再次叫阵,摩香浓率兵出战。厮杀不久,东兵速退,西兵紧追不舍,摩香浓心内暗喜。东兵奔近城门,仍不见箭发,摩香浓大惊失色。西兵飞快赶来,一场恶战刹那展开。这时黄水坝城门突然大开,东兵由内冲出,一片大乱,西兵立刻呐喊着蜂拥而上。摩香浓心落冰窟,叹道:“摩氏江山毁于我手!”

人影幢幢,她瞬间恍然大悟,心碎肠断。武文丽砍杀数人,催马与她交兵。武文超的声音:“抓活的!做人质!”

这时一骑黑马流星般驰来,她声嘶力竭地大喊一声:“飞天涯!”

不避武文丽快刀砍来,一剑刺向飞天涯。飞天涯挥刀架住武文丽的钢刀,闪身躲过她的长剑,急切地道:“公主,快逃命去!”

一旁的武文丽舍下摩香浓,向飞天涯猛攻。摩香浓催马长笑,剑若闪电,一瞬斩杀无数。英氏诸将把她团团围住,她目闪利光,毫无惧色,顽强抵抗,身上连受数伤,摇摇欲坠。武文丽从人群中冲出,挥刀向她奔来,高喊:“抓活的!”

她鄙夷地一笑,长剑横挥,当颈一抹,血喷如泉,跌下马去。武文丽取了她的首级,放声狂笑。

黄水坝军队溃散四逃,将士纷纷被擒,飞天涯亦被当作俘虏关入前阵大牢。萧寒到牢中探望他,飞天涯痛心地问:“贤弟,英王为何囚我?”

萧寒摇头道:“大王不肯承认当日派你诈降之事,我见这种情形,就没交出圣旨,以免被他毁灭。”

飞天涯急切地道:“我死无干,只是不能背卖国之名冤死。可有办法救我?”

萧寒:“因将军、大臣多反对将你处斩,大王打算在大殿上亲自审你。小弟暗想,如今只有一人可以救你。”

“是谁?”

“当今王后。”

飞天涯疑惑地:“王后?”

萧寒:“莫非黄水坝探子不曾报过?”

“公主只关心军情,如此闲事,当然不报。”

“您昔日挚友花小姐,如今已有幸贵为王后。”

飞天涯的胸口如同被人重击一下,他后退两步,含泪道:“这也怪不得她!我为了国事对她太过绝情。”他冷笑一声,“不过我终于知道大王为何不肯赦我,原是夺我之妻,怕我反他。”

萧寒:“花小姐当对你一如既往,情深意重,所以此事她定能帮你。”

飞天涯隔着牢槛抓住他的手腕,圆睁双目道:“你说什么?”

萧寒一脸愕然。飞天涯:“你再说一遍。”

萧寒显得茫然无措。飞天涯狠狠盯着他:“告诉我,花月倩是不是自愿的?”

萧寒:“兄长不要为难小弟。忠字当前,有何可言?”

飞天涯颓然放手,一时心里空空荡荡,满脑的“忠、孝、仁、义”如小人儿般跳舞,朝他鬼笑,他不由掩住双目。

攻克黄水坝,即撕开了竹山的裂口,英氏胜利在望了。英无敌召来众将,高傲地坐在大殿上,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他的黑吊眼闪闪发光,踌躇满志地说:“黄水坝摩贼,实在可恶,耽误朕的时间太久,耗费朕的粮草兵力,因此朕要将俘虏全部活埋,以示朕威!”

老将王能慌忙道:“大王,万万不可!活埋俘虏而不收编,浪费兵力,且易失人心。”

英无敌怒道:“妇人之仁,有何作为?”

王能:“大王,江山尚未全稳,不可大开杀戒……”

英无敌手拍椅背,怒道:“够了!你总是最能和朕唱反调的一个!是不是以为朕离了你打不下江山?你不要在此倚老卖老!”

王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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