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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惜流光-第54章

小说: 惜流光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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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陛下这样的明君,是天下女子之福。”薇宁想了想,又微笑着加了句:“学生不过是沾了些陛下的福气而已。”

    既然女帝突发奇想要与她秉烛夜谈,那自然要好好的谈,最好是谈些心里话。

    坐得这么近,可将女帝的眉眼看得极清楚,也许是脱下了龙袍卸去了御冠,她就象个韶华渐去的妇人,唯一不同的便是她眼中的自信。女帝听了薇宁的话有了淡淡的笑意,眉稍眼角的风情自然不是少年女子能比得上的。

    “朕有一个问题,这些年总也找不到人问,你来说说看,朕这一生,是否做事错多对少,是否真的不为天地所不容?”

    她问得淡然随意,薇宁却不敢大意,自问没有资格狂妄地评点君王对错,犹豫着道:“陛下……”

    好在女帝并没有非要她回答,自顾说下去:“都说女子不能执掌江山,可是朕偏要做个皇帝,还要做一个让朝臣们信服的皇帝,这些年我以为他们已经认清这一点,女人也能治理江山。可是,他们竟然还没死心!”

    薇宁闭上嘴,眼下的女帝显然只是在发泄自己心中的怒气,郭宏这么做是在挑战她的威严。可立储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这一点她无法反驳,还需尽快与朝臣们拿出个章程来,立谁不立谁,将来她百年之后皇位就该传给储君,江山是在她手没错,不过也只是眼下这些年而已。

    这一点让女帝极不痛快,她波澜壮阔的一生容不得人质疑,跟她做对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

    “那些朝臣们一个个看似老实,其实都巴不得朕早些死,早点交出手中的权利,可是朕哪里做得不好,前朝那些男人,只知享受后宫三千佳丽,朝政国事全都视同儿戏,朝臣却认为理所当然,他们有谁能及得上朕得勤勉?”女帝说的是实话,前朝之尊,是她的夫君,一生碌碌无为,朝政国事早早便交给了时任皇后的女帝处理,临死前又觉得自己养虎为患,想要斩杀这头虎,岂料虎未死,斩虎的利器却折个精光,反逼得猛虎伤人。

    “叶薇,你也觉得朕错了吗?”

    今日奉天殿之事不是秘密,之后谢吉安已分派人手出宫,严密监视相关人等,务求在第一时间知道朝臣们会有什么举动,此事没有避着薇宁,她知道得很清楚。

    凭心而论,熹庆朝比从前数十年间要安乐得多,得益于昭明女帝的费心治理,薇宁垂首道:“非是陛下做得不好。”

    “那为何,他们要逼朕?一个个喊着立储是为朕着想,不过是想逼着朕早日把江山交出来罢了。”

    她的脸色阴沉,后半句本不该当着这个女学子的面说出来,可她还是说了,有些话不吐不快,她想听听叶薇是怎么说的。

    “陛下是天子,臣子们不明白天子之心,难免行事欠妥,只要他们知道圣意所向,定然会安份许多。”

    此次立储之事已成大局,关键在立谁。肃王阴诡,福王庸碌,裕王随性,那个被她赶到陈州去的梁王则懦弱无能,长青会暗中想要拥立他,他却连番上书陈表自己无的忠心,听说几次吓得想要自尽。

    一直以来女帝不是没想过立储之事,她再不愿意,也知不立储是不行的,只不过无一人合适,眼下又被朝臣们一逼,更厌烦此事。

    “你再说说看,朕立谁好呢?”

    薇宁出了一身的汗,这些话要是传出去,她不知会得罪多少人。

    “学生不敢妄议,不管是谁,都是陛下的儿子。”

    女帝心中暗叹,怕是不见得,若是顺着朝臣们的议论方向,说不得要立肃王才好,更好的便是她退位给肃王。其实她今夜说这些并不是想从叶薇嘴里听到什么建议,只是找个人说说话罢了。想到郭宏那个老匹夫,女帝又厌烦起来:“朕还是错了,不该对郭宏如此宽厚。”

    薇宁想了想,缓缓地道:“郭老将军于国家社稷有功,自当享尽尊宠。”

    尊宠?有时候将一代重臣供养起来,也是削权的一种手段。郭宏此人在军中影响力太大,女帝早有意找人替代他,收服一众边关将领。她忍不住颔首:“原来朕待老将军还不够好,未能尊宠。”

    说完又深深地看着薇宁,突然说了三个字:“你很好。”

