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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诗梦俱殇-第6章

小说: 诗梦俱殇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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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电视塔下,当舒文皓和吕鹃单独走在一起时,舒文皓禁不住问:“我上星期给你的那封信,收到了没有?”
“收到了。”吕鹃淡淡地说,“那也没什么!谁都可能成为好朋友。”
舒文皓很失望,心中剧烈燃烧的爱情被浇了一盆冷水:虽然信中只要求做个好朋友,难道说,这就是他舒文皓罗罗索索写那封信的真实意图吗?
第五章
    一天晚上,在中南大学五号教学楼的一间灯明人静的教室里,舒文皓正在自习。
“吱呀”,教室的后门被人轻轻地推开了。
舒文皓随意一回头,发现进来的两位女生中有一位竟然是吕鹃。
舒文皓不胜惊喜,大睁的瞳孔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不禁笑容满面、忘情地呼喊:“吕鹃,是你!”
吕鹃一惊,星目四射,见是舒文皓,忙低下头去,随同来的女生到教室前面找了位置,坐下,看书。
舒文皓的失态引得坐在不远处的几名男生相视无声地发笑。
舒文皓已无心看书,目光在书本和吕鹃的背影之间不断巡回。
吕鹃心烦意乱,坐立不安,目光不时游离书本,发一阵愣,然后用手轻揉脑门,再稍用力将短发往后一甩,这才低下头来看书,但过不了一会儿,目光又游离了书本。
陪吕鹃同来的那位女生,似乎觉察出舒文皓和吕鹃之间的微妙关系,几次借摆动披肩长发之际,高昂着脑门,回头迅速地瞥舒文皓一眼。
没多久,吕鹃低头和那位女生咕噜了几句,然后,俩人站了起来,整理书本,准备离开。
从舒文皓身边经过时,吕鹃目光脉脉,低头温柔地冲他一笑,恰似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舒文皓的心跳加速,热血沸腾。
待吕鹃和那女生出了教室的后门,舒文皓迟疑了一下,利索地收拾好书本,几步跨到前门,轻捷地将门拉开,旋身出来。当他把门轻轻关上时,吕鹃和那位女生谈笑着走了过来。
“你好!”舒文皓主动招呼吕鹃,并肩与她走在一起,从五号教学楼的顶层沿台阶一级级地往下走。
“在偌大的校园内,你就像失踪了似的,一个星期难得碰上你一次,今天我很幸运,这是这个月第一次遇见你。”舒文皓找不到更好的话题。
吕鹃没说什么,在阴暗的楼梯道里也看不清她的表情。
“你经常来这里上自习吗?”舒文皓又问。
“不,我很少来这里上晚自习。”吕鹃说,“期终考试快来了,你的各门功课准备得很好吧?”
“马马虎虎!”舒文皓一笑置之,他不喜欢谈论考试之类的问题,更不喜欢提起那些枯燥无味的专业课程。
不觉之间,他们出了五号教学楼。
皓月当空;校园内灯火阑珊;夜雾轻轻地飘浮在幢幢树影、花坛之上;晚风吹携着各种花草树木的清香,在校园里四处荡漾。
“你们早认识?”走在吕鹃另一侧的那位女生问。
“我们是高中的同学。”吕鹃回答道。
“你们是高中的同学?怎么没见你们在一起玩!”那女生看了看吕鹃,再对舒文皓说,“你们应该加强联系,怎么没见你找过吕鹃呢?”
“我找不到借口。”舒文皓的回答很诚实。
“不过在一起玩玩,加深彼此间的了解,还需要什么借口!”那女生清清甜甜的普通话十分标准,“譬如说,你可以邀请她看看电影、谈谈心什么的……”
吕鹃“咿咿呀呀”地打断了那女生的话。
那女生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但她的确提醒了舒文皓。
“我们去英语角,你去不去?”吕鹃问舒文皓。
“不好意思,你们去吧!我不去。”舒文皓这才想起今天是星期四,晚上她们外语系在旧图书馆前的桂树林里举办英语角活动。这时,他听见从桂树林里传来如夜潮般涌动、细碎、密集而嘈杂的一片“嘤嘤嗡嗡”之声。舒文皓有心陪吕鹃同去,但自知对英语毫无兴趣,不想勉强自己。
第二天下午,在中南大学前的学院路上,舒文皓陪交通科技大学的好友曹建成闲逛,不觉又来到那些廉价的旧书摊前。舒文皓虽然酷爱看书,但对那些乌七八糟的期刊杂志从来不屑一顾。曹建成则是沙里掏金般地逐一翻阅,真是九头牛也拉不动。舒文皓拗不过他,只好佯装想买书的样子,站在旁边用目光在书摊上乱晃。
在那儿站久了,怕摊主有意见,舒文皓只好选择一种封面较雅致的期刊翻翻,将目录一看,感觉还不俗,再蜻蜓点水式地翻翻内容,似乎还不错。
见舒文皓也蹲下来翻书,曹建成忙凑了过来,略看了看说:“这几本书真的不错,你买下吧!”
