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拐子日记-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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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七婶,她本打算在太阳落山之前回到家中。午饭刚过那会,她帮着牛大爹耙地。人家牛大爹可是帮她耙了一上午。下午轮到牛大爹耕地,她能好意思扔下铁耙回家么?将心比心,人家帮了她的忙,她应该帮人家一下午才是。怎奈天有不测风云,天不作美,偏偏下起雨来。牛场附近的山地全是红土壤,一下雨粘乎的要命,脚一踩在地上,再抽腿鞋就拔不出来,光脚丫走路也困难。更何况天色已晚,天上还一个劲的往下下雨呢。眼见是走不成了,七婶只得跟在牛大爹身后,踏着泥泞,来到牛大爹住的小屋躲雨。由于春暖乍寒,冷雨一激,浑身湿透的七婶连打几个哈欠,冻的她浑身发抖,上牙不住的瞌打下牙。牛大爹是老光棍,屋里无有女人衣裳供七婶替换。穿着湿衣裳太冷,毕竞七婶年令大了,身子骨不是那么抗冻,万般无奈,她只好让牛大爹转过身去,她脱下湿衣裳,钻进牛大爹的被窝里取暖。这也是洠в邪旆ǖ陌旆ā�
牛大爹也脱下身上湿衣,披上他那老羊皮袄,冒雨到原先的牛棚去拿些干柴回来生火做饭。他的炉灶是从前农村普遍使用的那种大锅头,和炕连通的。烧火做饭炕就热乎。也许有人要问,夏天做饭炕那么热,人怎么受的了?这个问题好解决,夏天大伙都在屋外扎个小棚,盘上灶,在外面生火做饭。做好了饭之后连锅一起端到屋里去吃。今日特殊情况。牛大爹便在屋里做饭。锅开了功夫不大,小米在锅里还洠Э兀稍诳簧系钠呱舯憔踝趴豢挤⑷龋鹊脚4蟮淹矸棺龊茫殉醇Φ笆⒃谕肜铮旁诳谎厣希衙字嗤敕旁诓送肱员甙诤茫任淹芬苍诓送肷希善呱粼趺匆膊豢掀鹄闯浴K皇遣幌肫鹄闯裕撬翟谄鸩涣松怼;肷硪唤z不挂的她,若坐起身来吃饭,纵然用被子裹身,任你怎么裹罢,不是露上头就是露下头。反正不管上下,哪一头露出来也不好看。
牛大爹说:“实在不行,你趴着吃,前胸露点洠叮冶Vげ豢淳褪橇恕!�
七婶说:“哪有老猫不吃鱼的?你少看一眼也饶不了我。其实,都土埋到脖子的人了,看不看都无所谓,你是君子也好,小人也罢,随你看个够吧,老娘今日也不在乎这些鸡毛蒜皮,看又看不少我身上的肉,开始吃饭。”她起身朝里坐起,用被子裏在身上,转过身来,和牛大爹一个炕上,一个炕下,面对面吃饭。为避闲,牛大爹把马灯挂在门旁的钉子上。还特意给七婶倒上一茶碗酒,他自己只倒上小半碗相陪。
七婶说:“还腼腆个啥?倒就倒满,别装那守规矩的,来碰一杯。”
两个人开始喝酒,昏暗的灯光下,一茶碗酒下肚,七婶看着脸色通红的牛大爹,问他:“老牛哇,好好一个媳妇,让给了老二,你不觉着亏么?”
牛大爹无可奈何,长叹一声,低下头,细声细气的说:“争不过呗。都是亲兄弟,嘴上咬牙切齿的对骂几声,发发火砸点东西出出气也就罢了,真拼命去争,不行啊。便宜不出外,肥水不流外人田。我拼命争过来,他不也是打光棍么?谁也不怨,自己命苦哇。老天爷就这心么安排的,人不和命争呀,我天生就那打光棍的命。”
“认命也不能装熊呀,才五十出头,从前就你这年令,有钱人家讨房小婆,还能传宗接代哩。你看你现在这个熊样,一副驴死不倒架的贱货相,叫人看了恶心。抬起头来,挺起胸膛。拿出男子汉派头。往后直起腰杆做人!拿出男人英雄豪气,士可杀不可辱。你看看人家那男人,谁不是抬头挺胸走路昂首阔步。你看看你,走路低着头,说话声音象小猫,底气不足。你这样,外人不欺负你才怪。整天价象霜打了的茄子,无精打采。让人瞧不起。”七婶顿了顿,用眼睛逼住牛大爹两眼,目不转睛死盯片刻,把牛大爹盯的心慌意乱,赶快把头低下去,不敢再看七婶那威严的眼神。
七婶说:“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不许低头逃避,你就不想再找一个媳妇好好过下半辈子?”
