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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为夫后悔了-第86章

小说: 为夫后悔了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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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岂料,这第一面,文怡就明白了姨妈为何难以安眠,那双清凌凌的水眸,一眼沉醉,莫说是男人,女人也难挡!再看表哥,任是他装得无所谓、一副风月高手的模样,她却一眼瞧得出这家伙早就拜倒在媳妇的石榴裙下,哪里还能指望他为娘出气?

    因着自己心底有事,她才懒得跟娘和姨妈说道,只叹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魅惑了姨丈,又来勾搭表哥,一对贱人!姨妈输了自己,输了儿子,好不凄凉。若是换了她,绝不会就此罢休,莫说是这小贱人,定是能让那死去的女人都吓得从坟坑里爬出来!

    表哥定了亲,她不得不死心,却没想到,上苍眷顾,让她因此见到了今生之爱。谭沐秋,一眼误终身,从此心里再无旁骛,连曾经十分计较的家世、地位、银钱,都再也看不着。岂料自己这痴心一片,却换得他冷眼相对,只道心里已有珍爱之人。只当他是因着自己身份卑微不敢与她这千金闺秀瓜葛,恐伤心伤命,遂只要自己一心对他,总会感天动地得着他的心。

    万万没想到,清冷如雪的谭沐秋,竟也倒在这个小贱人怀里!光天化日之下,在表哥的洞房楼台之上,泪眼相对,投怀送抱,那一刻,文怡只觉自己死了,死在这女人手里,那么凄惨……

    你夺我一次姻缘,是我的仇人;你夺我今生唯爱,我与你不共戴天!

    ……

    “多谢嫂嫂惦记,”文怡抿嘴儿笑,“昨儿是在老太太跟前儿没把握,空腹吃了几盅酒,头晕,就睡了。”

    “往后要记得了,吃些东西才好饮酒。”

    “是,嫂嫂教训的是。嫂嫂,今儿我来可不是来讨教训的呢,是有求于嫂嫂。”

    她撒娇的语声好是亲近,眼中虽冷,那苍白的脸颊上倒复了些颜色,莞初有些惊讶,“哦,是何事?”

    “嫂嫂,我家虽近,不过半日的路程却是难得来趟金陵。过几日就要回去了,我想出去好好儿逛逛。可娘和姨妈定是不许,嫂嫂帮我说啊。”

    莞初闻言挣了挣眉,“想出去玩让你表哥带着你去,我去说,两位太太怎么会让咱们两个出府去呢?”

    “这有何难?我教给你啊。”说着文怡凑过来,亲亲地贴了莞初耳边,“你跟姨妈和我娘说咱们是去看表哥,表哥忙,难得回来,哪里有空带我出去?咱们去柜上看他,看看钱庄,看看表哥。又不在外头逛,又是府里的车,没有不准的。”

    “妹妹,不是我想驳你,只是,我从未往他柜上去过,就是说了,太太也不会应允。”

    “哎呀,嫂嫂好愚钝!”文怡噗嗤笑了,“若是在我家,我跟娘说就是了,只是因着在姨妈家方得借嫂嫂的口。实则,我就在一旁帮衬着,哪里会不准?待出了门,咱们就分道扬镳,我逛我的去,你往柜上看表哥,两个人逍遥一日,如何?”

    莞初有些尴尬,文怡笑着白了她一眼,“好了,莫在我跟前儿装了,我早知道表哥疼你呢!你两个在婆婆跟前儿不敢放肆,这出去一日,不是好么?”

    莞初暗下想想他的伤一时半会儿的是好不了,肯定不能再在府里住,得回私宅去养。过两日若是真能有这么个借口去陪他一日,也是好的,遂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又道,“我去说,可准不准的……”

    “多谢嫂嫂!”文怡乐得忙打断,又道,“嫂嫂,前儿你说的那个戏文本子可是你自己抄的?给我瞧瞧。”

    “你拿去吧。”

    “哎!”

    ……

    送走文怡,莞初进了帐中,看那床上的人疼得身子都弯了,又用了安神的丸药,迷迷糊糊的。走过去,坐到他身边,拿了帕子轻轻擦着他额头的汗珠。

    他不睁眼,就势把脸蹭在她手心里,“走了?”

    “嗯,”

    “来做什么?”

