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仙正传-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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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已为禁品,你还要那物做何用?”
乐菱收回思绪看向齐可风,审慎地回到:
“弹珠素喜其晶莹剔透,闲来无事,雕几件佩饰把玩。”
齐可风脸上又浮现了讥色,原本阳光俊秀的外表却时常带出几分冷意,懒散地说道:
“到是个没心没肺的人物啊,才出了大牢不闭门思过反到生出玩心……,哼。要多少?多了可没有,这还得冒坐牢风险呢,藏着担惊受怕,扔了又觉可惜,你若不怕便都拿去吧。对了,你怕什么,身边围着神王何不去问他们要?住在一起就不怕再被扔进监狱吗?”
乐菱听齐可风语末又转讥刺,于是淡淡一笑回到: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神王们想到哪里想做何事,弹珠不过一伙计,问不着更惹不起。烟云阁乃樊大哥当初赐给弹珠的容身之所,弹珠若贸然离开,岂非对不住樊大哥的一片心意?或又令齐兄不齿,以为弹珠又将情义折价变卖了,齐兄若有歧义。不若再指点弹珠一条明路?”
齐可风闻言面上一滞,讥色便收敛了起来,忽又自嘲道:
“齐某亦不过客居此地商人之后,朝不保夕,有何指点他人的资格?不过偶生不平之心而已,……不管怎样,你虽是为鸡族人卖掉樊兄所赠,到也是一性情中人。之前算齐某误会吧,你所需之物回头遣人给你送去,权作是齐某给你赔礼罢了。”
乐菱暗道这齐可风还真是个阴晴不定的人,忙道:
“如此多谢齐兄,齐兄放心,弹珠绝不会说出此物乃出自贵店。”人族果然不似兽族,王令一下莫敢不从。听齐可风这意思存货还不少呢,还需着人相送。
齐可风一脸无所谓正待发话,包房门却被打开,进来二人,齐可风连忙站起,转到西窗处坐下。将东、北相邻位置让给了来人。
展子青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到了东位圈椅上,将北尊位留给了身后那人。那人略一谦让后坐了下去,坐下便说道:
“可风这又何苦,处处礼让为兄,反到令为兄不安。”
齐可风挑眉热情地说道:
“维兄误会了,小弟不过是顺势而为,以免维兄绕行罢了。”
那人微微一笑,却道:
“这房间总共才多大?最远又能绕行几步?吴维与你二人自幼相交。莫非你们认为为兄乃不识分寸之人吗?”
齐可风微愣了一下,挠头笑言道:
“哪里哪里,礼让兄长原本便是应该的啊,呵呵,维兄既然不喜。小弟下次一定不再如此,不再如此。”
展子青也忙打圆场:
“呵呵是啊维兄可风兄。小弟在二位兄长面前向来便是自择下位而坐,这点不假吧?今日。咦,弹珠……原来是你,啊,你年纪最小,坐下位正合适哈哈哈哈……”边笑边侧脸冲乐菱眨了眨左眼。
乐菱报之微微一笑。
吴维看了一眼对座的乐菱,见外人在场,也未再多言。
齐可风乘此忙招呼侍者上菜,一场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小龃龉便消于无形。
乘上菜之际,那相熟三人又互致问候闲聊,乐菱明显感觉齐展二人处处陪着小心,十分迁就吴维,不由暗暗打量对面的吴维,心道三人如此敏感,大约是因为……所致,不过他与米青山的表现却大相径庭,似乎格外自卑又自尊。虽说白寒梅曾害过自己,他们却亦是受害者,我乐菱既言放过,也再恨不着他们……
往事已矣,只是未曾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吴维,以前他肤色泛红,应为火属性,自己也曾戏称他为白寒梅的红脸未婚夫,吴维现在肤色白皙,当是结成了伪灵珠,怪不得之前进来一时到没认出他来……,不对,露西芬不是说被废之人修为不能再进吗?兽潮当时自己看见他倒在吴氏大药房血泊中时还是一脸红色……,糟糕,鼠钱说那药铺不会正是他家开的?!
齐宝斋隔壁正是吴氏大药房,鼠钱只说了药铺的位置偏偏记不得全名。米青山当初既伙同白寒梅来害我,继续与吴维合作贩卖非斯神果报复兽族也并非不可能,我若挖出他们,面前几人都脱不了干系,说不定人族参与此事的还不在少数……
乐菱想到此处,心中顿时大乱,脸色瞬即变得难看起来。
齐可风很快留意到了乐菱的异状,忙问道:
“怎么了弹珠?是否因我三人相叙冷落了你而气恼?”