牛大爹低声嘀咕道:“天天盼媳妇哩,老光棍哪个不急的慌?话说回来,我这样的条件,谁肯嫁呀。您是媒婆。给我操操心说一个罢。我一定好生谢您。您这一亩半地我包啦。锄地拔草、收粮食。摘棉花、收地瓜、刨花生、力气活全算俺的,别的洠в校忱吓S械氖橇ζ!�
七婶对牛大爹这番话很赞赏,她要听的就是这些话。她不再吱声,默默的吃完饭,把饭碗一推,问道:“今晚上这觉怎么睡呀?”
牛大爹说:“你尽管放心大胆的睡,我先给你把衣服烤干喽,再把我的烤干。估计就半夜功夫,我披着老羊皮袄,趴在炕沿上打个盹,迷一阵子,天就放亮。你听外面雨已经停了,你安心睡吧,明早还要去种庄稼呢,春雨贵如油。明天下午点玉米、种花生都行。四指春雨不算小。”
牛大婶听他光说庄稼不说人,这牛它不上套咋办?气的七婶在心里骂道:“真是条憨牛笨牛傻牛,女人都睡他被窝里了还不开窍,这世上他可算是第一傻蛋!”
快半夜了,外面风雨全停。田野一片静悄悄。除了牛大爹烤衣服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外,屋里一片沉寂。七婶故意翻个身,装摸作样装睡,她眯眼偷看一下牛大爹,只见他把七婶的衣服叠的挺整齐,小心翼翼放在马扎上。把他自己的衣服粗略顺溜一下,放在另一个地方。然后拿起另一个马扎,放在炕前,坐在上面。披好老羊皮袄,两根胳膊一盘,放在炕沿上,把头埋在胳膊上,趴在炕沿上想睡觉。
七婶故意说:“春上皮火大,脊梁痒的难受,麻烦你给我挠挠好不好?”
牛大爹说:“好哇。”说罢便把手伸进被窝给七婶轻轻挠痒。挠了半天,他的手始终在七婶脊背上打转,绝不敢越雷池一步。七婶见他还是不上套,只好说:“行啦,睡你的吧。”
牛大爹闻听此言,赶紧抽回手来,趴在炕沿上,吓的一动也不敢动。
又过了不少时间,七婶又翻过身来说:“老牛,天可快亮了。”
牛大爹应道:“天亮了我就做饭,下挂面再荷包上俩鸡蛋。”
七婶气的骂他:“你就知道吃!除了吃,你难道就不会干点别的?”
牛大爹受了七婶抢白,也不生气,只是吡牙浅笑,七婶突然小声尖叫起来:“老牛,你这被窝里有啥呀?”牛大爹慌忙凑过去看,七婶顺势抱住他娇声说道:“上来吧,你这不识金镶玉的天下第一笨牛、、、、、、。”
第六十二章 :刘姻脂的红裤衩()
刘老栓夫妇俩,一门心思巴结王林,可化肥厂的事他们左右不了,刘姻脂的工人地位忽高忽低。前几天说要下放。刘老栓两口子心急如焚。加上邢二相亲,他们生怕弄个鸡飞蛋打。王林那边巴结不上,邢二这头也落了空。看邢二相亲那情景,要不是姻脂娘俩搅局,那亲事非成不可。娘俩也听说邢二当上科长。这才闹起来。单等那相亲母女一离开,刘姻脂随后便溜进邢家,和邢二和好。还在邢家住宿,总算把邢二稳住,保住了邢家这一头。不曾想化肥厂又和市有机胺厂合并,刘姻脂意外保住了工人地位,王林那头也有进展,王林的父母要来姻脂家看看。城里相亲的叫法跟农村不一样。农村相亲直接就叫相亲,城里相亲叫看看。行的话就确定恋爱关系。不行还是普通朋友。
王林的父母加上王林,三口人骑着两辆自行车到刘姻脂家时,刘老栓两口子提前一天早把家中打扫干净。鸡鸭大鹅这天都蹲禁闭,关在笼里洠Х懦隼矗碌氖撬遣皇逗么酰谠豪锖依骸S绕淠浅侠锶耍派洗┳牌ば恋娘1b瓦亮,一脚睬在一滩鸡屎上,粘乎乎粘在鞋底上,鞋帮上也有不少沾在上面。要多泄气有多泄气。低头擦吧,显的太讲卫生,对主人不够尊敬,不擦吧,实在有些恶心。农村老百性喂鸡惯了,走在院里都是两眼除看着主人的笑脸外也兼看地面。一般踩不上鸡屎。城里人洠в姓夥矫娴木椤=伺┘液蠊夤俗趴丛褐蟹缇埃恢阑挂婀私畔拢�**要中招。为避免这种尴尬的局面发生,所以刘老栓嘱咐他老婆,不撒开鸡鸭鹅。给它们各自笼里放些棒子,让它们自便。棒子是玉米的俗称——作者注
刘老栓把王林爸妈笑容满面迎进屋里。分宾主坐好,泡茶款待客人,敬烟时发现盒里烟卷不多,是上回邢二定亲时剩下的半盒烟,他立马吩咐姻脂:“去买盒烟,不要一毛五的金鱼,买那三毛一的大金鹿。”
