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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一品驸马爷-第114章

小说: 一品驸马爷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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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崇昭说:“宁儿从前与端王叔亲厚,他与端王多些往来倒也说得过去。”他敲敲桌沿,“只是端王叔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他要是把自己搭了进去,可别求我饶过他。”

    张大德汗出如浆。

    赵崇昭说:“我允许你把我刚才的话写进信里。”他转开眼,“下去吧。”

    张大德顿时明白了赵崇昭的用意,赵崇昭是想借他之口敲打谢则安。不管怎么样,赵崇昭终于肯跟谢则安“间接说话”了,大概是个好兆头吧?张大德领命下去写信。

    张大德一退下,赵崇昭狠狠撕掉了桌上练字用的白纸。

    白纸上写着个硕大的“忍”字。

    不听不看不想,谢则安这个人仿佛就会从心里消失。可一旦听到了,他又怎么能平息心中的不平意。明明是自己一心想着盼着的人,突然有那么一天,这个人告诉他他想着盼着的那个人其实从不存在,赵崇昭根本无法接受。

    谢则安和端王为什么会越走越近?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端王是否又是谢则安“不敢拒绝”的人之一?还是说他们志趣相投、一拍即合?

    无数疑问盘桓在赵崇昭心头,让赵崇昭暗恨起自己的不争气。明明不是他想要的那个“三郎”,他还是无法忍受谢则安和别人太过亲近。光是想到那个画面,他就忍不住想立刻去把他们分开。

    赵崇昭猛地一拍桌子。

    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可以真正把谢则安这个人从心里拔除。

    凉州路远,张大德的信过了许多天才到谢则安手里。

    谢则安看见信时微微惊讶,等拆开信一看,谢则安的手顿了下来,心里有点高兴又有点伤怀。张大德一向沉得住气,这样信若不是赵崇昭授意,他自己肯定不会这样写。

    赵崇昭这是愿意跟他说话了,虽然是借张大德之后说的。

    谢则安很矛盾,赵崇昭肯理会他,他高兴得很,可不免又担心赵崇昭故态复萌。那大概是他心里想要的,但却是他不能要的。谢则安搁下信,给端王煮春茶,两个人相对而饮,气氛仿佛和从前一样,实际上早就不大一样。

    端王拿起谢则安放在石桌上的信看了几眼,说道:“看来我那皇侄儿还是把你看得很紧。”

    谢则安泯了口茶,抬眼望向端王:“没有的事。”

    端王放下茶杯,俯身凑近:“你说我要是在这里亲你两口,皇侄儿会不会知道?”

    谢则安说:“皇叔何必开这种玩笑。”他淡笑起来,微微抬起头,与近在咫尺的端王四目相对,“皇叔若是愿意的话,我自然求之不得。”

    端王额头青筋抽了抽,坐回原位。

    谢则安哈哈一笑。

    端王心思虽多,对皇位的执念却并不深,只是他有个野心勃勃的母亲,一直教导他要夺回王位,把赵英那一支踩到脚下。端王母亲在世时他还挺积极的,后来就渐渐消极怠工了,只有他母亲留下的一批心腹还无知无觉地积极谋划“夺位大计”。

    相处久了,谢则安对端王的了解多了不少——这家伙演技一流,身边的人没一个发现不对,每次端王“吃亏”都心疼的要命,一个劲地宽慰端王说“不必太忧心,一切有我们在”。

    自从开诚布公地谈了几次之后,端王在谢则安面前越来越懒得掩饰了,平时两个人你来我往地抬杠,日子倒也过得挺舒心。端王甚至还提起了谢谦:“他的尸骨也不知被扔到哪里去了,你要不要叫人去找找?”

    谢则安花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谢谦”是谁,他摇摇头说:“没那个必要。如果我死了,我是不会在意我被埋在什么地方的,躺在棺材里、躺在泥土里,最后还不都是化为一抔黄土。”

    端王说:“也是。”

    谢则安说:“其实这也是因为我对他没多少感情。如果是我亲近的人,那我掘地三尺也会把他找出来。当然,如果是我亲近的人,我绝对不会让他们出事。”

    端王说:“万事无绝对。”他垂眸看着面前的清茶,“有时即使对方比你还厉害,一样有可能保不住他自己。”

    谢则安一顿,没再说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端王也有。

    他不愿追问,因为端王肯定不想说。

    而且他无法替端王分担什么。

    只是即使不问,很多事也是可以猜出大半。端王对谢谦和长公主的事了若指掌,当初暗中推动的人恐怕不是齐王,而是端王这边的。端王的人怎么能拿出那么多信物、拿出以假乱真的骸骨?

