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古惑群体之征战二十年-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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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大爷,我不能让您白干,您再等会我,我去拿钱。
大爷听了之后又扭头回来,继续蹲在地上吃饭,边吃边说好的,那我等你们,几点都行,你们不回来也行,大不了我明天把车子卖了。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的目光被大爷的晚饭所吸引,虽然这个大爷的吃饭环境相对恶劣,但饭菜质量相当高,我看到他正吃着一盘饺子,通过味道判断应该是三鲜馅的,饺子旁边还放着一瓶白酒,是当时市场上二十块钱一瓶的某大曲,我爸平时都不舍得喝一瓶。
西贝拽了一下我,说,发什么楞,快去桥上找钱吧。
在这一刻我突然就有了希望,在黑夜里挺直了腰板,昂起了头,带着西贝大步流星的离开了修车铺往铁道桥的方向走去,之所以有希望,是因为有了信念,我在想,我必须要找到大亮子藏在铁道上的钱,这样我就可以骑上自行车回到医院让大亮子缝六针然后带着他和西贝一起去吃三鲜馅饺子,吃到兴起,还可以小喝一口二十块钱一瓶的某大曲。
还好修车铺距离铁道已经不远,带着西贝继续前行了十分钟,就看到了铁道桥的天梯,我先把西贝扶到上天梯,她在我上面爬,我在她下面爬,爬的过程中我抬头看她,这是我第一次从下面看西贝,看到西贝两条比同龄女孩相对修长的腿正在用力的蹬踏,这一瞬间,有热血涌到我的头顶,并且又从头顶钻进了我的鼻子,虽然后来我进入社会看到过很多很多的腿,有蕾丝腿肉丝腿黑丝腿白丝腿还有大象腿和瘸腿,但无论什么腿,都没有现在看到西贝的腿如此的心神荡漾,而且西贝这时还穿着宽大的校服裤子,属于校服腿,即便是这样,仍旧不妨碍我心神荡漾。
上了桥马上就有大风吹过来,之前刚过去一列火车,所以这时的风还带着旋转,在刚下过雪的十二月冬季里,拍打着我和西贝的脸庞。西贝说,好冷。我因为满脑子还是刚才西贝那两条校服腿的画面,所以此时还有点热。
周围已经是彻底的漆黑,只有远方灯塔在不间断的闪着探照灯,西贝用力搓了搓手,而后整理了一下她被风吹乱的头发,这时我的半长发也被大风吹起,冬天虽然有彻骨的寒冷,但就是因为寒冷彻骨,才能让记忆轻易的深入骨髓,很多年后,我仍旧能在梦里看到这一天黑夜的画面,西贝用力搓了搓手,而后整理了一下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周围是无尽的黑暗,看不清西贝的表情,但她此时的轮廓,成为我瞳孔里的永恒。
西贝丝毫没有危险的意识,她张开双臂,站在两排铁轨之间的枕木上,开始数数,我听到她在数,一步两步三步四步。然后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望着天,看到星星一颗两颗三颗四颗的眨着眼,然后许了一个心愿,希望可以找到钱,希望远方的星,能够听得见,就一定实现。
还好在西贝数数期间没有列车通过,让她一直数到第一百步,而后从铁轨上跳下来,她扭头看我,说道,壹壹,应该就是这里。
我低头看,这里的石头和其他地方的石头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很大块,稠密的垫在铁轨下面,丝毫没有藏钱的征兆,但西贝已经蹲了下来,搬开了第一块,于是我蹲在她旁边,去搬第二块,每一块石头都很凉,上面还覆盖着没有融化的积雪,很潮湿的寒冷,西贝没有戴手套,我也没有手套可以让她戴,于是就在这个漆黑的夜里,一个少年和一个少女头挨着头蹲在铁轨的一边,一块一块的搬石头,搬的很用力,很刺骨,也很艰难。
