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虚陵现代篇-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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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往中间看,中间那几个人明显要绘制得高大许多,而且是那种不成比例的高大,这在古代是一种抽象表示手法,越高大,越精细,代表着这几个人的地位越高,主角是他们,其他那些盔甲战士不过是背景。
左边是黑甲军队,两男一女站在前面,其中一个男的手里抱着一个婴儿,用某种类似藤条编织的襁褓包着。
男人将婴儿递给对面金甲军队领头的一个女人,那女人一身拽地长裙,赤着脚,长发几乎到了脚踝。
即便只是单纯的一副画,那女人身上倾泻出来的高雅贵气也像是白月光一样,洒在这祭台之上。
可以看得出,女人在微笑。
绘制这幅壁画的人,很明显对这女人格外偏心,将这世上所有的美好都用尽了,只为刻画她的一颦一笑。
洛神看了许久,长睫颤了下,没说一个字。
因为在意点不同,每个人的侧重自然也不同,所以师清漪此刻并没有将心思放在壁画上,她完全被那个十一二岁的小少年吸引了。
“你们认识他,对么?”师清漪回头,看着师夜然和师轻寒。
“他叫师子野。”静了片刻,师夜然说。
师清漪以前没听过这个名字,但是在名字入耳的时候,她心里立刻咯噔了一下。
师夜然道:“他是我们的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大哥,记得的姑娘应该是有印象的,我以前提过好几次,在第二卷还特地还花了一段篇幅去引他出来。
218卷 二()
第两百二十二章
师清漪排行第三。
这一点她早就知道,以前也跟洛神提过。
只是师家里面不清楚的人;从来就不知道有师家大哥师子野这么个人存在过;他们也没资格知道。而知晓内情的那些人,则总是对此讳莫如深;三缄其口。
师清漪对师子野几乎一无所知,所以看见她大哥的尸体,她除了惊讶和少许怜悯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波动。
她怜悯师子野,是觉得这可怜的孩子过早夭折了很可惜;换做其他任何一个陌生孩子;她都会有这种感受;和师子野是不是她哥哥毫无关系。
“他去世的时候,多少岁?”师清漪很快就平静了下来,问师夜然。
“十岁。”
……十岁。
真小。
“哪一年的?”
“七七年。”
比师夜然大两岁,如果他能活到现在,也该三十五岁了。
师清漪扭过头,再度盯着棺材里的小少年看了一阵,又戴上手套,弯腰探进棺材里,卡着师子野的下颔,轻轻一扭,将少年的嘴打开,细致地看。
洛神打着手电筒,替她照明。
检查过了,师清漪这才转过脸,专注地看着师夜然:“他是因为什么去世的?生病么?”
“是,生了一场重病,救不活了。”师夜然依旧回答得很平静:“家里上下都很难过,但是没办法。”
“很好。”师清漪把检查用手套摘了下来。
她琥珀色的眸子盯过去,真的就像通透的琉璃一样,看尽一切。气压突然莫名地变得很低,因为这种诡异的低气压关系,全场再度寂静无声。
“你在骗我。”师清漪说。
师轻寒看着地面,很无奈的模样。
师夜然伪装出来的那种平静也随之碎裂了,但是她面部的表情基本上还是漠然的,就像是她说谎那样,面不改色心不跳。
“他是被人毒死的。”
这回,师清漪的声音如同冰一般。
师家的人群里那种窃窃私语的声音又响起来了,非常低,一般会做出这种表现的,都是那些对师家底子没资格知情的人,这些人,就是那种只需要执行命令的工具而已。
师夜然回头,那种声音又立刻被压了下去。
师清漪道:“他的尸体被做了防腐处理,我刚才检查过他的口腔,他的口腔是黑紫色的,口腔的血管甚至都虬结在了一起。”
她的声音越来越冷:“真是很好的防腐处理。老实说,现代的各种技术基本上都远胜古代,但是在防腐保存尸身这一块,我倒是不觉得古人会输了我们,毕竟在我的认知里,我们还在用冻库和福尔马林呢,竟不知道现在还有人也掌握了古人那些神秘的存尸技术?我真是见识浅薄。”
“阿清,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清楚。”师夜然咬唇。
师清漪只是问:“当年是谁给他下的毒?谁替他进行的尸身防腐处理?谁将他葬入了这座地下古墓里?目的又是什么?”
