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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九重恩怨-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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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慧,来,把这枝玫瑰花插起来,全白是太素净了。第一百枝尤其表征马到功成,应该选红色为宜。”  

我睁大眼,完完全全地欲哭无泪。  

“杜青云来见过你?”  

霍守谦笑,继续说:  

“真可怜,他太高估自己的才干与财力,如果他是我,每天对牢股市,就知道成王败寇,是指顾间事,对谁都不可以轻敌。如今,刚攀上云霄,就摔个粉身碎骨。”  

霍守谦完全在报道事实,没有半分同情,却添了一点幸灾乐祸。  

“你可知现今杜青云的下场?”  

我下意识地摇头。  

“他突然在下午晕倒了,不醒人事,送进医院,正在急救。”  

我轻轻惊呼一声,拿手搞住了嘴。  

胃内似在翻腾,要把剩余的渣滓挤出口腔来似的。  

我辛苦得不得了。  

很难才问出一句话来:  

“他会不会死?”  

霍守谦摊一排手,答:“谁知道?”  

霍守谦坐近了我一点,把脸依过来,笑着说:  

“你应该开心了。杜青云今日已经生不如死。曾经成功过的人,尝受失败,痛苦是加倍的。”  

我把自己的身子一直缩向床角。  

不知道是为了要逃避面前的霍守谦,还是要躲开一个无形的心理压力而下意识地作出反应。  

“福慧,现今的结果,超乎你的理想是不是?”  

我茫然地说:  

“我从没有要他死!”  

邱仿菊说得太对了。他曾说:  

“以爱还爱,以牙还牙吗?你怎样衡量他如今的伤害跟你曾受的苦痛相同?你翻得了身,他能吗?”  

我重重地吁一口气,心内的苦痛无以复加。  

不但为了不愿意成为一个杀人凶手,且更舍不得仿尧。  

一个如此明理、大方、公平的仁人君子,原本深深地爱着自己。  

是我愚昧无知狠琐小家,放弃了天使,选择了魔鬼。  

我不要跟魔鬼为伍,跟魔鬼交易。  

我要赖帐。  

蓦地,一股激动的情绪直冲脑际,我对着霍守谦说:  

“我需要休息了,请你离去!”  

霍守谦微微一愕,显然是我的脸色与语气令他不满。  

“福慧,我是专程来看望你、陪伴你、安慰你的。一切不如意事应成过去,我们以后还有甚多的好日子可以分享!”  

以后?  

这句话使我更加震惊,我非更正不可:  

“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你有关以后的安排。”  

霍守谦面色转白,嘴唇微微抖动,似笑非笑,强作镇静地说:  

“福慧,我和你没有以后,是不是?说得直截一点,你原来并不打算跟我有以后的发展。”  

“是的。你大概误会了……”  

“富家小姐要使使脾气,我还是受得了的。”霍守谦说,仍在强笑。  

“不,这不是我的脾气。”  

“好、好!”霍守谦摆摆手,“不要紧,先别拉远了,以后怎么样,总是未知之数,结了婚的人都可以离婚。我完全同意。”  

霍守谦整个身子移近来,并且伸手抓住了我的。  

“可是,目前,可要先兑现诺言了,对不对?”  

也不等我的反应,霍守谦一用力,就把我拥在怀里,强吻着我。  

我觉得是绝大的委屈、侮辱、欺负,我要反抗,奋勇脱离魔鬼。  

一错不能再错,更不代表可以诸到底。  

在我的生命上,从未试过有人能强迫我做任何一件事。  

包括了杜青云、单逸相与邱访尧。  

让霍守谦的兽行得逞是至大至大的很琐。  

我把心一横,不知哪儿跑出来的狠劲与蛮力,我突然地拚命咬了霍守谦的唇一口,乘机推开了他。随着一刹那的空隙,我伸手按了紧急警号。  

霍守谦“哎呀”叫了一声,用手背搭着口唇,一抹鲜血染红了他的手背。  

“霍守谦,请不要这样!”  

我的声音一时间软化起来。  

“我并没有白白地领受你的恩惠,你的女儿就快要从大陆到港来跟你团叙。”  

“那是另外一回事。”霍守谦分明是震怒。“如果有人向你利通银行借债,讲明没有抵押品,那么,帮不帮这个忙由你。但苦声言房产物业作按揭,如期不还封铺收屋是理所当然的。江福慧,你我都是江湖中守信约的人。”  

“霍守谦,你要什么补偿,我悉力以赴。”  

“我要你。”  

“除我以外呢?”  