那摊主一听,也凑了过来,极力称赞他们好眼光,十分热情。
“我没带钱。”舒文皓不想买,认为没有必要买,因为在大学图书馆的期刊阅览室里,全国有名的期刊应有尽有,想看随时可以去,没必要把时间和精力花在这些低档次的期刊上。
“我这里有。”曹建成掏出五元钱替舒文皓付了款。
舒文皓只好拿起那几本旧期刊,与曹建成一起往校园里走。
在校门口,他们碰见了吕鹃和程霞。
“今晚请你俩看电影,怎么样?”舒文皓迫不急待地对她们说。
“好哇!”程霞笑着答应了。
“今晚有没有电影?”吕鹃问。
天气晴好的周末,学校电影院一般会放电影。只是在出校门以前,舒文皓曾留意过,今天的电影宣传广告还没有张贴出来,他也不知今天有没有,迟疑地说:“应该有吧!”
吕鹃和程霞沉默不语。
“今晚七点整,我到八栋去传呼你们,好不好?”舒文皓担心出现尴尬的沉默。
“好吧!晚上见,bye! 我们还要去买点东西。”程霞愉快地同意了,笑着拉起吕鹃的手往校门外走去。
舒文皓异常兴奋,感觉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载歌载舞,很想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去狂呼乱叫一通。倘若此刻是在苦瓜村后的荒山野岭中,他一定会用自己满腔的喜悦去吵醒那沉寂的荒野。可是,在这熙熙攘攘的大都市中,容不得你放纵大喜,也容不得你夸张大悲,否则,别人会认为你是个神经病;如果你做到喜也寂寞,悲也无声,那才标志着你自制能力强、内心平衡稳定,表明你成熟、有涵养。
这大概是他喜欢独自徜徉在山野间的缘故,因为在那里,自己悲亦真,喜亦真,不悲不喜亦是真。而在人多热闹的地方,有许多成规约束你,叫你悲也假,喜也假,不悲不喜也是假。前者多么适宜美好天性的自然发展,后者分明在扼杀天性。
回到寝室后,舒文皓依然难以抑制心中的喜悦,为了不让别人看到他无缘无故地发笑,认为一向温文尔雅的舒文皓爱发神经,他随手翻开刚买来的旧期刊,就算是他心不在焉、无缘无故地发笑,别人会以为那是被书中的情节打动所至。
不经意之间,舒文皓看了第一篇的头几段,风光旖旎、彩霞满天的心情倾刻间阴云四合,秋风阵阵。急忙又翻看了其它几篇,心中越发失望。
舒文皓呆呆地坐着,目光停留在期刊上,却是视而不见,任凭被触发的思绪如白云一般随风自由舒卷。
是啊!在现代社会中,心灵比较纯洁的人,最好是不看文学书籍,至少是有选择地少看,因为在文学领域中,那些气味低级、俗不可耐的东西简直是铺天盖地、无孔不入,读者的心灵难以避免地会遭到亵渎。在文学领域中,大概只有诗歌对这种精神污染有特殊的免疫能力,真正的诗歌碧玉无瑕,难以成为精神污染的载体;倘能的话,那诗在本质上早已不属于诗了,因为它无高雅的意境、优美的神韵。
当你的灵魂受伤流血时,读诗、写诗吧!诗歌能缝合你的伤口;当你的心灵蒙垢后,用诗歌来洗涤,诗可以使你的感觉鲜活,感情丰富,目光澄澈,美化你的生活。
舒文皓又想,自己最初的决定往往是多么正确、明智,然而在不少情况下因各种好心人的劝说而改变,究其缘由,还是不太自信。强化自我意识吧!有谁比你更深刻地了解自己呢?没有。那么,对于那些与旁人无涉的事,一定要相信自己,不要轻易放弃自己最初的决定。
虽然,这类乌七八糟的文学作品令自己反感,但相对于作品中那些地痞无赖式的人物,你自己活得是多么痛苦。是啊!精神境界极低和精神境界很高的人都是快乐的,而精神境界处于庸俗和高尚交界线左右的人是极痛苦的,因为两种完全对立的价值取向同时作用于一个人身上,时时交锋,这种精神上的左右摇摆的折磨,会让人发疯发狂,这是一种无声无息、极其恐怖的折磨。
地痞无赖是快乐的。他们的精神境界极低,趋近于零,他们拒绝精神享受,同时也与精神折磨绝缘。他们为所欲为,谒力追求感官上的满足,只注重物质性、实实在在的、可以触摸到的生活。虽然他们的思想自私而低劣,但灵魂从一个截然相反的途径达到超凡脱俗的哲人到达的高度──无拘无束,极其自由。所以他们是快乐的。