    薇宁谦卑地低下头,女帝笑了笑,突然拿起一柄小锤,轻轻敲击案上的金钟,清脆的声音是在唤人进殿,江含嫣捧着金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个玉碗,碗中不知盛了何物,闻起来香气扑鼻。

    “明日起百官放假三日,你也不必总呆在谢吉安那里,好好歇上三日,朕赐你酒酿一杯,然后送你出宫。”

    玉碗里原来是酒,薇宁在南方居住得久,每年冬至要喝一碗冬酿酒,据说喝了冬酿酒一冬都不会冷,这碗中之物香甜如桂花,确实是酒酿中的上品。

    薇宁起身谢过赏赐,接过玉碗时留意到江含嫣飞快垂下的眼眸中有丝不安,她立即肯定这碗酒酿有问题。女帝刚刚说的话究竟有何深意,为何要赐她饮酒?难道这酒是穿肠毒药?

    难道她哪里露了破绽,这一碗酒酿喝下去,会不会就此死去?不,她不能死,否则所有的筹谋、等待的时机就此白费,但这是御赐之物,即使有毒,她也只能毫不犹豫地喝下去,不然抗旨不遵仍是死。

    转瞬间心中闪过种种念头,薇宁面上带着感激之情仰首喝了下去,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犹豫。

    四周的明亮的灯光突然慢慢昏暗,她神思飘忽,蓦地软倒在地。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了,可怜,就算上强推也没有留言,我这是什么体质啊……

两心相依() 
冬至夜长,寂静的静王府并未因冬节热闹半分,府门口静坐的石狮巍然不动,看守着这一方的安宁。一道俪影悄然来到此处,门前高挂着的红灯笼映上她的脸,赫然是靖安侯府的雪夫人,她想到这些日子求见无门,咬了咬牙便想硬闯进去,才跃进高墙便被横空出现的护卫给逼退出来,她不敢再往前一步,跪在冰冷的石阶前,高声道:“请通禀一声,萧春雪求见王爷。”

    奎总管刚服侍静王歇息下,听闻此事思面露为难之色,他不敢惊扰王爷,转身去了明园,向萧颂回禀了此事。

    靖安侯因私藏宁柔一事,与女帝之间离心,他不相信整件事不过是因为国师弟子碰巧遇上而暴露,也不敢明着追查,只在自己府上盘查了一回,有一名侧夫人因此丧命,对外宣称暴病而亡,到底怎么回事只有靖安侯知道。而雪夫人,即萧春雪也因此受了些牵连。她是女帝赐给靖安侯的人,既是侯府夫人,又是陛下的一枚棋子,当女帝发现这枚棋子无用,迁怒不已,她瞬间没有了依仗,靖安侯则连她也怀疑上了,一时间在侯府的日子难挨起来,不知如何竟决绝离去,想要重新回到静王府。。

    萧颂正喝着若虚子新配的药汤,眉宇间是浓浓的倦意。而一向不离近前的莫言却不在屋中,只有若虚子在一旁古怪地笑着叹气摇头。

    听说萧春雪深夜求见,萧颂冷声道:“不见。”

    奎总管赔着笑脸道:“总是府里的老人,小王爷不如见一见,看看她有什么事。”

    “如果我没记错,她早离开了王府,同咱们没了任何关系。”

    主子眼中的厌烦之色奎总管看得分明,仍想替萧春雪再求求情,便道:“可是……她总跪在门口……”

    “她若是跪着不走,那便让她跪吧。”萧颂放下药碗,示意若虚子也一起退下。

    若虚子象是在极力忍着不说某些话,紧紧闭上嘴收拾药具拉着奎总管退下,还将房门关得死紧,长出一口气,对奎总管道:“今夜你家主子绝对不会见外人的,他没空。”

    空寂的房中,萧颂静靠在椅中发了会儿呆,似乎终于做了个决定,站起来缓缓走入内间。

    明烛高照,罗帐低垂,萧颂看着一道模糊的人影躺在他的睡床上,脚步不由得虚浮,心也跟着乱起来。他走到床前,脚踏上放着一双绣着鸳鸟的紫缎宫鞋,鞋尖还缀着几颗小巧的珍珠,在烛火照映下发着微光。