    这说明端王肯定派人去搜查过战场。

    再结合端王平时透露出的一鳞半甲,谢则安可以断定一件事:端王有个极为亲近的人当时跟着前驸马出战,再也没回来过。

    从刚才的交谈看来,对方的遗骸应该还没找到。

    谢则安喊:“皇叔。”

    端王回过神来,顿了顿,说:“最近我挺快活的,”他笑了起来,“你给我找的这个乐子我很喜欢,比以前要好玩多了。”

    谢则安说:“那就好,”他也笑了笑,“忙碌其实是最好的良药。”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说话。

    谢则安清闲的时间并不多,默然地喝完杯中的茶,没再多留。凉州知州年前已经致仕,吏部那边的批文也下来了,他以十八岁之龄接任知州之位,一州的事务哪会像县里那么简单?

    谢则安当然不能再当甩手掌柜。

    端王目送谢则安离开,站起来凭栏而立,望着远处的山色。人的执念实在很没道理,当年他才八…九岁,小得不能再小的年龄,想把最喜欢的人找回来是应该的。可一晃这么多年,他明明连对方的样子都忘得差不多了,偏偏还是忘不了那种想把人找回来的执着念头。

    大概是因为他再也没有过半个可以亲近的人吧?

    端王回到府中,王妃畏畏缩缩地找了过来,说道:“官人,蝉儿他病了。”

    端王说:“哦,找大夫过去看看。”

    王妃垂泪:“蝉儿他说、他说想见见你。”

    端王轻笑出声:“你觉得我该去见他吗?”他抬手撩起王妃落在鬓边的一绺头发,“他爹已经死了,你亲手杀的,你不记得了吗?”

    王妃面色惨白,连连退了几步,踉踉跄跄地跑走了。

    端王回自己的居处,搬出谢则安送的琴弹了起来。他母亲见他不沾女色,十分忧心,偷偷让她在外面和别人生下的“弟弟”搞大了他未婚妻的肚子,再比他迎娶怀着别人孩子的未婚妻,以保证他“有后”。

    有这样一个母亲,他没被教成什么好人,他母亲一死,他就叫人把那个“弟弟”绑了起来,给了王妃一把匕首让她选,看她是要杀了她孩子的亲爹,还是要拿起匕首自刎——答案多明白,王妃选了杀了对方,他给她不变的荣宠。

    越是试探人性的劣处,少年时那转眼即逝的情谊便更显难得。

    失去的永远是最好的——因为它永远停止在那儿,再也不会变更。

    端王弹完一曲《平沙落雁》,心情已经平复过来。人已死,情谊也已远,何必再惦念那么多。

    忙碌是最好的良药。

    端王微微一顿,朝周围的人吩咐:“收拾一下,我搬去州府后衙小住几日,好几个老朋友都在那儿,我要和他们好好聚聚。”

    京城那边得到凉州的消息时已是春末夏初,阳光毒辣得很。赵崇昭原本准备出去狩猎,听到暗卫的汇报后什么心情都没有了。张大德的信寄出去已经很久了,也不知是张大德没收到回信还是没和他说,根本没有半点音讯。没想到暗卫再一次去查探,却得到了端王住进府衙的消息。

    府衙离端王府同在凉州,能隔多远?赵崇昭找不到理由说服自己相信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

    赵崇昭心里烧着一把火。

    他警告谢则安时,谢则安怎么说来着?谢则安向他保证“此生不会再娶”。可若是对方时男人的话,谢则安就算不再娶也狠狠踩中了赵崇昭的底线。

    满口谎言!不知廉耻!

