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起床就性转-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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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当真露出了破绽,婢子会尽力一人承担下所有罪责,总归不会让三公子与大家受到连累……”
“不行!”茶杯重重放在桌上,虞冕出声打断了她的话。他霍然起身,在屋内急躁地走来走去。“虞某堂堂七尺男儿,岂能做一个懦夫,躲在你这弱女子的身后?就算旁人不加耻笑,我自己也要无地自容了!何况北周并非易与之辈,我作为使臣团的首领,只要出了岔错,是无论怎样都会被问责的。”他在青窈面前停下,定定看着她,“莫不如便由我担下罪名,青窈姑娘,你只消说自己是受了我的指使便好。”
“三公子!”青窈面露戚容,苦苦劝道,“婢子人微命贱,死不足惜,但您不同!您是我大梁的股肱之臣,怎能因为这种无端祸事而受到牵累?况且回到南梁后,也只有您有资格与陛下对话,替大家尽量洗脱罪过。陛下需要的不过是一个嫁入北周的南梁女子,借以离间北周国主与襄王,只要能达成目的,这个女子是否真的是他的妹妹,又有什么关系呢?”
“婢子相信,凭借您的机敏口才,定能说服陛下的。”青窈说着,竟是双膝一弯,也跪了下来,“您身上肩负的,可是使臣团上下百余条人命啊!”
“青窈姑娘,快请起!”虞冕闻言更是愧疚不已,连忙相扶,“这……唉!”他无可奈何地叹一声,“罢了!我会尽量拖住北周的国主与百官,让他们无暇他顾。至于其余事情……”
青年退后几步,肃容躬身,长揖及地。
“就唯有拜托青窈姑娘了。”
次日。
晚上回到自己的身体之中后,秦景阳得知了楚清音白天临时决定、要去会会那位南梁公主的事情,不禁大为光火,连连斥责她自作主张。作为两人之间的信使,程徽将楚清音的留言交给襄王之后便脚底抹油地离开了主院,他可不想被自家王爷的怒火波及。
楚清音似乎早就料到了秦景阳的不满,在信中对于自己的决定作出了详细的解释。她认为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想要获取进一步情报,简单粗暴地出击才是最直接有效的方法。所谓的常宁长公主是他人所扮,这个猜测虽然很有可能,但毕竟他们的怀疑来源只不过是楚汐音无意中听见的一段对话,并不能有力地支撑他们的假设。在过硬的证据到手之前,先探探对方的口风也很有必要。毕竟时不我待,能够早点抓住对方的把柄,总是更好的。
看着她这一大张振振有词的辩解,秦景阳只觉得一股火气憋在肚子里发不出来。反正话都已经放出去了,南梁那边也已回应说五日后见面,他也只能认命。
不过接下来这几天内发生的事情,却让襄王又不得不承认,楚清音的决定还是有几分先见之明的。
这边和亲的事情暂且搁置,但南梁此番遣使而来的目的却不仅仅是嫁公主而已。日前在大朝会上提到的扩大通商规模、放宽两国之间边关出入限制等事项,在这几天内也需要一一落实。所谓谈判,本来就是两边的代表围绕着利益你争我抢,来回地拉锯,最终勉强达成一个双方都堪堪接受的一致意见,这种活动中哪一方的口才更好,自然就更加占据优势。
而北周朝堂上下,也终于第一次深刻而具体地感受到了,那位名满天下的虞三公子的可怕实力——以一人之能与北周数十位官员相抗,舌战群儒不落下风。而且战团还在不知不觉间越发扩大,甚至连荥阳郡王秦玉昭都被拖下了水,无暇再去做程徽的帮手,调查使臣队伍先前行踪一事只能由之前派出的那些密探独立完成,变得更加费时起来。
