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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反王之女-第44章

小说: 反王之女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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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静姝已经听说了,这宅子门口罗雀……半个来探病的访客都没有。

    本来,她以为安钰之是为了常山郡王打球而受的伤,哪怕是出于宾主道义,常山郡王也该来探一下安钰之的病的。

    但常山郡王没有来。

    大都人情冷暖,竟是如此让人心寒。

    想一想,倒也难怪。若常山郡王那一日赢了还好一些,偏偏就因为安钰之的受伤,本应该占了八成赢面的球赛却输掉了,白白送掉了看上眼的美姬,常山郡王要迁怒怪罪……也是难免。

    一想起曾经风流内蕴的安钰之如今孤零零的躺在床上,萧静姝不知怎么的,就有种很淡很淡的内疚感。理智上来说,她当然知道这事儿其实不关她的事,她的请托也肯定没有重要到让对方做出这样决绝的决定,可是作为诱因之一,她还是觉得……不来看一看这个家伙心里有点儿过意不去。

    所以她静悄悄的来探病了。

    这座宅子也是一样的占地广阔,屋舍连绵,但空空荡荡,没个人气。

    萧府没主人在的时候还有小动物,还有蔬菜瓜果,但这宅子一路望去还能看到蜘蛛网和没有粉刷而斑驳掉落的墙壁,竟是显得这样颓败,就好像迟暮的老人。

    这么一路走去,就让人觉得凄凉了。

    门房领着她往里走,一路有些歉然的说道:“萧娘子别介意,主子这会儿遵医嘱不方便走动,所以您还请移步,到我们主子的寝居一行……”看萧静姝神色淡淡,他慌忙补充道,“主子的寝居里安了屏风的,您若是觉得不便,便隔着屏风和主子说两句就行。唉,咱们主子也是可怜,孤零零的独个儿躺在床上,连个探病的亲友都没有……”

    萧静姝“嗯”了一声算作答应了:普通情况底下进男人的睡房是不太合适,但是既然是来探病,总不能要人家卧病在床的人非要挪动起来走到别的房间再见面,万一这一挪两挪的挪死了,做客人的可就罪莫大焉。

    不过她却不太相信这门房话里的“可怜”,因为她总觉得,像安钰之那种英华内敛的人,是不管在何种困境之下都不会让人觉得可怜的,如果真的出现了那样的状况……十有□□一定是那家伙为了博人同情装的。

    她只是有一点点……只是一点点好奇,那家伙到底伤的有多重?

    先前只见他血流满面,当时她都有些慌了手脚,不过皮肉伤也是可以血流满面的,流点血……死不了人的对吗?

    等跨进了安钰之的卧房,萧静姝呆了一呆:她本来以为安了屏风是托词,结果一进门,真的看见屏风把这不算大的卧房隔成了楚河汉界,而她现在的位置,压根儿就看不到床上的人,只能瞧见有个人躺着而已,连床上到底躺着的是谁都看不清呢!

    不过,听她进了门,床上的人就开了口:“萧娘子来了?请坐吧。”

    安钰之原本磁性动人的声音如今带着一种淡淡的虚弱和低哑,倒完全是病人的声音。

    萧静姝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下人过来奉了茶。

    她下意识的拨弄着手里的茶碗,茶汤浑浊,是她不喜入口的那种煎茶,所以她一口没喝。

    她开口问道:“安二郎你的病情怎么样了?”

    “萧娘子这是关心我么?”声音里像是带上了几分淡淡的雀跃。

    “……您要觉得是,那就是吧。”她回答。

    “我的头很疼呢。”安钰之轻轻回答,“不过知道有人还关心我,特意来看我,感觉就像是突然好了很多。”

    萧静姝沉默片刻,突然开口:“安二郎,我欠你一次。”她说的爽快,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的意思,“这一次,算是我欠你的,下次你若有求于我,我也会为你做一件不有违道义和良心的事情。”

    不管对方到底是有任何他自己的理由,他帮了她就是事实,哪怕是顺带的呢,她也不可能这样忘恩负义,与其被对方“讨债”,不如自己爽快点儿就好了。

    她说的直爽,安钰之却似是低声一笑。

    片刻之后,他轻声说道:“那么……萧娘子。”

    他的声音里带着隐约的笑意:“我这些日子要卧床静养,穷极无聊,下人却喜欢大惊小怪,不许我看书也不许我动弹,闷也闷死了。萧娘子若有时间,就给我读一些书,来打发时间就好。”似乎是知道萧静姝一定会答应,他续道,“书就在你的左手边的柜子上。”

    萧静姝站起身来,走到那边一看,果然有着十分丰富的藏卷。

    她沉吟片刻,转头看向中间的隔帘,狐疑的开口:“这就是你要我做的一件事?”