“你还可以给我什么?钱,是不是?我现今拥有的不错是比你少,可是生活上你能享用的并不比我多。财产与地位到我如今的界线最恰到好处,完全可以买到自己需要的东西,却不需为了财富而担虚名,着实要向群众社会交代言论行为品德。连生意上,我都不羡慕银行家,工作满足感,我已太多了。你还能给我什么回报?”  

“霍守谦,这没有意义。”  

“你报仇岂不更无聊?”霍守谦扯动着嘴角,又是似笑非笑,一副鄙夷的样子:“别以为我站在你的一边,表示我赞成你的行为,完全是一项交易。像雇主与雇员之间的合约,我做好本分,领取薪酬。你完全可以不问我的意见,发号施令职工的专业操守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今老板满意,然后讨赏。”  

我呆住了。只能无力而冷淡地说:  

“霍守谦,请你先回去,让我静一静。”  

“我如若不从呢?”  

“警察随时会来。”  

“你开什么玩笑?”  

“我刚按了紧急警铃,你没有注意到。”  

“江福慧,你不是认真的吧?”  

“我是认真的。”  

霍守谦定睛看着我,眼神突然流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凶狠,令我战栗。  

他,一只在空中盘旋的兀鹰,认定了他的猎物之后,忽然地飞扑到我身上来。,’  

我拚命地挣扎,拚命地拳打脚踢,誓要摆脱魔掌。  

擦的一声,我身上的衣衫被撕破,霍守谦整个人压到我身上来。  

我咆吼:  

“放我,立即放我。”  

“江福慧,我要定了你。”  

“你是禽兽!”  

“彼此彼此!”  

眼泪爆发出来,我完全地无能为力,任由宰割。  

谁能救我?  

啪啪啪,突然一连串的叩门声,令极度亢奋中的霍守谦停住了手,他血红的眼睛回望房门,再跟我说:  

“江福慧,你别是真的报了警。”  

我立即反扑,说:  

“是的,是的。我是的,是他们来救我了……”  

清脆的两记耳光打在我的脸上。”  

我还未觉着痛楚,房门已在这到被撞开了。  

两名警察及菲佣冲了进来。  

菲佣惊叫。  

霍守谦放开了我,站起身来,整理着衣服。  

其中一位警察走过来问:  

“江小姐,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接过了菲佣递过来的睡袍,披上了。  

这才晓得叹一口气,慢慢回过神来。  

另一位警员走到霍守谦身边,用相当冷酷的声音跟他说话:  

“这位先生,我们相信你有必要跟我回警局去一次。”  

惶恐的突然不只霍守谦一人。  

把这件事闹大了,谁的面子都不好过,可能我的尤甚。  

立时间清醒过来,我给他们说:  

“是这样的,霍先生其实是我的朋友。”  

我这句话说得极之委屈,不情不愿。然,权衡轻重,好汉不吃眼前亏。  

“我们刚才只是有点小争执,因而我误碰了床头的警钟,如此而已。”  

两位警察,一时间面面相觑。  

我当然了解到他们的为难,于是说:  

“请你们等一会儿,让我摇个电话给你们的杨上司,解释一下。”  

我急步跑进小偏厅去,用电话找到管辖南区的杨总警司。他跟我们相当熟诸。实际上,本城的富户有哪个不跟一些警务人员有交情,多少图点方便。 

终曲
原本警务处的顶爷跟父亲是老朋友,我大可以直接摇电话给他。然,既已决定息事宁人,又何必张扬?  

尤有甚者,很多时要在最上位的人卖人情还不如在下位者易。  

杨总警司跟我们的渊源及他的职位已足够解决此宗瓜葛。  

果然,一番解释之后,杨老总请其中一位在我家的警察听了电话,就化干戈为玉帛了。  

那位警察虽既得到训示,走回睡房来,对霍守谦说:  

“江小姐一定是工作过劳,十分疲累。她实在需要休息,请你先回吧!”  

