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家教-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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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叫丹琪对不对?我正在厨房炒几个菜,来,妳在客厅先坐一下,看看电视,晚餐马上好。陈爸爸他今天公司有聚餐,不能回来吃饭,九湘去朋友家参加庆生会,晚上就我们三个人吃。”
“妳快去煮饭啦!”陈九瀚不耐烦地把她的手抢回自己手里。
“陈妈妈……”石丹琪终于抢到机会讲几句客套话,却被陈九瀚一个劲儿往二楼拖。“你等一下!陈妈妈,谢谢妳邀请我……”
“行了行了。”他酷酷地道:“上来我房问,我有一些东西要给妳看。”
“嗳!你不要拖着我……”石丹琪心下不安。
“没关系没关系,九瀚带妳四处逛逛,我去炒个菜马上出来。”陈妈妈笑咪咪+斗地对她摆摆手。
石丹琪无奈,只得乖乖被拖上楼。由此可知,陈氏一门风格强烈的个性绝对其兀来有自。
“来,这问是我的房问。”陈九瀚将她带进一问宽敞的卧房。
陈家是一楝三层楼的透天厝,一楼是客厅、饭厅、厨房等等公共空间。二楼一上来就是一个小客厅,和一个四周摆了些书柜的开放书房。整个二楼只有两间房问,所以父母房应该在三楼。
陈九瀚的房问极大,约莫十三四坪左右,已经是她家空问的总和了。
房问里没有太多家具,地板全由原木铺设而成,环绕着墙是一张巨大的双人床、一个嵌在墙内的衣柜、一组计算机桌和计算机设备、一组书桌椅,房问中问完全空出来,只放了一张矮式的茶几,可以席地而坐。简约朴实的风格,完全符合他不喜欢啰唆的个性。
陈九瀚拉她坐在中央的矮几前,自己从书柜上拿出一个装饼干的铁盒子,放在她面前献宝。
“这个是我从小学就开始收集的石头,给妳看。”
“你知不知道你妈妈找我做什么?”石丹琪问。
“不晓得。”陈九瀚耸了下肩,显然完全不关心。
他打开铁盒,兴致勃勃地和她分享每颗石头的来历。
坦白讲,她会答应来陈家,只是因为陈九湘说她妈妈要请她吃饭。她这个月的钱快花光了,有人请一餐是一餐,而且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一餐正常的家常饭。
不过她还是很好奇,陈妈妈找她做什么。
'……这一颗是从国小校长办公室里拿的,他有一个很大的水族缸,里面铺满石头。这颗叫做黑曜石,我觉得它最好看,所以就把它拿回来了。”陈九瀚献宝似的把一颗黑亮的石头放在她手心上。
“你怎么进得去校长办公室?”
“当时里面没人,校长不在办公室里,又没有锁门,我经过就顺便进去看看了。”他不以为意地道。
“你是自己偷偷进去的?”她惊讶地道。
“我自己一个人在走廊上闲晃,正好看到他门没关,就好奇进去看一下而已。”她眼中不以为然的神色越来越浓,陈九瀚不禁有些急起来。“我只进去过一次而已,十后来就没再进去过了,而且我只拿了这颗石头。”
“这样还是算偷东西啊!”她谴责地道:“那些教职员怎么会让一个学生随便在校长室外面闲晃?”
他顿了一顿,低声开口:“大家都放学了,学校里没有人,只有我一个。”
“你才念小学耶!你放学不回家,一个人在学校闲晃做什么?”石丹琪真是越来越猜不懂他。
“不做什么,好玩。”陈九瀚冷冷地道。
放了学的校园有什么好玩的?她真没见过比他更古怪的人。
算了,他又不是她弟弟,他爱在哪里闲晃也不关她的事。
“以后放学还是不要在外面乱晃比较好,不然被校警抓到,麻烦就惹大了。”末了,她选择淡淡说两句了事。
陈九瀚浓浓的眉毛蹙了起来。有好一会儿,两人都没有说话。通常,只要他不说话,石丹琪也不会主动开口,除非是有事要问他。
沉默维持了片刻,陈九瀚突然抬起头,深深地注视着她。“妳是不是很讨厌我?”
石丹琪一愣,他转为锐利的眼神竟然让她有些心虚。她主动转开视线,装傻地说了声:“啊?你说什么?”