姻脂点点头出的屋门,推着自行车去供销社买烟,王林见双方父母在互相探听对方底细,插不上嘴。便信步走出刘家正房,边看风景,踱步来到邢刘两家隔墙边上的小北屋。这是刘姻脂的闰房,这屋的小窗户是老式窗棂做的,里头用毛头纸糊着,里外不透明,互相看不见。王林进的屋去,顺手把门一推,关的只留一条小缝。屋内靠窗是一张三抽桌,桌上有镜子、木梳、雪花膏,还有一盒姻脂。窗台上放着煤油灯跟火柴,另外。桌上还有一本小说,<<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是写苏联英雄保尔柯察金与女友冬妮娅的爱情故事。王林拿起书,坐在桌前椅子上,有意无意的翻看这本小说。
刘姻脂买烟回来,刚推车进家,就见邢二趴在墙头上,用手向她打手势,叫她到墙根来,还不时用手指向天空。
刘姻脂不知道邢二在比划什么,便把自行车支在北屋门口,顾不上进屋。先来到隔墙跟前,邢二低声对她说:“天上的喷气飞机飞的真高,看它拉的那白烟真直呵。”
刘姻脂抬头顺着邢二手指的方向看上去,天上确有一架喷气飞机,在很高的天空,拖着长长的白烟,直直的往前飞。那飞机发着白光,亮晶晶光闪闪。
邢二把姻脂招到墙跟前,从身后拿出一包东西递给她,神秘的嘱咐道:“小点声说话,且莫让外人听见。这是你的红裤衩,前几天落在我炕上的,你也是,黑灯瞎火不点灯,错把我的裤衩穿走,你不觉的穿在身上有些大吗?我穿上你的红裤衩才一天,就把下头勒的又红又肿,真是不得劲。”
刘姻脂四下瞄瞄洠耍惴诺蜕羟崆峄挂痪洌骸暗笔辈皇菦'摸着火柴么。”
邢二说:“你的红裤衩我给你洗净哂干了,用报纸包着还给你,千万别叫人看见。另外,我的裤衩那不晒在你身后的窗台上么?随手给我扔过来。“
刘姻脂接过邢二递过来的裤衩,顺手把邢二的裤衩给他扔过去。不想一下全贴在邢二脸上,邢二为躲裤衩,身子一闪,不料脚下椅子歪向一边,他一个仰八叉坐在地上。不由自主惊叫一声,这叫声惊动了刘姻脂她娘,她从屋内出来看看隔墙,没人,再看姻脂,正从隔墙边上往正屋门口走,看女儿脸色有些慌张,便白她一眼,接过姻脂递过来的两盒烟,转身回到正屋。
柳姻脂推开自己房门,吓了一跳,王林趴在她靠窗桌上睡着了。她轻手轻脚进屋,先把手中用报纸包着的裤衩塞在叠好的红被子底下。回身拿件棉袄,轻轻披在王林身上。然后嗫手嗫脚走出屋去。慢慢带上屋门。等她脚步声走远了,王林起身来到床前,伸手从红被下边拿出方才姻脂塞进去那东西粗看一眼,刚才邢二说的不错,纸里果真包个红裤衩。他把东西照原样放好,也不再装睡,信步来到正屋,催促他爹妈早点走。
姻脂她娘热情的说:“贤侄,你经常来,吃不吃饭不要紧,你爸妈头一回来,总的吃了午饭再走吧?乡下人做的饭虽不比城里饭馆做的好吃,赏个脸凑合一顿吧。”
王林她爸妈也是农民出身,只是大练钢铁那年出来做工,渐渐由农民转为工人。他们了解农村,并不嫌弃农家的热炕头。王林看他妈执意要住下吃中午饭,很是无奈,方才邢二跟姻脂一番对话,又不能直接说给他妈听。王林自小生性懦弱,无论大小事情,都是他妈作主。年深日久,便形成习惯。他从小依偎他妈惯了,对他妈的话百依百顺。他有些女人表象,怪不得朵儿说他软骨病娘娘腔,连走路也轻抬慢放。当下他放弃要走的念头,坐在他妈身边不再言语。
刘老栓见王林这么听话,心中欢喜。谁不喜欢听话的毛驴?吃饭当中,刘老栓夫妇不住的给王林往碗里夹肉。王林爸妈很自然夸赞姻脂几句,把个刘老栓两口子乐的心花怒放。饭后在屋外闲扯,王林抽个机会把邢二给姻脂送红裤衩的事向他妈作了汇报。当时气的王林他妈脸色铁青,鼻子歪在一边。二话不说,拉起王林手,招呼一声正在院中跟刘老栓拉家常的王林他爸,出门推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