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煞-第1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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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侍卫看了端王一眼,拱手称是,飞身离开。
端王在黑夜之中。长长吐出一口气来,心头挥之不去的,是适才想象的情形。
他黄袍加身,御冕在头,一步一步。踏着盘龙阶,走上那至高无上的宝座。
这天下,这一切,都将是他的了!他才是笑到最后,得到一切的人!
想着,就不自觉笑了起来。
漆黑的夜色之中,端王的笑声,有几分恕�
零星的巷战还在持续。
但睿王和燕王各自主力在皇城内外呈僵持状态。
京城的百姓都缩在家中,整个京城上空,弥漫着一种血腥杀戮的味道。
人心惶惶。只怕再控制不住局面,这般僵持下去,京城就要面临奔溃。
睿王爷很急,燕王也不轻松。
得到端王消息的清晨时间,燕王便率兵直击端王府。
将端王府外的守卫打的溃败而逃,迎出了端王府中的五皇子,先帝驾崩前封王的唯一一个儿子。
燕王在他的将领兵丁中传言,三皇子以被谋逆的睿王所杀,他要击溃睿王,扶立先帝的儿子端王为帝。
如此。他对皇城的进犯,就变得名正言顺,冠冕堂皇。
而驻守皇城内的睿王,则变成了乱臣贼子,更坐实了他先前被罢黜之时的谋逆之罪。
诛杀睿王。攻入皇城的口号,在燕王的军队之中,越发变得嘹亮。
皇宫内的睿王等人,也焦灼疲惫。
“最然很明白燕王的不臣之心,可如今这时候。却没有办法将他的罪行公之于众。”睿王身边的亲信谋士们皇宫金殿中商议。
“管他说什么,要我说,如今就是成王败寇,话都是人口说的,有什么凭据?谁赢了,谁说的算数!”另一位武将粗着嗓门喊道。
睿王垂眸不语。
有更多武将便叫嚷起来,“是啊王爷,我们都支持您!我们都知您的品性,与其叫燕王得逞,不若您就称帝吧!”
“称帝吧!”
……
越来越多的武将拥护他称帝。
睿王的眉头却越皱越紧。他如今称帝。不才是坐实了先前旁人硬扣在他头上的谋逆之罪么?
虽说成王败寇,历史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可他却也不想在如今凭白背负这些骂名。他从来,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当什么帝王!从来没有想过要做九五之尊!
他只愿守着心爱之人,过悠然闲散的生活!
他从来都没有谋逆!从来没有!
他没有背叛先帝,更没有谋害自己的侄子!
“不。”睿王猛拍桌子,厉声喝道。
拥护他的声音,顿时消弭,金殿之内鸦雀无声。
“吾不是乱臣贼子,吾也不要背负这样的名声。你们叫我如今称帝,不是叫我认下这骂名么?”睿王寒着脸看着一干谋臣武将问道。
众人都低下头。有胆大的武将轻声咕哝道:“只问结果,过程都是由结果来改写的。”
“呸!”睿王冲着他的脸呸道,“这骂名,一旦背上,这一辈子,都洗不掉了!这样的名声,吾不要!这帝王的位置,我也不稀罕!”
“王爷……”众人还想再劝。
却忽然有个沉稳的女声从金殿外头传来,“睿王爷深明大义,你们就不要逼他了。且如今燕王拥立端王,睿王若是称帝,这在气势上,就矮下一截去。就算最后打赢了燕王,只怕也难以叫百姓们信服。百信人心不稳,这朝堂能稳么?”