    “是啊。”他答允的爽快,“这已经帮了我大忙了呢。”

    “好。”萧静姝一口答应,丝毫没有自己占了便宜的不安,道,“既然这是你的请求,那你养伤期间,我都会为你来读书。希望你不要听得烦了才好。”

    “好在我们两家是邻居,过来也方便。”安钰之轻声说道,“否则我还怕坏了娘子的声名呢。”

    “呵呵。”萧静姝“呵呵”一声表示了心底的“……”,却从中挑出了一本游记拿在手里,坐回到了位置上去,慢慢的一字一句的读了起来。

第四十六章() 
就在萧静姝柔声细语的给安钰之的时候;圣人刚刚走进薛皇后的崇义宫。

    看见圣人高瘦的身影,薛皇后起身过来迎了圣人入殿;潘宝生在一旁边悄悄的示意伺候的宫女们将膳食送上来摆好,然后就都很识趣的退下了:帝后多年,情爱甚笃;哪怕是刚做上崇义宫总管的潘公公也知道了这个恒久不变的规矩,皇后娘娘喜欢像寻常人家的妻子一般和圣人相处。她喜欢亲手伺候圣人饮食;旁人不必插足于两人之间。

    不识趣的;硬要拿宫规说话的;早就已经不在这崇义宫中伺候了。

    实际上若是有外人在此,大约会觉得很惊讶:这几年百姓负担甚重,税务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旁人总以为陛下横征暴敛,宫中必然是锦衣玉食,但这几案上一共就是六样小菜,分量不多,虽然做的精致;但用的并不是多高大上的食材。

    别说是旁人想象中的鹿蹄鱼唇了,就是荤腥也就两样而已。

    皇帝和皇后却吃的很香。

    显然,这就是他们素日的饮食了。

    等到将几案上的饭菜一扫而空,看着宫人过来收拾了碗筷,圣人这才对薛皇后说道:“梓童,这些日子下来对几位伴读的小娘子有什么看法?可有腹案了?”

    说起这事儿,薛皇后略略皱了眉,面上露出了几分难色。

    她摇了摇头:“安娘子的性子有些清高倨傲,尉迟家的那个简直就是个野猴子,至于郑娘子么……我就觉得她心机太重了些。”

    圣人看着她微微一笑:“那你们家那位表小姐呢?”

    这说的就是和薛皇后沾亲带故的萧静姝了。

    薛皇后嗔怪的看了一眼圣人:“怎么平白的拿她出来说?她?身份上就不合适了呢。妾身可从没考虑过她。”

    圣人先是略略一愕,稍一思索,心里便觉得像是涌过了一阵暖流。

    夫妻这么多年,哪里会不知道皇后的性子。

    萧静姝便是娘家的身份再低,就是光凭她和皇后是表亲这一点,若是皇后有私心想要提拔娘家,怎么说也是足够了的。何况这几年他正大用萧峻,提拔萧家,论身份,倒也并不算太低。

    偏偏薛皇后说她身份不合适,这说的就是她娘家人都要避嫌,她当年刚嫁给他的时候就说过,她这辈子和他相濡以沫就已经足够了,她既然嫁入皇家,那就必然将他视为自己的天,也把自己的喜怒和得失摆在其他一切之前。

    这么多年来,她的确做的很好。

    “倒也不急,”皇帝说道,“梓童的性子温柔贤良,朕是最清楚不过的了。哪怕是性子上有些瑕疵的小娘子,只要到了你手底下,肯定都是能化腐朽为神奇的不是?那三位论身份是最合适不过的了,梓童且慢慢看,若真的一个也看不中……”圣人说着笑眯眯的瞅了她一眼将尾音拖得老长。

    “若妾身一个也看不中,难道咱们二郎就不娶妻了不成?”薛皇后白了他一眼,半开玩笑的抢白道。

    “那倒不是,”圣人笑道,很清楚薛皇后不过是说笑,“不过这天下好女儿家不计其数,只要梓童不满意,咱们就继续挑下去,挑到梓童你满意为止,如何?”

