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虐无道-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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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他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本来就是这样啊。”
“换一个角度想,这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拥有的殊荣。”静权拭去眼角笑出来的泪水,喘著气笑看著她。
她怀疑地盯著他,“你没搞错吧?我被人家当作铜像还算是一种殊荣?”
“通常都是伟人才会立铜像,像我们这种寻常的凡夫俗子可是想求也求不到的。”他笑道。
“那也不一定,日本那一只忠狗还不是被立成铜像?”她冲口而出。“我也不想要当狗啊!”
静权一怔,又弯腰躲到一旁去痛笑喘息。
荔女大翻白眼,真是不知道该讲什么才好了。
啐,笑笑笑,牙齿白呀?
她今天真是诸事不顺。
※※※※※※
荔女与静权坐在知名麻辣锅店的典雅红木包厢里,看著火花红汤沸腾滚烫,阵阵诱人辛辣的花椒香味飘散在空中。
静权努力忍住打喷嚏的冲动,迟疑地建议道:“不如我们吃鸳鸯锅好了。”
“你怕辣呀?”她挑衅地挑起一边秀眉,边迫不及待地涮了片雪花牛肉片沾酱塞入嘴里。
“呃,不……不怕。”他的掌心在冒汗。
事实上他并非不能吃辣,轻微的辣味还能接受,但是荔女今天点的偏偏是最辣的四川锅……
他暗暗吞了口口水。
“你怎么不吃?”她已经唏哩呼噜埋头大啖,吃得满头大汗之际突然抬头发现他连筷子都还没动。
“吃,当然要吃。”他连声道,拿著筷子的手却是微微颤抖的。
荔女看著他小心翼翼如临大敌且面色凝重地吃著火锅,每夹起一片食物放到锅里涮时,脸上的神色就严肃一分。
她憋在肚子里头笑歪了。
哈哈哈……这还是他头一次吃东西吃到屏气凝神、满头大汗,好像唯恐没有憋住,就会失控地辣到喷火。
这两天自他回来后,她闷在心里的一口鸟气登时消散了七七八八。
静权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食道和胃可以同时被美味与烧灼感翻搅了个天翻地覆,麻辣锅很好吃,但是他的胃更激烈搓揉,好像随时会尖叫出声。
天啊,真辣!
他拚命地灌著乌梅汁。
“要不要再来两块麻辣鸭血?”她不怀好意地问道,满意地看著他脸色大变。
“我、我……”他的筷子在抖动。
在国外求学就业多年,他有些感染到外国人的饮食习惯,对于恐怖的传统美味小吃,什么猪大肠、鸡睾丸、腰花、猪血、鸭血的,是看了就想打寒颤。
“你不想吃啊?太可惜了,我特意留给你的说。”她假意失望,伸出筷子夹起那块红通通的鸭血。
“不不,我想吃,我……”他一时情急,筷子也去争夹。
就在这样拉拉扯扯间,忽然一大块鸭血失势飞了出去,咱地正中邻座一个满脸横向的年轻小混混睑上。
“干什么?”小混混吓了一大跳,随即勃然大怒。
“对不起,是我们的错。”静权连忙致歉,为自己的大意与不小心。
“哎呀,怎么那么刚好?”荔女掩著嘴巴窃笑,“真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你还好吧?”
年轻小混混和同桌的三个弟兄正是血气方刚又脾气火爆的年纪,哪由得人道歉解释就算了,登时一甩筷子,XXX等国骂纷纷出笼,挽起袖子就扑上前来。
用餐的客人们不约而同惊叫起来。
静权脸色倏变!焦急地阻挡在荔女身前,用手臂去格开对方猛烈的拳头。
可是猛虎难敌猴群,尤其他很少与人动手,尽管仗著年轻和体魄健康与反应灵敏,依旧在猝不及防间被揍中了好几下。
“房大头!”荔女眼睁睁看著他挨了好几记重拳,嘴唇都破了,但他在狼狈地格阻挡间却怎么也不肯闪躲开,为的就是保护身后的她。
电光石火间,她的心脏绞拧成了一团,一股又热又酸楚的感动直冲脑门。
他就算被打也要死命保护著她?!
这个强烈的认知像闪电般劈中了她,她想哭,又想笑,一时之间竟傻掉了。
等到她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静权英俊的脸庞已经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有血渍,她霎时血脉偾张起来。
“居然敢当著我的面打房大头,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她二话不说推开静权,一记粉拳用力地击中年轻小混混的鼻头。
“哎哟喂呀!”小混混作梦都没想到这女人的拳头比一百公斤的铁锤还重,登时流下温热热的鼻血。
“你打我们老大?!你这个死丫头,不给你尝尝我们的厉害……妈呀!”