众人闻言,纷纷转身向后看去。
只见皇后娘娘被两个宫女搀扶着,穿着雍容华贵的百鸟朝凤朝服,款步走来。
“参见皇后娘娘。”睿王率先躬身说道。
众位谋臣武将这才跟着行礼。
皇后娘娘笑了笑,抬手道:“睿王免礼。”
“这里没有睿王。”睿王爷垂眸说道,“罪民早已被罢黜。”
“哀家以皇太后之名。恢复你睿王爵位,令你率兵击退围困皇城的谋逆之臣燕王一党!保护二皇子入主宫中!”皇后娘娘气势沉稳的说道,她面上颇有威严之色。
众位谋臣武将,你看我,我看你。都没有赞同。
睿王爷拱手躬身,垂着脑袋,也没有立时应声。
皇后娘娘这是叫他拥立二皇子为帝。
燕王手中有五皇子,他若奉皇后之命,拥立了二皇子。自然也是名正言顺了,在气势上,就不输给燕王。
可二皇子他……为帝,对朝纲,对百姓。只怕不是件好事……
“哀家知道,二皇子先前行为不甚检点,同承安郡王也有些摩擦。可如今大敌当前,首要的乃是大局,个人的恩怨且放在一旁。二皇子为帝之后,不是还有众多顾命大臣在一旁看顾,监督教导。即便他有错,有不明白,心思不成熟的时候,还有大臣可以纠正更改。倘若真叫燕王得势。那才是无法收拾吧?”皇后娘娘缓缓说道。
她说话间,态度沉稳,语气平缓。可若是细看,就能发现,她垂在金凤广袖之下的手,攥的紧紧的,袖口也在微微发抖。
她在赌,在赌睿王的心性。在赌一场大的成败。
睿王回头,看了身后一干追随他的人,这些人,在他被罢黜,被幽禁,看似已经彻底垮掉的时候,没有放弃他,只是潜伏起来。危急关头,他振臂一呼,这些人就都义无反顾的随他抗击燕王,保卫皇宫。
这些人他是信得过的。
将来,待到打败了燕王,局势稳固之后,他将这些人留在二皇子身边,叫他们监督约束二皇子行为,朝堂也不会被二皇子搅合的乌烟瘴气吧?
不是臣强则君弱么?
“好。”睿王爷咬牙点了头。
一旦做出决定,他也是雷厉风行的个性。
立时叫人出城,寻找二皇子,保护二皇子入宫。
燕王的人也在满城寻找二皇子,他找到二皇子自然不会是保护二皇子的。
无论是二皇子还是五皇子,亦或是已经死了的三皇子,在燕王眼里,并无区别。只不过是他为登上那皇位的垫脚石而已。垫脚石嘛,无非有些平整,有些则多有棱角。但只要踩着它上去了,那便都一样。
第266章 对峙()
睿王爷的人要赶在燕王寻到二皇子以前,将他护送入皇宫之中。
众人此时只盼着他能藏得好好的,躲过了燕王的搜寻。
皇后娘娘瞧睿王是真心没有登帝的打算,也是言而有信之人,真的打算支持二皇子登基,这才将二皇子有可能的藏身之处,一一告诉睿王爷。
后宫笼罩在一片凄惶哀婉的气氛之中。
三皇子的灵堂也在仓皇中摆好了。
先皇才驾崩不久,这位有宏图大志的皇子甚至还未在龙椅上稳稳当当的坐好,就又英年早逝了。
“说什么九五之尊的位置,我看是凶险万分的位置才对吧?”宁春草看着棺木内,一身龙袍,却面容苍白的三皇子,不由轻声说道。
一旁的姜伯毅侧脸看了她一眼,轻笑道:“你这可是大不敬。”
宁春草翻了个白眼,“大不敬就大不敬了,谁来治我的罪?瞧瞧,如今还在为那个位置挣得你死我活呢,多少人因为这个位置而丧命?不是凶险万分是什么?只是三皇子实在可惜了。”
她叹完。看了三皇子最后一眼,退开棺木。
“姜阁主,时辰到了,您看?”宫人们上前问道。
时辰到了,该盖棺了。
三皇子死的委屈,这死后的事儿。就更是委屈了。
前朝还在忙着打仗,京城各处,人心惶惶。皇宫虽然暂时安定,可谁知燕王的兵马会不会突然突破皇城?