“妳觉得我很烦对不对?”他的黑眸炯炯有神,侵略如豹。
“也……还好啦。”她第一次避开他的眼神。
所有锐利与锋芒从那双黑漆的眼中敛去,陈九瀚心情一黯,郁郁地把玩石头。
“我知道妳不喜欢我,我姊也骂过我好多次,说我这样子会打扰到妳。”他低低地道:“可是,妳是我唯一的朋友,如果没有妳,我也不会想去找别人玩。”
玩?她完全不晓得自己可以跟一个国三男生“玩”什么。有好几次周末,他也不通知一声,自己一大早就跑来按门铃,她被他烦不过,干脆躲在家里不开门,让他以为没人在家。之后他周末就很少再来敲门。除了每天上下课,他硬要陪着她回家以外,她想不起来自己有陪他“玩”过。
“以前有很多人想和我交朋友,可是我都觉得他们很烦。他们喜欢聊的事,我觉得一点都不有趣。我和他们聊捡石头,他们也觉得我很无趣。不像妳,我说什么十妳就听什么。我抓妳来看石头,妳也会陪我一起看。丹、丹琪,妳是我最好的朋友。”
不是喔,她只是为了吃一顿饭,才没拒绝他而已。
石丹琪终于迎上他的目光,里面充满渴望,和害怕受伤害的神彩。她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例如“我并不觉得你烦”或“我也喜欢陪你”之类的;但事实上,她本来就觉得他烦,也没有什么兴趣跟他在一起。
最后,她选择维持沉默。
随着无声的蔓延,他眼中的期盼渐渐暗淡下去。
她坐不下去了,径自起身。“我去楼下看看陈妈妈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陈九瀚失望的眼神一直追在她身后。
一下楼,陈妈妈的晚饭也端上桌了,她连忙主动帮忙拿碗筷。
陈妈妈看她乖巧秀净的模样,越看越喜欢。自家这两只,女的是野得跟猴子一样,老半天坐不住;男的是怪得跟无头神一样,同样神龙见首不见尾。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两个孩子都还算规矩,没有在外面交上坏朋友,九瀚虽然偶尔会和人打架,大多也是因为对方先出手,他很少主动惹事。可是接下来他就要升高中了,以前散漫的生活方式一定要改变才行,绝对不能再让他这样瞎摸度日下去了。
“九瀚,下来吃饭了。”
三个人坐定位,陈九瀚还是闷闷的。陈妈妈很习惯儿子这种孤僻的性子,也没多说什么。倒是石丹琪多少有点罪恶感,连看都不敢多看他一眼。
“丹琪,小湘说妳家就住下一站的荣光新城那里?”陈妈妈帮她舀了碗汤,石丹琪连忙放下筷子接过来。
“是的。”
“那妳现在功课忙不忙?”陈妈妈问。
她细细嚼着一口空心菜,咽下去之后回答:“还好,到了三年级才会比较忙一点,我现在才二年级而已,平时就是复习一些老师上过的课文。”
“这个很好吃!”陈九瀚把整盆卤肉端到她面前来。
“谢谢。你也多吃一点啊!你还在发育期,要多吃才长得高。”有其它人在场,她乖巧的模样是一定要做足的。
陈九瀚听她又用回很亲切温柔的语气和自己说话,心情瞬间好了起来。真是个单纯的小孩啊!
“他啊,光会长高有什么用?只长身子不长脑子。”陈妈妈瞪过去。
竟然在丹琪面前讲他坏话?陈九瀚不爽地瞪回去。母子俩立刻大眼瞪小眼,瞪了起来,跟他平时没事和陈九湘大眼瞪小眼一个样。
这些人绝对是一家人没错,当初没有抱错小孩。石丹琪暗叹的想。
“那妳爸爸妈妈都在上班吗?平时大概几点会回来?”陈妈妈的注意力再转回她身上。
这个问题立刻引起陈九瀚的兴趣。他想死了多知道一些她的背景,可是平时无论他怎么问,石丹琪都有一搭没一搭的,什么也不多说。
石丹琪慢慢吞下口中的食物,笑了一下。“我妈住在台北,只有假日才会回台南看看,我们家平时就只有我一个人而已。”
陈妈妈听她只提起母亲,却没有说到父亲,约莫也知道可能是单亲家庭。点头轻哦一声,倒是没再多问了。只有旁边那个不识相的!
“那妳爸爸呢?”陈九瀚直刺刺地丢出来。
“他人也在外地。”石丹琪淡淡道:“陈妈妈,妳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吗?”