    “说是想出去逛,让我跟两位太太说。”莞初想想文怡刚进门时的脸色和后来的言语,心里不觉顿了顿,又道,“就说是往你柜上去玩。”

    “她就是贪玩儿,金陵来了多少次总不足够。变着花样找借口,不用理她。”

    “我应了。”折腾了一夜,疼得他死咬着牙,身子却是床上翻滚,发都乱了,莞初轻轻用手指梳拢着,“你今儿得回私宅去养了吧?……过两日,我想去瞧你。”

    闻言他睁了眼,看着那落寞的小模样心疼他心疼得不得了,“那赶紧应下。让她好好玩儿,逛了夜市再回来。”

    莞初噗嗤笑了,“嗯。”

    “丫头,我疼得厉害,你躺下陪着我。”

    “我去给你弄些可口的吃的来。”

    “吃不下,来。”

    说着他往里挪了挪,莞初看看便也躺了。往常一如此,挨着总觉不够,他是定要将她揽进怀中贴着的,可这会子右臂吊着不能动,左臂又压在身下,只得往她跟前儿凑,矮下身子,头枕在她肩头。

    莞初看他左右不得法,也心疼,张开手臂将他抱了,拢在胸前,两人才算躺安稳。

    这姿势两人早使惯,夜里她总是这么枕在他怀里睡,起先总不得劲儿,后来倒离不得……这一回反了过来,头一次抱了他睡,她娇小,他挺拔,蜷在她怀里,像个贪恋的娃娃。莞初看着他闭了眼睛,睫毛那么长,手轻轻抚着他的伤,唇不觉就学着样贴在他的额头,往常,夜里醒来他也总会如此……

    暖玉温香,古人这四个字好迂腐,哪里描绘得出丫头这娇娇软软的小身子,清香入鼻,包裹其中,比那什么劳什子的药和针不知好了多少倍,伤都不痛了,倦意袭来,在她怀中安然睡去……

    ……

    与乐园。

    西城正当街一座五间门开、三层歇山顶的楼面,雕梁画栋,气势恢弘。乍一瞧,以为是哪家新贵的宅邸,实则是家戏院,金陵城里最大的梨园之家:与乐园。匾上是当年太//祖爷下江南时为当时最富盛名的程家班提下的金匾,寓意:与民同乐,时至今日是已是百年有余,沉甸甸,多少贵重,多少辛酸。

    与乐园,一块御赐金匾挂到今日,与皇城里的戏院裕方斋,算得是本朝戏班最金贵的两个去处。凡名家名角儿,哪能都进得宫悦圣颜?能一日在与乐园唱一场,便不虚此生。

    三年前谭家班进驻金陵,一场戏爆满十日,挣下的银钱是原先程家班一个月流水的数倍之多,从此与乐园便成了谭家班的常驻之地。因着一台戏上生旦净末到琴师、鼓师几乎个个都是能撑得一班的名角儿,更因着班主谭沐秋清高气傲,也算改了与乐园的门风。金陵城中达官贵人,原先若说是去听戏,与去喝花酒相去不远,而如今若说是在与乐园听谭老板的戏,实在算得是件挣脸面的雅事。

    与乐园后头是三进的院落,正房是班主谭沐秋起居之所。此时已是暮昏时候,房中没有掌灯,谭沐秋负手而立站在窗边,看着外头的梅枝,暮色中,落落寡欢。

    手中是一页薄信,娟娟字迹,正是那心头之人……

    两日后约在北城外半山腰的茅屋相见,怎么选了那么个地方?难不成是真有难言之隐?时隔两年,日日思念,一旦相见情难自已,落在齐天睿眼中并非初衷。岂料,这般尴尬他倒应对得十分得体,待客一如既往的热心,丝毫不见不妥之处,堪称大家风范。谭沐秋冷眼看着,心内还赞,难怪莞初会这么护着相公,果然是真心疼她。

    岂料半夜被砸门叫了去,齐天睿卧在床上已是被扎的旧伤复发,疼痛难忍,狼狈不堪。她是多么乖巧的人儿,从不会与人争执,若非当真被逼急了,如何下得了那么狠的手?他究竟做了什么?果然是人前尊贵,关起门来就是禽兽了不成?

    她定是有不曾言明的苦衷,这一场伤怕是再也忍不得。这么想着,谭沐秋眉头越紧,竟是有些等不得日出日落,两日之后……

第9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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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走,沿湖穿城,夜风吹凉了浑热的头,眯着一双桃花醉眼,齐天睿方从那天边儿似的曲子里略略醒了醒。深更半夜的,好人家不是都关门落锁、安然梦去了么?怎的那深宅大院的倒有功夫三番五次地来扰他,若非亲娘,这一遭断是难去。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方才来到南城齐府。已是夜深,四架马车宽的街道两边间或透出灯火,日间繁华余蕴尤存,耳边依稀闻得远处缥缈的笙管。旧城贵重之地,不比新富的嚣张气派,青砖灰瓦、老式的宅院,浩荡荡铺开百余亩,暗夜之中肃穆萧然。一眼瞧过去,正门两盏灯高挑“翰林,齐府”,无月之夜照得石阶惨白,两座青狮亦一股森森之气。