众人都在忙着收拾乱党。
根本没有人顾得上三皇子灵堂之事。
“再等片刻吧?”宁春草小声说道,“景珏说,他会来同三皇子告别的,也算兄弟一场,君臣一场。”
宁春草话音刚落,景珏就满头大汗的迈步入了灵堂。
他身上还带着血迹,脸上更有些狼狈,手中提着长剑,头上束着的发髻,都微微歪向一旁。
宁春草瞪眼看他,“你……”
“事急从权,来不及梳洗换衣了,就如此同三皇子您告别,您可千万莫计较。”他先看了宁春草一眼,冲她点头。而后就拱手朝棺木说道。
说完。这才走上前去,往棺木中深深望了一眼。
这一眼,就是再不相见,这一眼,就是绝别了……
三皇子原本胜券在握,原本已经笑到最后了。可不曾想,世事无常……
临了,连躺在棺木之中,身上所穿这件龙袍都是尚未完工的。
真叫人感慨呀……
“景珏,时辰到了。”宁春草小声提醒他道。
景珏点了点头,从棺木旁退开。
原本应该是无比隆重,无比庄严的灵堂。此时却没有多少人在。
活人尚不能安,死了的人就多迁就吧。
皇城上空阴云密布,像是快要下雨了。
盖棺之后,景珏冲姜伯毅点了点头,两人前后脚退出灵堂。
宁春草本在棺木前头烧着宫人们准备好的祭物,一回头,却不见了景珏将姜伯毅。
她起身叫一个小宫女替她来烧,也轻手轻脚的出了灵堂。
“找到二皇子了?”姜伯毅问道。
景珏点了点头,“藏得跟耗子一样,费了老大劲儿才找到他,已经迎进宫中。”
姜伯毅长叹一声,“先前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的名声如此,只怕呼声难胜过端王。”
“呸,”景珏啐了一口,“找到他,我就先揍了他一顿,若不是我爹派人跟着,我非打死他!”
姜伯毅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当初之事,他也算是被人算计。”
“想到春草险些就……我就……”景珏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以压抑心口的怒火,“还不如扶立大皇子或是四皇子!”
“大皇子面容有损,无缘帝位。”姜伯毅笑了下。“四皇子昨日就披了道袍,言明出家。”
“他倒是避得快,让他做皇帝,又不是让他去死。”景珏哼道。
姜伯毅摇了摇头,“四皇子心不在此,让他做皇帝。对他来说,跟让他死也差不多了。”
景珏闻言,脸上笑得越发讽刺,“你看看,有些人,你给他他都不稀罕,有些人却在外头争得头破血流!”
他扬手指着皇城外的方向。
那里还叫嚣着,叫乱臣贼子睿王出来受死。
景珏听着都觉来气。
二皇子被悄悄迎进宫中之后,立时有宫人准备好先皇的龙袍。
如今为他量身赶制,自然是来不及了。
但先帝的龙袍都是崭新的,也有年轻时候留下来的,他穿着倒也合身。
二皇子黄袍加身。登上高高在上的宝座。
皇城中的谋臣武将,睿王等人纷纷跪拜,山呼万岁。
原本已经无缘帝位,原本在争夺之中已经落败的人,却忽而莫名其妙的就成了赢家,忽而毫无预兆的穿上了龙袍,坐上了龙椅。完成了那个原本是赢了争斗,却到死都没穿上一件完整龙袍的三皇子未能完成的事。
想来,也真是讽刺得很。
二皇子心中得意,脸上却并不轻松。
他知道,如今自己拥有的这一切都是暂时的,都是尚不稳固的。
燕王率兵在皇城外的叫骂声还未停止。
不除去燕王。他今日坐上这龙椅,明日就有可能被人给推下来。
“接下来呢?”二皇子,如今的帝王略有些紧张的问道。
潦草的登基仪式,象征性的完成。
众人的称呼已经从“二皇子”转而改口成了“圣上”。
“回禀圣上,请您登上城墙,斥退乱臣!”众谋臣异口同声的请命。
二皇子心头发憷。但他无法拒绝。
他如今是帝王了,却是被人推上来,屁股都还没坐稳的帝王。
“好,请,请睿王带路吧。”新皇起身,勉强笑着说道。
虽有龙袍在身。御印在手,他却一点帝王的气势都没有。即便坐在龙椅之上,想象之中,那种高高在上,挥斥方遒的感觉,也并未降临。
新皇回头看了眼龙椅,缓缓走下盘龙阶。
当明艳艳的龙袍出现在皇城墙头上的时候,城外的兵将们都微微一惊。
原以为是睿王称帝了,定睛一看,睿王却是走在一边的。
“先皇遗诏,众人跪接——”一个嗓门嘹亮的宫人亮出一卷黄绸,高喊道。
唱和的宫人。讲究声音清亮,中气十足,气息绵长,穿透力强。
他这么一亮嗓子,糟乱的场面立时静了一静。
众人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就要跪下来,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