精神境界很高的人,当然更快乐,因为物质满足毕竟有限,所带来的快乐也有限,而他们超脱物欲得到的精神满足则永无止境,所带来的快乐也永无止境。他们的快乐令精神境界极低的人望尘莫及。
直到带曹建成到食堂吃饭时,舒文皓依然沉浸于这种古怪的思想中。
扪心自问,舒文皓认为自己的精神境界处于中等偏上的位置,虽然两极巨大的吸引力常使他的精神痛苦、疲惫不堪,但发展趋势极好。
想到自己的精神痛苦,那种时强时弱、无声无息、来去无踪的精神折磨。舒文皓细细一思索,认为那种在自己思想世界里飘飘荡荡、无所依托的精神之所以如此痛苦,是因为没有找到能让它栖息的家园,只有在自己的精神家园里,它才能健康地茁壮成长,进入它向往的精神极高境界。
缺少精神家园是多么痛苦而忧伤!有家园多好啊!那里充满自由和快乐,温馨和谐,无拘无束;驻进精神家园,心情不再是四处飘泊的孤儿,情绪不再会轻易流浪远方。
难怪基督教、伊斯兰教、佛教等宗教在全世界拥有那么多虔诚的信徒,是因为宗教为他们廉价地提供了一个让精神有所依托的家园啊!
找不到自己家园的精神是多么忧伤啊!虽然他舒文皓的精神时时进出于别人的家园,像什么存在主义、实证主义、功利主义、虚无主义、权力意志、悲观主义、人本主义,甚至老庄、孔孟,甚至马列主义……。在别人的家园里,他的精神只能作短暂的停留,像一个旅游观光客,在那里能暂时领略到一些别人创造的自由、美,但却无法彻底摆脱自身的忧愁、痛苦,因为别人的家园只适合别人,不会给你一个自由生长的空间。
或许,在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属于你的精神家园,你如何能找到?那么,建造一个属于自己的精神家园吧!这虽然任重而道远,但这种建造过程极有意义,犹如种子落地,是精神有所依托的过程。或许,这种过程才是最美的,因为过程之于结果,犹如鲜花之于果实,虽然成熟的果实很诱人,但鲜花远比果实鲜艳美丽,更让人动感情,让人动感情的美比诱人的实惠更接近于精神家园,更容易使精神有所依托。
那么,用什么来建造精神家园呢?最好用青一色的诗:以诗为天,为地,为山川,为河流,为湖泊,为花鸟,为树木,为宫殿,为甬道;以诗意为风为雨,以诗情为云为雾;将欢乐装扮成诗,将苦难酿成诗,在无色无味的生活上浇上诗。
倘若建成这么一个碧玉无瑕、闪烁光华的精神家园,那么他的精神该会多么快乐……
直到晚上七点钟之前,舒文皓就这么酣畅淋漓、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临到记起今晚吕鹃会和他一道看电影,阴风淡淡的心境顿时有彩虹升起,霞光满天。
“火炉”武汉的夏天,酷热难当。当舒文皓、曹建成、程霞和吕鹃走进中南大学黑鸦鸦坐满观众的露天电影院时,白昼的余热犹未散尽。
那晚,程霞和吕鹃都精心梳妆了一番。
程霞一袭白连衣裙,高贵、典雅得像一只缓缓在碧水池中浮动的白天鹅。
吕鹃将平素低垂的秀发优美地在脑后挽了一个发髻,穿一件淡黄色的连衣裙,越发象一株在淡黄嫩叶扶疏之下的杜鹃花,在这闷热的夏夜中,让舒文皓感受到春天特有的清新气息。她低着眉,静静地陪伴程霞坐着,像个胆小的小姑娘,更像在羞涩中待嫁的新娘。
舒文皓无心着电影,目光几乎没离开过吕鹃的背影。没和吕鹃说一句话,但他心中弥漫着温馨甜蜜。对他来说,这是一种至高无上的无言之美,有诗的含蓄、诗的精炼;它不著一字,但胜过万语千言。
第六章
    又一个周末的晚上,舒文皓陷入要不要给吕鹃写信的徘徊之中,最后想到自己有如此深刻的思想,但在行动上又是如此轻慢思索的结果,那么思索又有何意义?你不把思想付诸行动,你在绝对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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