乐菱脸色苍白地摇头说道:
“齐兄说笑了,弹珠……肠胃不好时常发作,许是……受了风寒,弹珠先告辞,改日……与三位兄长再聚……”说完起身欲走。
展子青当即站起阻拦,嘴里嚷道:
“弹珠你走什么走啊,守着我维兄这吴氏大药房的掌柜你还愁生病么?来来来,先让维兄为你诊诊脉,吴家世代名医,管保你什么毛病都能治好。”说完一把将乐菱拖到自己的座位上按坐下去,拉起乐菱一只手便按在桌面上,又推开上面杯碟,在乐菱手腕下支上了一只靠垫。
齐可风也忙起身捡开展子青弄倒的餐具酒杯,吴维二话不说伸出三指便搭在了乐菱手脉处。乐菱哪知胃病脉该怎么跳,无奈之下只好一气激得脉象时而乱跳时而又若有若无,只盼吴维草草诊结随便写个什么方子拿着便走。
不料吴维竟十分认真,搭脉之后又反复望闻问切,迟迟未能诊定,脸色越发凝重起来。齐可风展子青脸上神情也变得越来越关切,连侍者进来都被齐可风不耐烦地驱走了,怕影响吴维诊治。
三人越是如此乐菱心中越苦不堪言,索性任其把脉,症状直往复杂的方向说,更强调此为老毛病不当事,只需休息一晚便会自愈,而且现在折腾一会儿之后已经好转,不需继续治疗。
吴维却哪得同意?所谓医者父母心,又兼乐菱乃齐可风展子青二人朋友,说什么也要为乐菱诊明为止,即便不能他店里还有高手可以会诊。齐可风也道人族在此生活艰难,同为人族自当施以援手。如是三人最后硬将乐菱带往吴氏大药房,乐菱一边无奈随行一边默默自问,若是三人皆参与贩卖非斯神果,自己又该当如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寒梅傲霜
众人过街的时候忽地一阵风起,卷起了地上的细微尘埃,展子青立时被迷了一只眼,当即边揉眼睛边骂道:
“这鬼天气!南炎联盟最讨厌的风季又要到了。”
齐可风未语继续拉着乐菱过街,吴维缓步跟在二人身后阴沉地说道:
“是啊,春季来时花到是开得更多,花粉过敏的人也更多,这风在其中所起的作用可不小啊,此外还有那些……蝴蝶。”
当吴维说到蝴蝶时,乐菱明显感觉齐可风抓着自己胳膊的手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也不知是否错觉。
人族,是那场血蝴蝶灾难的直接受害者,但凡南炎联盟人族一回想起无不为之颤栗,仇恨深重。自己也曾一怒之下戮杀了几乎整个内城街区的魔兽,而不管他们之前是否也是弱者和寻常百姓。
也许自己血液中也流淌着兽性,只是不到被彻底激怒时不会爆发。事后那种感觉无论如何再也捕捉不到,只觉无怨无悔,平静得如同杀死了一堆堆令人恶心的虫子,不杀才会留下心理阴影。
这便是潜藏自己内心深处的恶吗?可是当面对亲人朋友同胞的时候,还能举得起刀来吗?……也许可以将齐可风他们的行为理解为人族的延时报复,不能因事过境迁就认为人族失去了报复的资格。
可是,南炎联盟的人族兽族如此对立下去又将会走向哪里? ……顾全大局追究是非对错不应该是我一小小女子,哪怕是小仙……
乐菱暗自在心底为齐可风等人行为进行辩护时,不知不觉已走入吴氏大药房。药房布局随便在哪个时代和地界都一样,门诊、药房都在前厅,重症或亲贵治病则一般都在内堂。
前厅和内堂之间是一个小小的跨院。乐菱看到墙角种了许多株白梅,晶莹淡绿的梅朵俏立枝头,临寒散发着阵阵沁人心脾的馨香,予人宁静淡泊,超然生死。仔细嗅去,又觉分明不止一种梅香,袭来时的方向和馥郁,也不是墙角那几株白梅能够发出。
寻香望去。见跨院尽头还有一道白梅掩映栅栏深锁的的园门,园门内近处便有无数梅枝的参差倩影,曲伏的院墙低处更见各色梅枝探出,可以想象园内必是花海般绽放的梅林,爱梅的园中主人爱自何来,完全没有丝毫悬念。
乐菱在心中默默悼念:白寒梅,你在远去的世界里。依然还是那朵傲霜绽放的寒梅吗?曾经握住我手的温暖还留在记忆里,是什么将这一切改变,……除了命运之轮,还能用什么去解释?在你爱过怨过恨过之后,愿你能获得真正的宁静,依然是那无人处淡淡添香的佳人。
