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发贼婆子-第1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你这样我怎么吃?”她只得找理由化解尴尬。
他在她碗里放了些糕点,笑道:“你不是双手都能使用么?”
他没说错。
她有些恼了:“原来……原来你这么霸道。”怨怨地下定结论。
“没错,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喜宝捧著一壶热茶上前,在经过她身边时,小声嘀咕。转瞬又换个笑脸,道:“主子,请喝茶。”将茶杯斟个八分满。
邢观月甚为有礼,道:“谢谢。”
这再平凡不过的谢语却让喜宝浑身抖了起来,背脊像爬满蚂蚁似的。
“主子……您今儿个还……真……真是客气。”完蛋,一定是刚刚那句话被听到了啦。
他淡淡一笑。“你去把西厢房腾出来,让祖姑娘能够歇息。”
“啥?”喜宝脸一垮。“这红毛……祖姑娘不是要住东厢么?”总管奇www书网已经安排好了埃“这茶有点涩。”邢观月淡蹙眉,懒懒地放下杯子,扬起美丽的笑,道:“你去是不去?”温温软语,却暗暗藏刀。
“去!去!我现在就去!”天哪,他不要爬天山采茶叶,上回去一趟,他差点累得命都没了!“我一定把房间打扫得乾乾净净,一定!”
“咻”地一声奔向西厢,勤劳得不能再勤劳。
祖言真望著那冲锋而去的背影,好半晌才调转视线看著邢观月,在心里付道:不知他平常到底是怎么欺负那八宝饭的?居然会怕成这样。
“你不吃么?”即使被人瞪视,他依旧温文笑语。
瞅著他,她好不服气。她一个晚上的心慌意乱,他却若无其事,如什么也没发生般,笑得这样云淡风清,相较之下,她就好像个傻瓜一样。
垂首睇了睇自己和他交握的手,她不甘心自己的情绪遭他任意摆弄,他既然不在意,那她也要不在意。
深深吸一口气,她拿起桌上筷子,夹了块白糖糕一口晈下。
甜甜的味道在她嘴里散开,入口即化,清爽不油腻,她证道:“好吃!”整块都吞下肚,表情直率开心。她真的饿了,别说她一路上只啃馒头,就连在山寨,她也不曾品味过这样的精致美食。
邢观月吃了一点便停下,倚著下巴,微笑地看她用一只手狼吞虎咽。
“只有你一个人来?”他轻声问道。
“嗯……埃”她抬起头。“我把火儿放在客栈里,得把它牵来……还有……”
欲言又止的。
“还有?”
“能不能……”她面皮发烫。“帮我写封信回寨里,告诉戚爷巴爷,说我在这里?”她微窘,再一次觉得自己这回真是太冲动了。
他倾首,轻轻勾起唇角。“好。”
思量了会儿,她认真地问道:
“我可以见我阿爹么?”见他好似面带迟疑,她赶紧补充道:“我不会坏事打草惊蛇的,只是想看看阿爹而已。”不论是被关在哪里,她真的很想见他一面。
“这个么……”他顿了一顿,道:“时机还不到,现在不行,不过如果你能多待几天,是可以想些办法。”
“真的?”她好高兴,真的好高兴!拼命地感激道:“谢谢你!”她真没想过,他能够这么帮她的忙。
尤其是……他们初识的情况是那么样地糟糕。
“不用谢。”他薄笑。“邢某也收到你的谢礼了。”从腰间掏出一块铜钱大小的玉,他柔声道。
她一楞,下意识地摸向自己怀里,真想不出自己是什么时候落了这东西的。
“昨儿晚。”邢观月好心地提醒:“你昨儿晚头也不回地跑走了,掉在我房里。”他轻笑著,水漾的眼眸轻眯。
本来还告诉自己平常心的,被他这样一说,她又忍不住忆起他吻了她的情景。
他的唇……好软。
看他还牵著自己手,他的肤色比起她,不仅白皙许多,触感亦非常柔细,像他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对她……实在不喜欢这般模糊彷徨和胡思乱想。他是吓到她了,但她祖言真天性就不是个被动的女子。直视著他,她道:“我是一个粗人,不懂你在想些什么,如果你是在开玩笑的话……”吸了一口气。“就赶快停止。”好端整严肃。
邢观月瞅著她认真的模样,又露出了那种稀奇的困扰笑意。
能把谈情说得像是谈判,真是……很有趣哪。观察她的反应,猜测她的情绪,每一回都有新发现,该怎么说呢……真可爱。
祖言真大概一辈子没想过有人会认为她“可爱”吧。她只道:“你究竟在笑什么!”她是……她是烦恼了一个晚上,才决定厚起脸皮问出口的。
“不……”他支著额,慢慢地才顺了气。抬起眸,他缓缓伸手,轻撩起她红色的发丝。“老实说……我还真怕配不上你。”他不够真,又是个不忠不义之徒……待她知晓所有真相之後,可别要嫌弃他才好哪……“咦?”她怔住,瞪著他将自己乾燥的发丝掬近优美的唇边,轻轻地细吻。“你……你干什么?”这又……这又是干啥?调情么?她抢回自己头发,被他这样稍稍一挑弄,又立刻面红耳赤。
真是太危险了。她开始了解,他看中的人,才会有这种令人心惊的“待遇”。
他一笑,恢复那闲雅,道:
“得问问戚爷和巴爷,商量一下怎么救出你爹。你就先待在这儿,伺机行事。”漠视两人之前还未有结论的话题,他只道:“你寨里的信差能帮忙吧?”