    若虚子说得没错,今夜他有客,没空去见其他人。

    罗帐里的人儿不安的动了动,萧颂的心跟着一提,知道她即刻便会醒来。

    方才宫里有人持着令牌悄然入府,一路秘而不宣直入明园,竟是奉旨送来一个大活人。萧颂怎么也想不到姑母会以这种方式将薇宁送到他身边,本以为今日宫中那番争论后,姑母会坚持已见,即便不逼他在那些名门贵女中选一个为妻,也不会将薇宁许给他。

    薇宁一直昏睡着,萧颂放心不下,借口身体不适将若虚子叫来,为她诊治了一番,道是并无什么大碍,过个一刻半刻就会自动醒来。

    金纱灯罩绣腾龙,薇宁在清醒的那一瞬间,眼前似乎还晃动着承光殿里金色的灯影,喝了那碗桂花酒酿后她便没了意识,最后看到的便是刺眼的灯光。这会儿慢慢看清楚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纱罗帐中,床边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萧颂。

    薇宁有片刻的恍惚,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后,她恍然有所悟般睁大双眼,涌起一股不可名状的悲怆,闭上眼将头扭向里边。

    她一言不发的模样刺痛了萧颂,无奈地解释道:“这里是静王府,刚才宫里有人送你过来,我也没想到姑母她会这么做。不过你放心,此事并无人知晓,你若真的不想看到我,大可自行离去。”

    薇宁稍稍放了心,昏过去前的那一刹那,她以为噩梦成真,萧颂终于在女帝面前道出她的秘密,所以才会落得这般地步,毕竟他们是姑侄,是亲人。如今听萧颂的意思并非如此,她又有了新的烦忧,眼见着他就要娶得如花美眷,而自己却被女帝如同对待女奴般送到他的身边,只觉万般耻辱千种痛恶。

    屋子里温暖如春,萧颂等她开口说话,等到心焦气燥也没听到任何言语。再细瞧她,不意看到她紧闭的目中清泪一颗颗晶莹如水涌了出来,顺着睫毛滑落,脸颊挨着棉枕那里已经湿透。

    萧颂伸指替她抹去泪水,轻轻叹了口气。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薇宁忍住哽咽,哑声道:“小王爷,请扶我起来。”

    她虽然已经清醒,可周身没什么力气,萧颂将她扶起来靠着软枕坐好,不可避免的碰触让二人均有些脸红。他替她抚平凌乱的发丝,末了又道:“早想和你好好说说话,没想到要在这种情形下,你心里只怕已恨得我要命了。”

    “不敢,小王爷恕薇宁无礼,不能站起来回话。”

    她一口一个小王爷,再不唤他的名字,目光中全是冷漠,看得萧颂心烦意乱:“罢了,我这就叫人来,连夜送你回去。”

    半夜三更,送她回去岂不是更惊动旁人,薇宁扬声道:“慢!”

    萧颂沉默地转过身,幽幽地道:“在你心里,早认定是我与姑母有意如此待你,故意折辱于你,是不是?”

    不等她回答,他又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我,只是疑我,忌我,怕我。也是,我也没什么值得你能信的。”

    薇宁的心一颤,却又不知该如何回答,事实正是如此,她与萧颂立场不同,根本不可能在一起,只暗暗积攒着全身的力气。可她的手根本连拳头也捏不起来,握住复又散开,不免心中焦躁,失了往日的镇定,当下脱口而出:“你不也是一样,否则又为何派人暗中跟着我,难道你心里没有防着我一点?”

    萧颂无奈地叹道:“没错,我是有私心,可也是为你担着心事,我不想你有事!”

    “你好像忘了,我并不是寻常弱质女子,没那么不堪一击。”

    “是吗?那眼下你又是回事?叶薇,我早说过,你不是姑母的对手。”

    萧颂的话反倒令她生出不服之心,咬着唇不发一言。

    “我不想姑母有什么事,更怕你会出事,自从那一晚在车上我说会陪你一路走下去,便已经想好,假如我不能阻止你去冒险,那就把你永远留在我身边,守着你。”灯下的他眸光闪亮,格外耀眼。“所以,今日我已向姑母明言,此生不会再娶他人,只要你叶薇一人。”

    “别说了,萧颂,你又不是不知……”

    “我向姑母开口讨要你,绝不是你想的那般,是看轻你,故意与你作对。一直都是你不肯看清自己的心,不愿承认自己的心意。就为了你心里的仇恨?叶薇,你有没有问过自己的心,是不是真的一点也不在意我?”

    她的心早已失落,和他一样,在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迷失在寂静雪夜里。

    薇宁回过神,竟有些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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