    薛皇后笑了:“陛下倒是纵着我的性子,怕是到时候就该二郎怪我了。”

    “他敢!”圣人虎了脸,“他要连孝顺两个字都不知道该怎么写,那就枉为人子了!”

    薛皇后又被逗得“咯咯”笑了好一会,方才开口道:“圣人就哄着我吧。”她想了想,认真的说,“若说要在这三位小姐里挑选,我自己是更中意安家大娘子一些。到底是娇养的贵女,这性子倨傲就倨傲一些吧,咱们二郎也是个烈火性子,不愁驯不服她。只是今儿个妾身听说二郎在球场上不慎伤着了她娘家哥哥,这事儿……妾身是怕,那小娘子不哼不哈的,心里记恨咱们二郎呢。”

    安钰之满面鲜血的重伤,在薛皇后口里不过轻描淡写的一句“伤着了”。蓄意的一棍,也变成了“不慎”。苦主记恨本是人之常情,薛皇后却断断容不下这种常情。

    圣人却全未质疑这些。

    他道:“梓童,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安家将安钰之除族的事情,毕竟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大事。这件事,虽然私底下有眼线的人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可是最少台面上还没有流传开来。

    薛皇后自然疑惑,看向圣人询问究竟。

    皇帝把安擎苍上的密折给皇后念了一遍,看向皇后有些讶然的眼光,他笑道:“安家以前是很有风骨的,但先皇和朕这几十年来待安家嫡支都极冷漠,这不得立功,爵位就每代递减…公侯子爵……他们还能再撑几代?如今安家到底也是忍耐不住了。他们啊,是借安钰之的这事儿给咱们作态呢,哼,什么风骨,哪里比得过荣华富贵!照朕看啊,就是前陈那些皇帝宠着这些读书人宠出来的祸患!”

    皇后沉吟着点了点头:“既如此,那妾身也就放心了。”

    皇帝看向皇后笑道:“听梓童话里的意思,更中意安大姐儿多一些?”

    薛皇后点头道:“尉迟小姐喜欢舞枪弄棍,她这性子,是个受不得气的。二郎府中已有侧妃,再将她赐过去,倒成了一桩委屈的事儿,委屈了她,也委屈了尉迟将军。为边塞安稳计,妾身看,她不合适。至于郑娘子,性子是好,功课也好,平素和咱们安荣玩的也好,但就是样样好,这比妾身当年在闺中的名声还好……妾身总觉得心里不太安稳。倒是安大姐儿,除了高傲这一桩,别的□□出众,竟是挑不出什么错来……”

    皇帝听她一样样的细细说来,不时微微点头。

    其实薛皇后说的这些,他倒并不是很在意。他们的大儿子越王自小有咳疾,身体虚弱,今年又查出来得了消渴之症,怕是寿算无多。虽说越王的长子,他们的长孙去年已经出世,但他们也都怕,长孙继承了越王孱弱的毛病,现下看着倒是还好,也不知道能不能平安长大。

    国赖长君,这帝国日后十有六七成是要交到齐王手里的。

    给安荣公主挑的几个伴读,除了萧静姝之外,另外三个人的身份都很合适,对皇帝的男人的眼光来看,这郑娘子就算心思重一些也没什么,只要驾驭得住,再烈的马,也就是给人骑的,何况要统领六宫,没些心机手段,还真应付不来。

    只不过呢,皇帝只圈了大方向,在这内部的选定,他就一概交给了皇后,这也算是他们夫妻这么多年安稳相处的共识之一。皇帝哪怕没兴趣,也照样听得认真。

    等皇后说完,圣人点了点头,旋即轻轻叹了一口气:“上月大理寺接到了突厥那边送来的信。仪清……缠绵病榻,怕是不久于人世了。”

    皇后神色一凛,面上露出了几分惊容。

    皇帝口里的义成,说的是远嫁突厥快十年的大公主仪清公主。

    仪清公主是当年教皇帝人事的一位宫女所出,十年以前突厥来求亲,皇帝就将她嫁了过去。

    仪清公主哭过闹过,最后却还是乖乖的披上了嫁衣,苦寒之地一去三千里外,几近音讯全无。

    大梁和突厥能维持这么多年和平,一方面是因为开了互市年年交易,另一方面,仪清公主却也是功不可没。如今她不久于人世……事情怕是就要起变化了。

    皇帝瞥了薛皇后一眼,看她面色凝重,知道她很清楚这中间的重要性,续道:“朕今年就要对高句丽再次用兵,一洗我昔年的心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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