她不明白他为何要硬生生地转移话题,虽然心底似乎感觉失望,但阿爹的事比她自己的事重要多了。
她一整思绪,道:
“你说三水?”总觉得他的语气怪怪的。
他缓慢地勾起唇,莫测高深。
“正是。”
※※※
现在能做的,就是等待。
等三水将信送达,等戚爷巴爷来到,等时机成熟。
她想见阿爹,也得等。
希望一切事情……能尽快结束……
那么结束之後呢?
“……总之啊,主子那个人怪异至极,你都不知道我让他虐待得有多惨,成天被吆喝来吆喝去的,除了要跟在他旁边受气,兼顾打扫,他要整人的时候,还让人下厨,不合他胃口,他就会想另外的花招,我上回就为了采茶叶,差点碍…”叽哩呱啦。
祖言真忍不住闭了闭眼。她从窗外移回视线,盯著那趴在地上碎念的小个子。
“你都不会累么?”讲了好些个时辰了,内容不外乎是,他主子虐待人、他主子爱整人、他主子欺负人、他主子戏弄人,还有,他主子压根儿是个表里不一的大坏蛋。
来来去去,反反覆覆,还不是在讲同一件事?喜宝苦命地擦著地。呜……西厢的地板怎么也擦不亮。
“我……我是在警告你,可别被他骗了都不知道。”他抹去鼻头上的灰,索性不忙了,神气万分地坐在地上。
她瞅著他一会儿。“是这府里没人听你讲这些吧?”
“咦咦?”喜宝跳了起来。“你当我喜宝什么人,要落魄到找你聊天?”她以为她是谁,他稀罕和她熟么?哼哼。
他是看她救了他,所以好心提点,免得碍…睇著她摆在桌上的斗笠,他盘腿一屁股坐下。
总算肯安静了?祖言真挑眉,不知道邢观月是怎么忍受得了的。
不料他却突道:“喂,红毛怪,我知道主子为什么对你有意思。”
祖言真眼一眯,两指折断桌上红烛,朝他弹射而去。
“哇!”正中他额心,像被打了个爆栗,劲道不小,疼得他往後翻倒。“你你——你干什么!”凶婆娘!“你要不是邢观月身边的人,我就抽你一鞭!”她冷道。
“啊啊?”要打是么?喜宝翻身坐起,用力地揉著额头。“你这么凶做什么?我又没说错!”
本来就红毛啊!