“我说过了,我不清楚。”师夜然声音略微提高,强调。
师清漪轻轻叹息一声。
良久,她说:“他被毒死的时候,才十岁,你那时候也不过八岁而已,小姨就更小了。你们当时不知情,我能明白,但是后面总该会听到一些风声的,父亲母亲后面难道就没有告诉过你一星半点么?”
“阿清,他们很早就去世了。”师夜然抬起头。
师清漪一怔。
她忘记了许多许多事情,可以说全忘了,最初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也只是师夜然,师轻寒和祝锦云等人罢了,关于过去,全都是师家人告诉她的。
她当初便是白纸一张,记忆空白,性格孤僻。
不管那些东西是不是真的,值不值得去相信,她最终别无选择,只能选择接纳,让那些东西去填满她,使自己的存在变得有那么一点点的意义,不然她就真的跟行尸走肉一样了。
她接纳了那些别人告诉她的记忆,开始努力地适应生活,渐渐走出阴影。但是那些东西毕竟是被告知的,她忘记自己是否经历过,所以很多时候并没有确定性。
就似父母,没有真实感。
有时候,她就会忽略她和师夜然的父亲母亲,早已经死去多年这个事实。
“……我很抱歉。”师清漪尴尬地道歉。
这感觉别扭极了。
洛神看了师清漪一眼,一直保持沉默。
师夜然道:“过去的事,你不记得了,这没什么。”
“你们,对这些真的不清楚么?”师清漪退一步说。
这回轮到师轻寒摇头了:“阿清,许多东西,我们也正在努力寻找答案。”
“那好。”眼见无论如何都问不出什么,师清漪决定暂时妥协:“将他的棺盖起来吧。”
师清漪和洛神走下矮祭台,和雨霖婞,千芊等人站在一起,祝和平接着完成他的盖棺任务。
沉默许久,师清漪发现洛神又在盯着棺材后面那副巨大壁画看,忍不住也追随起了她的目光。
师清漪将下面的部分也看了个大概,注意力主要是放在了那个婴儿和那个长发女人身上。画里面,总觉得这个婴儿和女人最引人注目,尤其是那个女人,长发齐踝,姿态高贵到仿佛多看她一眼,都是亵渎。
大殿高伟,那壁画自然也很高,上面那部分基本上掩在了阴影里,看不太清楚。
师清漪忙偷偷扯了下洛神的袖子口,摇了两下。
洛神瞥眼觑着她,觑了片刻,似乎对她这个小动作有些好笑,跟着心领神会地把手电给了她。
师清漪打起手电筒,抬高了,向上照。
上面绘了许多云蒸雾绕的云纹烟雾,抽象描法,烟雾里缠着三个人,一男两女,每个人背上都延展出了巨大的翅膀,末端类似凤凰的那些翎羽层层叠叠,即便在下面远远看着,师清漪都被那种繁复美丽的金翅翎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究竟是多少对?
她真的忍不住开始数了,却发觉自己根本就数不清楚。
几十?
上百?