陈妈妈用力瞪儿子一眼,不准他再追问了。
“是这样的,我是为九瀚的事想找妳谈一谈,所以才先问问妳平时晚上有没有空,爸爸妈妈会不会管妳出门。”
他的事?石丹琪莫名其妙地瞄他一眼。
“我知道这小子常常缠着妳,小湘已经跟我抱怨很多次了。”陈妈妈放下碗筷,长长地叹了口气。她儿子只顾着埋头加餐饭,理都不理她。“我本来以为,他过一阵子兴致过了,又会去找别的事忙,没想到他跟妳特别有缘,就专喜欢找妳一个人而已。”
“是。”我也很困扰啊!石丹琪点了下头。
“我知道九瀚的性情不太好,其实这也不能全怪他。小时候他有过动儿的倾向,本来如果家长跟老师一起配合,好好纠正他的行为,成长期间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问题就出在小瀚四年级的那个导师。”
一提到这个人,陈九瀚冷哼一声,身上又射出丝丝寒气,石丹琪的好奇心霎时被挑起来。
“那位老师怎么了?”
“因为九瀚从小就在位子上坐不住,上课也不容易专心,我们每学期开学前都别提一下,之前的几任老师也都有爱心,两方双管齐下,本来他渐渐适应校园生活了,没想到四年级的这个老师,是块大铁板。
“小瀚偶尔上课还是会分心一下,翻翻书包或看看同学在做什么,那个老师耐心比较差,讲究的是严刑峻法,每看到一次就他罚一次。一开始是罚坐、罚写或罚站,我们知道这是九瀚不对,也就只好让他罚了。
“可是那老师罚得越来越重,我和他爸爸实在担心不过,找了一天到学校去,和老师好好沟通,并且把九瀚的情况告诉他。谁知道这个老师得知之后,非但没有谅解,反而在全班同学面前说九瀚“有问题”,不是“正常的学生”,明嘲暗讽的嘲笑他。”
石丹琪静静听着,对身旁的男生突然生出几丝同情。
“小瀚受气不过老师和同学的排挤,偏偏性子倔,回家来一句话都不说,从此就开始逃课!后来我们看实在是不行了,只好帮他转班,可是从此他就对学校产生排斥感,再也不想上学了。”陈妈妈叹息道。
“他们教的那些,我自己念就行了,干嘛一定要上学?”陈九瀚撇撇嘴,接过母亲为他盛的汤。
“我们上学不是只学习课业而已,还包括如何过团体生活,这些不是自己在家念就可以的。”石丹琪看着他的眼光柔和不少。
“没有错!”陈妈妈用力点头。“后来我们还是尽量说服他回学校上课了,只是他从此就喜欢四处乱跑,高兴就进教室,不高兴就翻墙逃课去。我们骂也骂过了,于罚也罚过了,都没有什么用,他还是孤僻得要命,一点都不肯跟其它同学交朋友。
“后来他六年级的时候遇上一个比较有耐心的老师,总算稍微愿意上课一点,可是一升上国中,换了新老师,他又故态复萌,高兴就去上课,不高兴就偷偷跑方掉。”
“你这样很容易惹上麻烦的。”石丹琪忍不住念他。他被念得乖乖的。
“幸运的是,他很少去什么不良场所?也不太会跟那些结党成群的不良少年在一起,平常除非是人家先惹他,不然他也很少主动去找别人麻烦。逃课的时候就是一个人跑到无人的地方捡石头。”
石丹琪终于对他产生一丝丝的怜惜,不过还是想不出来陈妈妈找她说这些做什么。
“那,陈妈妈觉得我有什么地方可以帮得上忙吗?”
“其实是关于他成绩的事。九瀚不是不聪明,相反的他聪明得很,很多数学听第一次就懂了,他只是不想念书。我们之前也帮他找过家教,都没有用,他根本就直接放学不回家。就算回家了,家教讲解他也不专心听,有时候还把人家女生骂哭了。”陈妈妈瞪儿子一眼。
听起来是他会做的事没错!石丹琪暗暗点头。
陈妈妈续道:“他今年都国三了,前两年成绩糟得一塌胡涂,再这样下去,连间高中都没得念。我是想,既然他跟妳特别投缘,如果妳功课不忙的话,可不可以晚上来当他的家教?”
家教?石丹琪双眸圆睁。
“好!”陈九瀚猛然放下汤碗,快乐地叫。
当了他的家教,石丹琪就不能再阻止他接近她了,而且她还会每天陪他看书,陈九湘不能在旁边碍事!真是太美好了,他可以完全独占她,以前他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好方法呢?
还是娘亲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陈九瀚满心感激地看向母亲。陈妈妈又好气又好笑,养他这么大,还没见过他用这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