最终,让襄王隐隐担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在双方相持不下之际,虞冕做出了暗示,只要和亲能够成功,南梁一方可以在其他方面做出一定的让步。本来对于弟弟的这桩婚事,秦煜阳的态度就就表现得十分暧昧,看不出究竟是支持还是反对,利益的诱惑很可能促使皇帝坚定立场。一旦秦煜阳发话说别犹豫了赶紧成婚吧,那可就大大不妙了。
终于,五天后,约定的见面之日到了。
鸡鸣声将虞冕从沉睡中惊醒。他发觉自己伏在桌前,肩头披着大氅。桌上还摊开着一封没有写完的奏折,旁边砚台中的墨已经干涸。
保持着坐姿入睡,醒来时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酸痛的,青年以手撑着桌沿,慢慢地直起腰来。他使劲晃了晃头,却依旧觉得不甚清醒,仿佛是被挥之不去的疲惫感缠住了身心,让他无法从中挣脱出来。
这几日间与北周的口舌之争,着实耗费了他极大的心力。精神需要时刻保持高度的集中,不能露出任何破绽,只要在气势上示弱半分,就会被北周的官员们抓住机会,发动反攻。一旦落入下风,再想堵住十几张喋喋不休的嘴,可就难上加难了。
如果当时能派出一位副使与我并肩作战……这个念头只在虞冕的脑海中晃了一瞬,便被他赶了出去。无声地叹了口气,青年站起身,拖着脚步朝放在屋子一角的铜盆走去。
对于孟熙之死,他先前并没有想得太多,只是当做一场百密一疏的意外。然而随时光一天天流逝,他在追悔自己的大意时无数次反思这整个事件,却渐渐发现了隐藏在表象之下,那令人心寒齿冷的险恶真相。
为什么使臣团中除了他与孟熙之外,尽是些侍女护卫之流?为什么那足以令长公主无力动弹的药,药量只足够用到离开南梁,进入他国境内?因为出使北周,两国和亲,孟煦的这一步棋,从一开始算计的就是两个人。一个自然是北周襄王,而另一个,就是他虞冕。
打一开始这就是孟煦设下的圈套。那个男人一早就知道公主会伺机自杀,自杀就代表着和亲失败,只要和亲失败,自己无功而返,皇帝就会得到打压自己和虞家的机会。从他接下率领队伍出使北周的圣旨那一刻起,这个圈套就已经宣告启动,倘若秦景阳逃过一劫,那么落网的便是他虞冕。
从虞冕意识到这一点起,压力就一直在他的心中缓慢堆积,聚沙成山,聚水成海。他找不到人倾诉,也无法向人倾诉,若是连他都慌乱无措的话,这个使臣团就真的没有主心骨了。
站在水盆前面,虞冕垂下眼,看着水面上倒映出的,形容憔悴的自己。他咧了咧嘴角,露出一个木然的笑容。
青窈还指望着他去拯救别人,他却无法告诉她,自己早就自身难保了。
颓唐彷徨的姿态只在独自一人时才能显露,当虞冕收拾停当,走出房间时,便又成了那神采奕奕、温文尔雅的虞家三公子。朝着礼宾馆门外走去,行至半路,他突然停下脚步,迟疑了一下,又朝着内院深处的方向折了回去。
青窈也是一早便起了。似乎是为了应对今日襄王的来访,她盛装打扮了一番,穿上了属于公主的那套朝服。虞冕进来时,她正在对镜描眉,见青年匆匆赶到,不禁讶然,起身迎上前道:“三公子可是有事?”
“……也无甚要事。”虞冕见她神态自若,不见慌张之色,心中暗自松了口气,不知为何有些局促起来。“只是……”他不自在地看向别处,“只是过来看看。见你这般冷静,我便放心了。”
青窈掩口轻笑:“原来三公子也有这般焦虑不安的时候,婢子还以为您一直是智珠在握、处变不惊呢。”
虞冕苦笑道:“我也不过是一介凡人,又怎么可能事事淡然处之?”