整片石头快要被搬完的时候,我有些泄气的说,西贝要不咱再往前走走,这里应该是没希望了。西贝摇摇头说,再往下石头还有很多,没准钱在深处。我说西贝再挖就把铁轨挖空了,我们还不如直接去卖铁轨。西贝继续摇头,说壹壹,你见过狗藏骨头么?为了不让别的狗发现,他们都会把骨头藏的很深。西贝说完这句话我心里暗暗吃惊,因为她此时的这个比喻实在是太贴切了,十分形象的概括出了当事人藏钱时的心理状态和活动轨迹,形容词和动词用的恰到好处,看来往后不光要在数学课上提防西贝,语文课也不能对她放松警惕。
很多年后我和大亮子在工地考察项目时,看到一条狗嘴里叼这一块骨头正在挖坑,如西贝所说,这条狗为了藏骨头果然把坑挖的很深,几乎刨地三尺,而后松嘴,再埋上土,当时我极为惊喜,几乎尖声喊到,大亮子,你快看你。大亮子问看谁?我指着那条填坑的狗说,你快看你,看你。这不就是当时在铁轨边上藏钱的你。大亮子骂道去你妈的,那要像我也是找个坟地活埋了你的我。因为我擅长语文的原因,所以习惯对每句话进行剖析。觉得大亮子最后骂我这句话也算是经典,也十分形象的概括出了他此时的心里状态,形容词和动词也恰到好处,只是这时我已经脱离学校很多年,不用再暗暗吃惊,也不用在语文课上提高警惕。
我和西贝咬着牙继续往下挖了几块石头,真的要挖到铁轨下面的时候,西贝终于喊了声哎呀妈呀。我仔细一看,也喊了句我草。因为在一块砖头下面看到了一个红色塑料袋,似乎还是满满的塑料袋,于是挖的更加卖力,把所有石头搬空之后,终于看到全景,一个鼓囊囊的塑料袋,西贝把它拽出来,拍了拍尘土,之后解开了塑料袋上的死扣,两个人同时探头看,在黑暗中努力的眯起眼睛看,发现里面就像一个银行,一分钱一毛钱一块钱十块钱五十块钱一百块钱,有钢镚有纸币。满满一袋子。我伸手从袋子里掏出两块钱,说,这两块钱估计是我的,看的面熟。
西贝这时高兴的就像个孩子,其实她也就是个孩子,她抱着袋子在风中雀跃着,她的头发也跟着雀跃着,她在笑,也有点手舞足蹈,她冲着黑夜大声喊道,我们找到了,竟然找到了。喊完跑到我身边,非常非常自然的拉住了我的手,西贝拉住我的手说我们走,去救大亮子。我感觉她的手此时非常冰凉,之所以感到冰凉,是因为我的手,瞬间滚烫。
这天晚上一直折腾到九点,我和大亮子骑着自行车出了医院,自行车是西贝帮他骑回去的,现在西贝坐在我的车后面,旁边的大亮子右眼包着一个硕大的绷带,虽然只是眼角受伤,但因为绷带实在硕大,不得已让他成了独眼龙。本来医生本着医者父母心的原则要求大亮子住院,但大亮子脸上别着针等待我和西贝的期间已经对这个医生乃至整个医院都产生了恐惧心理,比严召焕还要恐惧的恐惧,于是他执意要回家。并且他的身体机能或许是因为过于恐惧的原因竟然迅速的回复了,进医院前还昏迷着,缝完针马上就小跑着出了病房,连头都没有回。
我说大亮子你眼睛被打成这样还回家,你妈不会骂你么?大亮子说我妈已经习惯了,有一年我爸半夜回来,眼睛都要被打没了,我妈也没说什么。大亮子这句话说的大家都没法接,于是三个人在医院门口陷入了沉默,任凭风冷冷的吹,直到西贝说了句,我好饿。
大亮子摸了摸兜里还剩下的几百块钱,说,西贝,今天你和壹壹救了我的命,我不管你和严召焕什么关系,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亲妹妹,壹壹就是我的亲弟弟。往后谁敢欺负你们,就是欺负我。西贝听了呵呵笑,说道,我可以是你的亲妹妹,但我不让壹壹做你的亲弟弟。大亮子挠了挠头,说,为什么?难道要让我当他的亲弟弟?我岁数可比他大。这时我在旁边也很不了解,为什么不让我当他的亲弟弟,难道要让我当他的亲叔叔?