见她一手探腰,他见风转舵,连忙道:“好嘛好嘛,你是黑毛,是黑毛!跟咱们一样是黑毛!”行了吧?她轻哼一声,搁臂上桌。其实只是吓唬吓唬他而已。
“我刚说到哪儿?啊,对了,我知道主子为什么对你有意思。”他放下手,额头上一个红印看来十分滑稽。“以前有公主郡主啊喜欢主子,不过却从来没让他动心过,主子说什么人家只是喜欢他的外在,这种喜欢不算真正的喜欢,而且他不要那种只会娇羞绣花的女子……我知道嘛,就像胖子会向往瘦子的身材;而瘦子会希望变胖一样!主子老是扯谎,所以就喜欢人家诚实;他自己心机重,就爱那种直肠子的人……”
他愈讲愈起劲,愈讲愈像大师,指著祖言真,一口断定道:“还有还有啊,他长得像个女人貌美,所以就选了个容貌不怎么样的男人婆。”哈哈哈!很有道理吧?她不生气,真的不生气。只是不想理他了。
当作没听见,任他口沫横飞地胡说八道著,几刻钟过去了,却没有停止的迹象,她抚著眉间,不禁开始觉得,这个八宝饭的年纪明明跟意真差不多,怎么能多话到这种程度?“你跟主子在一起,会不会感觉很自卑啊?”他很好奇这一点,而且这也有可能影响到他的未来。
“自卑?”祖言真总算有了反应。蹙著眉,仿佛完全没思考过这两个字。
“不是都这样子的么?因为怎么看都觉得你跟主子不配。”岂止,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著一块儿的人种。
他喜宝若娶到个贤慧又美丽的妻子,可能会抬不起头好一阵子。
祖言真瞅著他,看不出在想什么,不过却带点薄愠道:“如果他选择了我,就是要我,我干啥要多余的自卑?”不然他可以选别人,像刚才提到的,什么公主郡主,别来招惹她不就好了。
她很直接,因为不提还好,一提她就气。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让他乱了心神,这样才算扯平。
啊?她这么有信心?羞不羞啊?喜宝哑口,主子的眼光果然与众很不同。
不过……她说的……听来也没什么错。
眼睛转了圈,他又开口:
“你喜欢京城么?”好关心。
她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但还是答道:
“不喜欢。”虽然繁华,却不适合她。
“果然跟主子一样。”他一点也不意外。
“什么?”
“没有啦……对了对了,你们山寨好不好玩啊?是不是有很多人?”然後都跟她一样野蛮?他在心里补充一句。
居然连山寨的事情也问了。那不协调感让她顿了下,转头睇住他久久,而後似有似无地点著头。
喜宝见她一副若有所悟的样子,心里一跳,赶紧假装低头收拾著水盆。
“八宝饭,你为什么主动在我面前讲一堆话?”好像想跟她打好关系似的。
“咦?”喜宝惊出一身汗,但还是力持镇定道:“你你……你少往脸上贴金了!我只是无聊,所以想说说话而已……我平常也会对柱子说话的!”跟之前的言论完全矛盾。为了增添真实,他摸著离自己最近的一根梁柱,对著它道:“阿柱啊阿柱,我没抛弃你喔!”呜,好呆喔。
她撇过脸,头好痛。
“我以为只有你主子异於别人,没想到住这府里的没个正常。”
喜宝的脸胀红,瞪著旁边的墙壁,终於再也撑不下去,把地上的抹布木盆全捡了起来,抱著就往外跑。还边叫道:“算了算了,我管以後会怎样,反正我跟凶婆娘红毛怪合不来啦!”根本没办法好好相处!还有啊!到现在还把他的名字叫成八宝饭!可恶可恶!祖言真一头雾水,却也庆幸耳根子总算可以清静了些。他离去的嚷嚷还余音绕梁,她困惑地自语:“做啥……那么激动?”以後会怎样……还能怎样?难不成八宝饭会喊她主子?她可不要。
※※※
瘦矮男子搓著手,战战兢兢地被带到大厅,候了许久,才见严嵩出来。
“大人。”立刻一个恭敬的鞠躬。
严嵩入座,在位上垂眼看著男子。
“有什么新消息?”摸著指间的玉戒,他问道。
那矮瘦男子,也就是三水,道:
“祖言真到了京城,来找姓邢的家伙。还有还有……”从怀中掏出一纸信,“姓邢的家伙叫了寨子的弟兄,说是要接少主回去。”这信可是邢观月亲自派人转给他的,不会假。邀功似的想将信呈上,却被一旁护卫挡住,只得两手高举转交。
严嵩从护卫手中取来信件,那绢丽文雅的字迹,的确是出自邢观月之手。
“你们寨主至今还是下落不明?”他可不要有程咬金出来坏事。
“是啊,大概是死了吧。”三水不痛不痒地答道。至少目前是都没有声息的,至於是谁跟户部尚书买通绑走了寨主,他这个同样身为内奸的人则没有兴趣。
反正,人为财死。
他贪婪地笑道:
“大人……是不是可以……”黄金五十两!就算他一辈子做山贼也不可能如此富裕!就算现在被人发现是内奸也不要紧,只要有了这笔钱,他就可以远走高飞,再也不必回去了!严嵩睇著他,而後才道:“当然。咱们谈好的,五十两黄金。”
做了个手势,一旁护卫马上理解,摸著佩刀,将三水带下。三水脸上有著得意的笑容,完全无察身後残忍的眼色。
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