青窈宽慰他道:“船到桥头自然直。回头已是绝无可能,婢子自当竭尽全力,请三公子放心,专注于您的事情便好。”
“到头来却是要麻烦你来开解我。”虞冕笑着摇摇头。他转瞬又敛了神色,郑重拱手道,“青窈姑娘,拜托了。”
青窈裣衽为礼:“三公子也是同样。”
再无话可说,虞冕退出了房外。又叮嘱了一番几个侍女,他这才加快脚步,复又朝着礼宾馆的大门而去。
“哑——”“哑——”在他的身后,几只乌鸦从树梢上展翅飞起,在碧空中一掠而过。
辰时三刻,襄王依约而至。
在主客郎的接引之下步入南梁使臣们所居住的内院,一路上楚清音所见到的,尽是一张张不友好的面孔,与一双双透着戒惧与警惕的眼睛。她做出不为所动、目不斜视的姿态走了过去,心中却难免有些感慨。
国家有国家的立场,个人有个人的动机,说起来也都是无奈。
主客郎将她带到了最里面一个独立院落的门前,停下脚步指着一名站在院内、满脸防备的南梁侍女道:“王爷,这位是常宁长公主的婢女红釉。卑职只能带路到这里,接下来还得由她领着您进去。”
“红釉拜过襄王殿下。”那女子硬邦邦地行了个礼,声音平板地说。
这还真是……连个表面上伪装出来的善意都懒得给啊。越是这样,就越显得你们心里有鬼,难道一个个都不知道吗?也罢,只要那南梁公主别也这么板着一张脸就好。楚清音暗自腹诽了几句,颔首道:“带路吧。”
于是两人向着里面走去。在屋中又看到了几个婢女,楚清音目光一扫而过,心中寻思着也不知到底是哪两个乱说话让她那便宜大姐给听见了。红釉带着她到了一处房门外,福身道:“公主先前有言,请襄王独自入内。”
“独自?”楚清音挑眉,却没说什么,推开门抬步走了进去。
里面的房间很大,以纱帘隔断,分为内外两间。帘后有一看不清面容的女子,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见楚清音进来,女子起身道:“襄王来了,请坐。”
“冒昧打扰。”楚清音一拱手。两人同时落座,那女子又道:“听虞侍中说,襄王想要先与我见上一面,再决定是否答应和亲。如今既然已经见了,可还有什么要问的么?”
她倒是够直接。听说常宁长公主孟熙性格较为强势,举止磊落不扭捏,这一点倒是对得上。楚清音暗想着,哈哈一声道:“公主说笑。有这纱帘隔在中间,又何谈‘已经见了’?不瞒公主,本王已从虞三公子处得了您的画像,然而笔墨又哪能描绘真人之万一,倘若公主不介意,还请容本王一睹芳姿。”
女子沉默了一下,方道:“想不到名震天下的北周襄王,也是个贪图色相之辈。”
“正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楚清音坦然道,“既然是南梁主动向北周请求和亲,那公主也该拿出些诚意来。还是说,”她刻意顿了顿,“公主有什么苦衷,不能让本王得见真容?”
女子再次沉默了。片刻后起身,扯动垂在纱帘一边的鎏金坠子,将帘子向两边分开。直至两人之间再无阻碍,她方才施施然回返,复又坐回原位,毫不躲闪地直视楚清音:“这下襄王可是满意了?”
“公主果真花容月貌。本王刚刚多有得罪,失礼之处,还望公主包涵。”楚清音装模作样地拱手,心里却将真人与画卷暗自比照了一番。她发现,虽然二者在细微之处稍有不同,但大体上却是极相似的。考虑到古代肖像画的失真程度,这点区别完全在可以理解的范围之内。
难道……这公主是真的?其实一切都是他们猜错了?一面和公主闲说着些“水土服不服、招待得好不好”之类的废话,楚清音一面心中也有些迟疑起来。但是来都来了,总不能无功而返,于是在漫无目的地聊了几句之后,她抛出了准备好的第一个杀手锏——
“说来也是惭愧。此番南梁使臣远道而来,消息传到京师,却是只剩了不到十日光景。仓促准备,难免委屈了贵客。说到底,还是地方上通报得不够及时。”楚清音一摆手,斩钉截铁地说道,“本王已派了人,去责问贵使一路行来所经过的各处城镇,若是知道当时有哪个怠慢了,一定重重严惩!”
话说出口,她便眼尖地看到,对面的女子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手指悄然捏住衣裳的袖边。
有门!楚清音精神一振,总算没白来。又顺着女子的回答说了几句,她便站起身来,道:“过久停留毕竟不合礼节,本王这便走了。”说着勾起嘴角,“实不相瞒,本王之所以执意要来见公主一面,是因为先前听到消息,说有人听见贵国的侍女在背地里说公主的坏话。本王因此对和亲有所犹豫,却又觉得毕竟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故而才提出了这个要求。
“今日一见,公主果然是姿容不凡,落落大方,本王的疑虑,已然烟消云散。”楚清音顿了顿,一拱手,“多有唐突,请公主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