因为大家实在是太饿了,所以没有再过多的讨论辈分问题,大亮子身手矫健的跨上自行车,眼睛上挂着绷带仍旧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他点上一支烟,用手指着前方,喊道,走,我带你们吃饺子。我顿时也来了精神,我说亮哥,我要吃三鲜馅的。
叁拾壹:再次平静的生活。()
这天晚上回到家做完作业写完日记洗漱完毕已经快要凌晨,我的父母此时还没有入睡,因为我是他们的希望,希望现在没有睡,他们怎么睡。还好他们都没有责怪我的意思,因为知道我是让他们自豪并且放心的马壹壹班长,因为我要帮助差生,因为要负责元旦联欢会的各项事物,这些都是有意义的事,都是让他们可以在外面吹嘘的事,都是可以晚一些回家的事,进卧室之前我老爸还鼓励性的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因为要表现出他男子汉的气概,所以他这一下拍的有点重。这一天我已经经历了太多场战斗,除了脸以外满身的伤口,这一下差点把我拍倒,我咬着牙站着,还咬着对我爸笑着,心里告诉自己要坚持,熬了一天都没有被严召焕干倒,倘若被我老爸这一下拍晕过去,那就真的失去了这一天所带给我的各种意义。
还好我爸只拍了一下,然后面带微笑,说,壹壹,加油哦。我也面带微笑,说爸,我会加油的,这个期末考试,我再给你考个第一名回来。我知道我爸就喜欢听这个,看着他从面带微笑变成面带桃花,说了句壹壹好样的,又准备给我胸前一记鼓励的重拳,这一拳要真挨上了,没准有吐血的危险,我说爸我睡了。而后假装平静,走进卧室。
进了卧室我看了一眼闹钟,马上就要过十二点。这也是我第一次这么晚睡觉,睡觉前我透过卧室的玻璃看窗外的天空,漆黑而又美丽。打开窗户让冷风吹进来,深吸一口气,心想这漫长的一天,终于结束。回味起来,就像一场奇遇记,就像一场梦,一切都那么不真实,但身上已经有很多地方泛起了淤青,轻轻抚摸过去就会感到疼痛,两只手也在搬石头的过程中划出了伤口,有细细的血痕,这说明这一切却又是真实的,都是发生过的,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变得深沉了一些,变得多愁善感了一些,然后打了个饱咯,有淡淡三鲜馅饺子的味道,我闭上眼睛细细回味,情绪也更加深沉起来,突然想做首诗,于是再次翻开日记本,仿照现代诗的格式写到,那,三鲜,馅。的饺子,又大,又满,咬,一口,有汤汁,果然,好吃。怪不得,修车的,脏老头,蹲在地上,也要吃。
作诗完毕,又欣赏了几遍,心里夸了几遍果然好诗,然后忍着疼痛伸了个懒腰,再忍着疼痛钻进被窝,最后又感叹了一句,这漫长又刺激的一天,终于结束,然后闭上眼睛,准备睡去。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把闹钟举到自己眼前的时候,发现已经凌晨一点,我闭了一个小时眼睛,但并没有睡着,这意味着,之前漫长的一天在三维空间里已经宣告彻底结束,但按照相对论的说法,对于创造了思维空间的我来说,这一天仍旧在继续,因为我失眠了。
这一天经历了太多个第一次,多到擅长数学的我都已经数不清,这时我对失眠并没有准确的概念,只是在床上翻过来翻过去的睡不着,睁开眼睛脑海里闪现出和严召焕李未殴斗时的场面,睁眼闭眼的瞬间想起大亮子一脸血的样子,把眼闭住,整个世界都是西贝,很清晰的西贝,上半身是西贝凌乱的头发,下半身是西贝的校服腿。然后我再次睁开眼睛,把自己的双手举起来放在眼前,黑暗中我看不清两只手的轮廓,但我有能感觉到双手带来的气息,是滚烫的气息,是西贝的气息。在铁轨边上的黑暗中,西贝顺其自然的,牵到了我的手,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分钟,虽然还是我假装处男的主动挣脱了西贝的手,但如同开水般滚烫的西贝气息,仍旧明显。
这天我还知道了西贝家的住址,因为吃完三鲜馅饺子之后,我和大亮子一起送西贝回了家,西贝的家也属于花园式小区,虽然没有严召焕住的小区楼层高,也没有奢侈的电梯,但宽阔的楼距和遍地的花草树木以及停靠在一边的各种汽车品牌也凸显着小区的高档。我并没有注意这座小区的名字,但牢记住了路过的每一条街道,这期间西贝坐在我的自行车后面,大亮子在我的旁边,路上的行人稀少,路面上已经泥泞结冰,所以骑车的速度很慢,有时路滑,西贝会下意识的搂住我的腰,我并不说话,只是昂着头,看着前方,让风吹起我的半长发。
大亮子在一边唱着,刀光剑影,为我闯为社团显本领。然后我唱,一心振家声,就算死也不会惊。然后我和他一起合唱,让我的血可流下来。
这是我第一场唱这首歌,也是我第一次和大亮子合唱,因为每天听他唱,所以我没有跑掉,因为每天听他唱,所以合唱起来很默契。合唱完毕,大家都不再说话,继续让风吹起我的半长发和大亮子的长发,顺便也轻轻吹起了缠在大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