霍守谦也不造声,那张脸依然崩得半点血色也没有。  

他木无表情,直挺挺地就走出房门去。  

霍守谦离去之后,那位接听杨老总电话的警察说:  

“江小姐,请放心,杨SIR已经嘱咐,我们会在你住宅附近加强保护。”  

“谢谢你们,不好意迹投倭耍 ?nbsp; 

我亲自送两位警察先生到大门口。  

这近年来,警察对市民的态度十分温和,警民关系日益友善。我多希望这不单是一个有权位的市民的观察。  

大门关立后,菲佣紧张地问:  

“小姐,要不要通知傅姑娘?”  

傅瑞心姨是江家管家,家中的女佣、菲佣以及司机都这样称呼她。  

这近几个月,她健康大不如前,我让她放假,到乡下去省亲旅游。每隔一两个礼拜就有电话回来报告,身体是慢慢回复硬朗了。现今正在乡间小揽,看管着她以私蓄兴建留待养老用的平房,大约在落成后就会回港来。  

菲佣的建议,原是好意。但我嫌瑞心姨太敏感、太紧张,还是不必惊动地了。  

况且,这些日子来发生的事,都不是她所知、所能明白、所能理解或谅解的。  

我和她,大概都是各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女人。  

重新躺到床上去时,眼泪自眼角流泻下来。  

一闭上眼,就看到那几张脸,邱访尧、杜青云、单逸桐、霍守谦,轮流出现。  

他们之于我,有着重重叠叠的思与怨,而更多的是无奈。  

忽然之间,我感觉不到爱情,也没有仇恨。  

我为我的孤独、空白、无依、无傍而凄惶。  

于是,我哭了。  

直至在呼眈之中睡去。  

翌日,坐在车子内,正要回利通银行去,就收到小葛的电话:  

“有没有听到有关杜青云的消息?”  

“你说吧!”  

“他正在医院。”  

“是心脏病?抑或脑充血?”这是想当然的。  

“不。”小葛的语音有一点的铜怅。  

她竟同情杜青云吗?  

“杜青云有脑癌。”  

我没有听清楚,问:  

“什么?”  

“脑癌,一时间发作了,不醒人事,才被送进医院去。我的舅舅正是主治医生,他昨晚给我说的。”小葛稍回一回气,再说下去:“这种绝症是会潜伏一个时期,毫无迹象,突然发觉,就已经太迟了。”  

这么说,杜青云根本不是不堪刺激而昏倒。  

换言之,随时随地,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他还是会身罹绝症,生命是早晚间完结的事。  

我吓呆了。  

极度地难过难受难堪。  

不是为杜青云,而是为自己。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恢恢天网的创造者是天,而不是人。  

我苦苦计算、筹划、经营、去报仇。到头来,是为一个来日根本无多的绝症病患者陪葬。  

我以我的毕生幸福陪葬。  

一念至此,我整个人晕眩,眼前一黑,把电话摔下。  

司机吓一大跳,慌忙大叫:  

“江小姐,江小姐!”  

我挣扎着,摆摆手,试图坐直身子。可是,头还是很重,眼前景物,一片迷糊。  

“我晕,有一点点晕!”  

我只能含糊地说了这句话,就把头枕在座位上。  

“江小姐,我这就载你去医院!”  

我心里头其实是清醒的。  

最低限度,有一个实在而明澄的观念在蠢动,我知道我宁愿永远不醒人事,不用再去面对自己的愚昧与过错,以及因此而带来的种种后果。  

人死如灯灭。  

什么都成过去,还教什么恩恩怨怨?  

车停了下来,司机慌忙下车,紧张地说:  

“江小姐,你等等,好好的多撑一会,我走进急症室去要他们出来扶你进去。”  

也不等我反应,他就飞奔走进医院。  

医院?  

杜青云就在这间医院吗?  

转念之间,我看到了她。  

极度的刺激,使我的晕眩减弱,我激动地坐直身子,定睛地看牢出现在医院大门口的陆湘灵。  

她正朝着停车的方向走来。  

我下意识地打开车门,扶住车身,亮了相。  

陆湘灵也看到了我。  

她止住了脚步。  

我们互相凝望。  

还是她先开了口:  

“你不用亲身来证实,杜青云是快要不久人世了,医生说,病一发了只不过是三个月内之事。”  

我不知如何作答,仍觉得人有点摇摇欲坠。  

“你已经大获全胜,请留步,不必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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