    瞧着眼前,齐天睿的酒算是醒了个大半。

    绕过大半个院墙,花园子小角门外石忠儿下马叩门。半天才听里头闷里闷气应了声“是二爷?”便没再做声,略等了等方听得门栓响。

    起更入了夜,花园角门这般冷清的地方捂个暖炉最是吃酒耍牌的好地界儿。分在此地的也多是手脚粗笨、做不得什么活计的婆子们,不过仗着自家爷们儿在府里当差谋个闲职,实则只管看门,并不管来往迎送。更况此处亦非正经的出入,遂乍闻门声并不打算理会,只是这府里东西两院,东院大老爷房的人从不走这边的园子,西院人丁稀少,太太主妇们早该睡了,这会子还能有谁?只怕这位二爷。这位爷十年前被二老爷一顿家法逐出府门,十年里头哪管他在这金陵城折腾得天翻地覆,齐府的大门也是俨然紧闭,不闻,不问,再不瓜葛。只在三年前二老爷病重归天,膝下无孝,这才又把他寻回来。既是回来了,便是这西院二房的正经主子。更况,上头的主子们不经意,底下人可都知道,这位爷不遵祖训、不学无术,却是混迹商贾、一手的好玩儿家。

    所谓一身铜臭,满袋子银钱。

    开了门,婆子哈着腰提着灯笼引路,嘴里碎碎叨叨地念着这日子口儿已是上了霜冻上夜如何如何辛苦。石忠儿顺手接过灯笼,丢了一串大钱过去,这才小跑着赶上齐天睿,“爷,爷,”

    “究竟是怎么说?”语声混沌,酒意未消。

    “小的也听得稀里糊涂的,只说太太如今礼佛礼得是诸事不论了。”石忠儿是齐天睿在外头得的,平日随主子走也少进齐府,遂对这上下家事只知道个大概齐,“彦妈妈淌眼抹泪儿的只管哭,我也听不真切,说是,说是太太要搬到家庙里去修行。”说着石忠儿挠了挠头。

    “家庙?”齐天睿复了一声,脚底下却未见慢下来。

    不大会儿功夫两人来在西院谨仁堂的二门外,早有下人打着灯笼候着,行了礼,撇下石忠儿领着齐天睿往院里走。石盅儿口中回禀的“太太”正是齐家二太太、齐天睿的生身之母夫人闵氏。

    帘子打起,夜凉中飘来熟悉的香火气,这是佛前香,自打齐天睿记事起,这房里一年到头总少不得这味道,佛祖面前如何虔诚不得知,只熏得人头晕眼燥、一身上下庙里的味儿。

    进得门来,堂屋里只留了一盏上夜的灯,人声寂静。齐天睿稍稍捂了捂身上的夜寒,挑起卧房帘子。

    闵夫人捻着佛珠坐在炕桌边,奈不得秋凉额上早早戴了暖帽;佛青的绸袄撑得圆圆的、十分饱满,烛光照在那上好的青缎上闪出亮来,让这素净的颜色都减了几分清冷。瞧着那面色,齐天睿这才觉出异样,自老父走后虽说也从未见得母亲怎样欢喜可脸色倒还平和,此刻不知可是自己酒醉未醒还是这小烛实在不明,照得那一张脸白得恕�

    齐天睿上前微微躬身,“太太,”闵夫人身上并未有何封头,只是这府里的规矩大,儿子从小跟着奶娘,只唤“太太”。

    闵夫人抬眼瞧,听他这喉咙显是浸了酒,语声越发比平日里还要低沉两分,脸色微醺,桃花迷离,与那一班子侄们的清雅书卷气相去甚远,扑面的酒气再淡这房中的香火也是压不住,不觉蹙了眉。

    不待人应下,齐天睿这边已是落座,接过身边婆子递来的热茶只管抿了起来。

    一别数载,重逢之时儿子已是气候早成、与这府中人事相去甚远,娘儿两个再亲也没了教训。当年他被撵出门,做爹的不知哪来的心狠,做娘的成天淌眼抹泪儿,也曾想方设法周旋、接济,只是这子承父,一根骨头,断了个干净。如今浪子回头实有限,功名前途都不提,也不知外头究竟怎样,只说惯了,除了请安难得回府住一宿。此刻瞧着,能深夜从那混沌之所赶回奉母已然不易,只这礼数,罢了吧。

    闵夫人不觉叹了口气,身子重气也沉,缓了一刻才道,“睿儿,今儿寻你来是有事商量。明儿……或是后儿我就往家庙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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