其他三名小混混狠话还末撂完,就被荔女左勾拳、右勾拳、过肩摔……当场跌了个狗吃屎,趴在地板上半天爬不起来。
原本乍著胆子要过来帮忙的众人不禁犹豫了,呃……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形?该不该帮忙啊?
荔女轻轻松松地拍了拍手,不肩地撤了撇嘴,“哼,要跟我动手,再回去练个一百年吧!”
静权震撼又感动地看著她,惭愧又敬佩得不得了。
“荔女,谢谢你。”他沙哑著开口,大手边揉著作疼的腹间。
她注意到他的动作,惊慌失措、紧张兮兮地一把架起他,“你要不要紧?我带你到医院,我、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没关系的,我……”他话还没说完,已经被力大无穷的荔女架起来拖出店门了。
麻辣锅店的老板追到门口,“小姐,你们——”
“我们的开锅费和店里桌椅的损失去找那四个小混混要!”她恶狠狠地瞥了他一眼,“妈的,再有异议我就告你见死不救!”
“啊?是是是……慢走,慢走。”老板慌了手脚。
荔女像个英勇神气的复仇女神,就这样拖著静权消失在众人满心敬佩的目光里。※※※※※※
呜呜呜,都是她的霉运害的啦!
荔女著急地站在急诊室旁的X光室门外,等待著静权自里头出来。
不知道骨头有没有断?他脑袋有没有被敲坏?
怎么办?如果优秀的房大头真的被打坏了脑袋瓜子,她该怎么向房妈妈交代?
还有天字眷村的每个叔叔、伯伯都不会放过她的,因为房大头可是天字眷村最引以为傲的子弟啊!
而且她的心又急又痛的另外一个原因是——他可是为了保护她才受了这么多的伤。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光是内疚就足以淹死她了。
“荔女。”静权英挺的脸庞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却丝毫不掩淡淡从容的优雅,他缓缓自X光室走出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进去开会的咧。
“房大头!”荔女一个箭步冲向前,紧张地抓过他的手,这边摸摸、那边瞧瞧,还不时敲一敲以确定没有筋断骨折。“你没事吧?你还好吧?”
“嗯咳!”护士小姐在一旁不满地大声咬了咳。
她猛然转头,“干嘛?”
“病人身上有伤,你这样用力敲击会加重他的伤势。”护士小姐不满地道,可是在望向静权的时候却是眉开眼笑,温柔和气得不得了。“房先生这边请,医生在这边,我待会帮你用生理食盐水清洗伤口,再帮你擦优碘。”
荔女不是滋味地瞪著护士小姐,啐!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护士小姐,谢谢你,我女朋友只是很担心我。”静权微笑著对荔女伸出手,近乎撒娇地道:“我头有点晕,你搀著我好吗?”
“好好好。”荔女登时心花怒放,像小狗般飞扑向前,所有的不爽在刹那间都跑得不见影了。
护士小姐气得牙痒痒的,她横看竖看都看不出这个“一脸暴戾之气”的野蛮少女有什么优点,居然能够成qi書網…奇书为这个优质好男人的女友。
在医生帮他诊治时,他的手紧紧握著她的小手,荔女心窝暖洋洋的,却有种想哭的冲动。
他怎么还能待她这么温柔、这么好?他一点都不生气吗?
今天这场天外飞来横祸都是她招来的,他为什么不恼她、不气她?如果他痛骂她一顿,她心里还会好过一些。
“大致上还好,只是皮肉伤,但X光显示你有轻微脑震荡,回家以后要多喝水、休息,最好能够静养一两天。”老医生顶顶老花眼镜道。
“好的,谢谢您。”静权平静地点头。
荔女在一旁却紧张得不得了,“医生,他是开飞机的机长,脑震荡有没有关系?如果飞机飞到很高的地方,舱压会不会影响他的脑袋?会不会有问题啊?”
“这样啊。”老医生下意识地端详著他,“你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机长?真是了不起,后生可畏。”
“而且还是飞国际线的喔。”她得意洋洋地补述。
“国际线的啊?”老医生惊呼。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他们一老一少讨论得无比热烈,从年轻有为讲到兵险的重要性,再从航空公司的票价昂贵讲到老医生上次去日本时,遇到乱流吓得险些尿裤子的趣事……
静权在一旁礼貌有耐性地听著,却是忍笑忍得好痛苦。
唉!