那生着巨大金翅的两女一男环绕在一个人身边,那人隐在烟雾中,模糊化了,根本就看不清那人究竟生得什么模样,不过从露出的脚踝和手臂可以看出来,那应该是一位女子。
神秘女子坐在一名体形健硕的男人身上,那男人身体一部分兽化了,双眸赤红如同恶鬼,像条狗似地趴在女人身下,女人露出的缀满鲜花装饰的手里握着一条类似缰绳的东西,拴在那红眸男人的脖颈上。
师清漪蹙起眉。
“大鵹,少鵹,青鴍。”洛神附耳过来,轻声在她耳边呢喃。
听到这三个名字,师清漪浑身顿时一个哆嗦,立刻又再度看向了那着生金翼的两女一男。
而就在她惊叹的时候,棺材后面突然响起了小孩的笑声。
“咯咯咯咯咯咯。”
男孩子笑起来,笑得很欢畅,就像正在做一个让他觉得非常高兴的游戏。
这不是一个嗓音清冽的男孩声音,很沙哑,像是嗓子被破坏了。
师清漪的汗毛倒竖,在场的所有人也都看向那具棺材,棺材被盖了起来,沉闷非常。
本来师清漪也是先看着装师子野尸身的棺材,但是很快她就发现不对,目光一偏,落到棺材后的壁画上。
壁画中央其实有一道裂缝,那就像是两道巨大的闭合门扉,上面画满了装饰用的画。
“不是在棺材里!在画后面!”师清漪下意识挡在洛神面前,匆忙去摸军刀和手枪。
被师清漪这么一喊,所有人都将武器对准了壁画。
壁画缝隙里伸出几根细而苍白的手指,扒在那里,里面一双黑眼睛看了过来。
“咯咯咯咯咯咯。”
他又笑了。
219卷 二()
第两百二十三章
一连串的冲锋枪扫射声立刻响起来;全部往壁画缝隙那里集火,火花四溅。
实在被吓得够呛,所以即便等那男孩子消失了一阵之后;开枪的人群还是没有停止射击的意思。
“停!”师夜然示意师家人停手。
雨霖婞也让她手底下的男人们暂时将武器收起来,叮嘱了几句,毕竟在这种地方,浪费子弹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我先过去看看;你们在原地别动。”师清漪小心地朝壁画走去。
洛神提着巨阙;默不作声地随在她身后;师清漪回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来到壁画那道缝隙的边侧,因为大面积射击的关系;缝隙附近绘制的那一小部分壁画受到了损坏;几乎都剥落了,壁面上显出凹凸不平的痕迹。
缝隙里黑漆漆的,像浓稠的墨汁,随时都要淌出来。
师清漪站在那,轻轻吸了一口冷气。
里面混着轻微的一抹香,和她之前几次闻到的那股古怪香气一样,虽然诡异,却很好闻,幽然沁远。
这种香气,居然又出现了。
师清漪蹙眉。
是那个男孩子身上的香气么?一个男孩子,怎么会有这种妩媚的女人香,太格格不入了。
就在师清漪思忖的时候,整块壁画突然爆出一声响动,那响动起初并不大,而就在那响动响起来的时候,洛神早已眼疾手快地捞住师清漪的腰,带着她往后退,远离那面壁画。
接下来的一瞬间,那种轰隆隆犹如山崩地裂的响动一波又一波地席卷过来,地面震颤不已,所有人都反应极快地矮下了身,有的甚至趴了下来。在交错的手电光束和震耳欲聋的响动之中,大殿那巍峨如苍穹的天顶几乎好像就要四分五裂了,让人有种即将要一片一片往下坠落的错觉。
洛神抱住师清漪,护住了她的脑袋。
等最后一波巨响过后,地面往上一米的部分都起了细细的烟尘,烟尘往上,接着渐渐地扩散。
师清漪咳了几声,抬起头一看,发现壁画的位置已经从之前的缝隙处错开了,在中间留出了一道不宽不窄的口子。
烟尘浮起来,在白光中化作飘渺的烟雾,绕在那道口子里。
“要……要……”越过那道口子,能听到男孩子沙哑的声音从那片黑暗里逸出来,低低的。
也许是太过沙哑压抑,就好像是那男孩子在哭泣似的。
明明不久前,他还笑得那么“欢畅”。
“靠,他妈的死小鬼。”男人们陆陆续续地站起来,有人觉得不爽,便骂了几句脏话。
现场气氛和那男孩子的声音一样,压抑非常。
听到那种响动,还在殿外守门的月瞳也跑了过来,雨霖婞看见月瞳,甚至连害怕的心思都没有了,沉着脸,只顾着去盯那壁画中央的口子了。
“你们什么打算,要进去么?”雨霖婞走过去问师清漪和洛神,不管什么时候,她都站在她们俩身边。
师清漪和洛神暂时没表态,师夜然却已经组织好了人手,师家人一个接一个地进到壁画中央的口子里。
都这样了,师清漪只好对雨霖婞说:“我们也进。”
口子宽度有限,可以容纳鬼郎通过,月瞳体型太大,恐怕得将它搓扁才能挤得进去,师清漪便让月瞳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