内堂里。吴维与药房几位老医师的会诊结果是全部陷入了沉吟,真正的医者不会轻易将自己没把握的诊断说出口来,必慎而重之,反复斟酌。乐菱暗道难怪吴氏大药房能世代传承,显然跟坚守医德密不可分。乐菱适时地收停了乱脉,将那些老医师们从困惑中解脱出来,虽说仍会留下疑问和遗憾,但时日一长也就淡忘了。再说。继续装下去自己良心也不安。
老医师们捋着白白或花白的胡须带着一脸的迷惑离开了,一出内堂便能听见他们嘀嘀咕咕的声音传来,显然是边走边在交流不方便在病人面前说出的一己之见,以求得某种共识聊慰老怀。
吴维吩咐乐菱继续留下来休息便急匆匆离开了,齐可风和展子青陪着躺在病床上的乐菱闲聊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聊着聊着。乐菱敏锐地察觉展子青露出了疲态,齐可风当即便找了个借口。吩咐乐菱等着自己回来之后,很快拉着展子青离开了。
展子青一定是到了每日非斯神果神毒发作的时候了。乐菱暗暗想到,将意识投放了出去。人族在南炎联盟修为高的不多,乐菱除了不愿无故窥视别人**之外,到也没太大的担心。说到底,传播非斯神果都是邪恶的,必须要尽快查明所有窝点,该如何铲除祸害和保护想要保护的人,也必须弄清事情真相后才能找到相应对策。
若不想将他们直接交给王盟去对付,更要如此。
前厅柜台深处地板下果然藏有暗格,暗格中那个普通的黑罐子里还装有小半坛非斯神果,没设任何禁制,想来或是吴维不懂,或是认为已经很隐秘很安全了。如此一来,吴维贩卖非斯神果之事便坐实了,但不知属于其中的哪个环节,如何进货又如何分散出去。
想到此时乐菱不由对白寒梅暗暗抱歉一声,开始追寻吴维的踪迹。
吴维起先匆忙离开显然是有什么急事,前厅内医师看病帐房收钱伙计抓药井然有序,病人等待呻吟诉求,家属陪同捡药煎药等等,就连打扫药店的伙计都在忙碌,独不见吴维的身影。
是出去了吗?乐菱将外放的意识收了回来,忽又闻到一股沁人的梅香袭来,静夜里透骨入魂,心思一动,再次致歉后将意识扫向了内院。
园内梅林分色而栽,宫粉、玉蝶、绿萼、洒金等等,每一处梅林都内藏一处精舍,年代看起来都不短。显然此间至少数代主人都偏好梅韵,不止吴维一人独爱。
在白梅林深处终于发现一身白裳的吴维站在精舍前的白梅枝下,与一人痴痴相向。月下白梅花瓣片片随风飘落,静静飘落地上,飘洒在这对璧人身上。
精舍敞开的门内斜出的烛光投在长身玉立的吴维脸上,吴维眼中充满爱意,凝视眼前人,嘴里诉说着什么。对面白衣素裹的人儿,背影看去是一娇小女子,黑发素垂长及地面,吴维偶尔伸出纤长的手指,爱怜地将片片落英从女子的发间身上轻轻摘落下来,牵着女子的另一只手,一直也没放开过。
被吴维细心呵护的女子,除了长发在风中偶尔飘起几丝,人一动不动静静伫立着……许是爱太浓,已心无旁骛。
坠入爱河中的人,或许便会如此,如时光停驻,如为爱疯魔。
乐菱不意追踪到如此画面,暗道原来吴维急急忙忙离开是为了与爱侣缠绵,……白寒梅已入尘土,如零落雪泥的花瓣,香尽人不识。黯然收回意识,沉默少顷,便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吴维不是都……了吗?怎么也会如那些所谓的深爱前妻的人一样迅速续弦呢?真是服了,连伤残人士都不例外。
或者,他并没有……所以才能结出伪灵珠?
那白寒梅岂不冤枉?
自己又何尝不是更冤?
乐菱一念至此,飞速将意识再次投放出去,不为查案,只为愤懑。
这一探之下,差点没惊呼出声。
吴维横抱起女子向精舍门一步步走去,女子却浑身僵直,若一段木头,精舍透出的烛光投在女子那张惨白的脸上,竟是白寒梅!双目紧闭,毫无一丝人气,分明是只木偶。
乐菱目瞪口呆地看着吴维抱着白寒梅模样的木偶走入室内,走入卧室,将木偶放至床上,坐到床边一遍遍地揉搓起木偶的手脚四肢来,一边自言自语着,乐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