到最后,老医生也忘了要说轻微脑震荡会不会影响驾驶飞机,所以当他们离开医院回内湖公寓的途中,荔女就霸道且强迫的宣布他这两天都不能飞行,免得飞到一半脑震荡发作。
静权边开著车边捂著额头想笑,可是微微牵动到了嘴角的伤口又疼得一缩。
“你怎么了?很痛吗?要不要吃包药?”她眼尖的看到他的动作。
“没事,我没事。”他摇摇头,清了清喉咙,“真的只是皮肉伤。”
“话不能这么说,你有轻微脑震荡耶!”她气急败坏道。
他怔怔地看著她,陡然发现她……居然在担心、紧张、关怀他!
“荔女,你在担心我吗?”他屏住呼吸的等待她的回答。
作梦都没想过居然会有这么大的进展,这么棒的好事落在他头上。过去的一个小时比他两年来的努力还要进步神速,她居然没有骂他、捶他、酸他,而是露出焦急关心他的神情。
他觉得头有点发晕,唇角频频难以自抑地往上扬……是脑震荡的后遗症开始出现了吗?
“我关心你?”她呆了一呆。
他笑眯了眼,“你在关心我。”
“哪、哪有?”她小脸破天荒出现了一抹酡红,扭扭捏捏地道!“不、不要乱讲,我只是怕对房妈妈难以交代。”
老天,她是怎么了?怎么心跳得那么急?
他咧嘴傻笑,“你在关心我,你在关心我。”
“你是被打坏了脑袋呀?”荔女滚烫著小脸,用大嗓门掩饰内心的无助和娇羞。“开你的车啦。”
“是。”他还是笑得好不晕陶陶。
荔女害躁地将头转向车窗,紧盯著窗外飞逝而过的街景。
该死的心脏跳那么快干嘛?
第四章
第二天一早,荔女清晨五点就醒过来了,然后怎么也睡不著。
房大头现在还好吗?伤口有没有换药?脑震荡有没有影响?他会不会睡到半夜突然头痛、然后在床上翻滚?
噫,越想越恐布,她再也没有办法安心地赖在床上了,一骨碌地翻身起来。
清晨的台北市静静地沐浴在晨曦中,天字眷村里已经有些微动静,不少老伯伯已经在小公园里打太极拳,而各家的老妈妈也开始做早餐,隔壁艾叔叔家也飘出了馒头的香气。
房妈还不知道儿子受伤,如果她知道的话。一定会熬鸡汤或补品火速拿去给他补补身子的,不过,她同时也会非常、非常担心,嗯,那还是不要让她知道好了。
其实房大头几次三番都想要请房爸、房妈搬过去跟他同住,但是他们偏坚持要留在这个住了大半辈子、人情味浓厚的眷村,怎么也舍不得这些老邻居、好弟兄。
既然不能给房妈知道,房大头又无人照顾,而且又是她害他惨遭受伤的……
荔女一颗良心翻来覆去内疚得要命,真想做点什么弥补他。
听说受伤的人要喝新鲜鱼汤,伤口才会好得快,也许她应该去买条鲜鱼拎到他家去煮。
二话不说,荔女随随便便穿了件蓝色T恤和七分裤,抓起背包丢进手机和钱包就往外冲。
二十分钟后,她提著一条鱼,直接开门上楼。
房妈妈给的钥匙在这时发挥了作用,她可以给他一个惊喜呢!
荔女走出电梯,止不住满心的期待与兴奋,偷偷地插入钥匙旋开了门。
整个屋子静悄悄的,敞开著的窗户轻吹进了淡淡的桂花香气,显然他的盆栽养得著实不错。
她情不自禁深深吸了一口气,原本纷乱激动的心绪慢慢安定了下来。
荔女先把鱼拎到厨房放好,随即蹑手蹑脚走向他的房间,然后轻轻打开。
啧啧啧,真是养眼的一幕啊!
静权趴在柔软的大床上,一头黑发深埋在蓬松的枕头里,英俊却微有淤青的脸庞熟睡得像个孩子一样。
她的胃在翻搅,心脏在怦跳,双腿有虚软的迹象,两只手更是难以自制地想要摸过去。
“房大头?房大头?”她决定先礼貌地叫几声,免得他说她误闯民宅,只是她的声音刻意压得好低好低,恐怕只有蚂蚁才听得见。“我要走过去啰,你不回答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