    作者有话要说:

    胖纸正在酿一瓶陈年老醋哈哈哈哈哈(泥垢

    最近好忙,么么哒

第132章() 
谢大郎最近很忙碌,夏季天气异常炎热,正是锻炼忍耐力的好时机。

    谢大郎将防务交回给戴石,独自领着人去搞野地训练,一去便没了踪影。

    谢大郎正指挥着人扎营,忽然有人来报说“发现个陌生人”。谢大郎一顿,抬头望着来报的侍卫。

    侍卫说:“大郎,她、她说是来找你的。”

    谢大郎抬头一看,只见一抹艳红的裙裾从一株树后露了出来,接着来人也走了出来。来人是长孙二娘,她穿着轻云般的石榴红裙,梳了小髻,修了细眉,从翩翩少年郎变成了女红妆。谢大郎看得呆了呆,目光慢慢转开了。

    周围的人见状,哪还不明白他们确实是认识的?于是纷纷挤眉弄眼地退开许远,不打扰他们相聚。

    谢大郎把目光转回长孙二娘身上,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疑惑。

    长孙二娘还没开口,鼻子先一酸。她抬起头与谢大郎对视,说道:“爷爷要我嫁人了。”

    谢大郎一顿,点点头,意思是“你也该嫁人了”。

    长孙二娘说:“我穿上我最喜欢的衣服,画上我最喜欢的妆,偷偷赶过来见你一面。”她定定地凝视着谢大郎,“……你觉得好不好看?”

    谢大郎再一次点了点头。

    长孙二娘深吸一口气,鼻头和眼眶都微微泛红,说:“那你要不要娶我?”

    谢大郎面色始终未变。他与长孙二娘对视片刻,在纸上写:“我不娶妻。”

    长孙二娘说:“我会赚钱,不用你养家,永远不会拖累你,还会和你一起帮三郎。”

    谢大郎僵立原地。

    长孙二娘说:“京城局势变了很多,三郎要是回去,处境会很艰难。”她低着头,“你一直守着他,固然是好的,可你对他的好对他而言也是一种负担。三郎是很重感情的人,你要是为了他而不成家,他会很愧疚。我们要是成了亲,三郎他会高兴的……而且公主没有留下子息,我们可以过继一个孩子给三郎。”

    谢大郎眉头跳了跳,没再写出半个字。

    长孙二娘说:“三天,我在凉州府衙附近的客栈等三天,你要是真的不愿意,我就死心了。你好好想想,”她抬起头,声音有些发颤,“一定要想。”

    长孙二娘说完后转身走了。

    谢大郎望着长孙二娘的背影,垂眸半饷,把刚才写的那张纸撕下来,撕成了碎片。

    :“姑娘,有人找你。”

    长孙二娘随着小二走到外面,只见许久不见的谢则安站在过道尽头等她。

    长孙二娘对谢则安向来十分佩服,可正是因为了解得多、敬慕得深,反倒从未生出过心动的感觉。在见识过谢大郎对谢则安的感情有多深之后,她有点妒忌谢则安。本来她想要放弃,事到临头,心里又非常不甘。转念一想,即使谢则安这个弟弟在谢大郎心中的地位永远无法动摇又如何?她可以接受——她可以和谢大郎一起全心全意地帮谢则安。

    当初谢则安曾经帮长孙家走出险境,这本来就是她应该做的。

    她什么都不怕,只怕谢大郎连半点回应都不给——她已经把所有筹码都拿出来了。

    长孙二娘眼眶还有些红,却朝着谢则安笑了起来:“三郎。”

    谢则安说:“二娘你来了也不来府衙,要不是戴石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到凉州了。”他问道,“怎么过来了?”

    长孙二娘说:“有点事。”

    谢则安温言问道:“不能告诉我吗?”

    长孙二娘摇了摇头,说:“还不能。”

    如果是谢则安开口,谢大郎也许很快会答应。可她已经把“一起帮三郎”说出口了,再让谢则安出面,她真的不知道还有几分是谢大郎自己的意愿。她虽然想嫁给谢大郎,但不愿逼谢大郎点头,那样谢大郎不会快乐,她也不会快乐。

    谢则安说:“那等你忙完了,过来和我们一起吃顿便饭。”他状似无意地提起了谢大郎,“过两天大郎也回来了,正好一起。”

    长孙二娘目光一凝,点头说:“好。”

    谢则安何等眼力,长孙二娘只是稍微那么一停顿,他已看出长孙二娘是为谁而来。他和长孙二娘道别,回了府衙。看到徐婶在忙进忙出,谢则安喊住她说:“晚上给大家做丰盛点,两位杜先生那也多送一壶酒吧。”

    徐婶惊讶地问:“三郎,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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