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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青楼楼主-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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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他慢慢地睁开了眼,看她半晌,然后微微皱起了眉;接下来的那句话,几乎没把她吓倒:
“——是谁啊,姑娘?”
她吓得倒吸一口冷气,说不出话来。
拥抱
    他又低头自视,疑惑道:“我又是谁?”环顾四周,微弱而又执著的追问道,“这是……哪里啊?我怎么会在这里?”
顾惜惜勉强震慑心神,颤声道:“你是越王轩啊!喂喂,你……别告诉你不记得了啊,你别开这种玩笑!”
他困难地想坐起身来,触及伤口,又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呻吟。顾惜惜恐惧归恐惧,仍是立即扶他坐了起来。但见他茫然的凝视了她半晌,忽而狡黠一笑,眸光又恢复了那常见的清明:
“这么快就被你看穿了,果然骗不过你啊。”
可怜顾惜惜又是气怒又是无奈,不可讳言心中却如释重负好生欢喜——无论如何,他的这般熟悉而清醒的模样,总比刚才那个半死不活的样子让人安心多了。
见他皱眉察看自己腿上的伤口,顾惜惜关切道:“伤势很重吧?”
他微微一笑:“还好,也就骨折了而已。”
“……”
自她手中接过那撕开的衣物,看了眼不远处流经的小小溪流,顾惜惜不待他说,起身以数张阔叶舀了些水过来,一边帮他清洗,一边问道:
“原本掉下来的时候,我明明记得是我在下面的,为什么醒来的时候却是你在下面了?是你……”
“本王素来怜香惜玉,难道惜惜直到现在才知?”他依然是似笑非笑道。
顾惜惜嗔了他一眼,心中却不无触动。移过身去看他背上伤势,幸而那倒只是皮肉之伤;这一厢,他已自行包扎完毕,顾惜惜问道:“暂时是不是不能移动了?”
他想了一想,点点头:“如果你后半辈子不想陪着一个瘸子的话,那么应该是不能动了。”忽而扬了扬下颚,亦是顾惜惜看她自己的手臂。顾惜惜大为不解,迷惑的低头看去;然后——
只见她全身一震,无比迅速利落的在自己臂上掸了两掸,重重的一脚随之踩上,还不忘碾上两碾,然后才放心的跺脚尖叫:“啊啊啊啊啊啊——”
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那惨叫声更是声遏行云绕梁不绝,其惨烈度比那时萨如拉以刀相对之时可谓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愕然的看完全过程,在她的尖叫声中不无好奇的问:“喂,先后顺序应该反过来吧?”都已经被碾成血肉模糊了,她身为凶手的倒嚷成这般模样,真是让人难以理解。
顾惜惜的脸色依然苍白,显然是惊魂未定,一脸又是嫌恶又是惊惧的表情,答非所问的惊叹道:“这么大一个毛毛虫诶!!!不行不行,”自言自语道,“不知道其他草上是不是还有……”站起身来,闭着眼一阵风似将自己周围的草尽数拔去。越王轩看得有趣,笑道:“我还当你天不怕地不怕,原来竟会怕这小小虫豸?呵呵。”
顾惜惜已睁开眼,一边检查自己身上有没有新的虫子沾上,一边抽空瞪了他一眼:“天不怕地不怕,那我岂不成了很可怕的人?——喂,你饿不饿?”
他蹙眉:“你不说还好,一说倒记了起来——现在是不是早过了用午膳的时候了?”
午膳?很有晕过去的冲动,都什么时候了还这般庄重……于是顾惜惜一本正经的点点头,观察了一下头顶的太阳,以同样郑重的态度下了结论,“不错,依在下拙见,现在应该是已经到了晚餐时间了。”
时值初春,崖底烂烂漫漫的山花开了满地,却哪来什么野果子可以采?至于飞禽走兽什么的,有估摸是有,只是凭着顾惜惜的身手要逮住他们,那简直是神话了……又不敢走得太远,因而寻了半日,依然只有同他们一同坠崖的那匹马的尸体,血淋淋的躺在了不远处,是折断脖子而死——眼看着只能吃这马肉了。
就在顾惜惜艰难地把那马拖过来的时候,忽然同时想到了一个问题,抬起头来,两人异口同声道:
“你也没带打火石吧?”
果然,只能默然相对。
良久,他强笑:“算了,反正上古先民也有茹毛饮血的习俗,咱们也试试吧,总比挨饿强。”
顾惜惜勉强点点头。两人随身的器刃早已失落,此时只得挑了块较锋利的石头,终于困难的“锯”了一小块血肉淋漓的肉下来,递给了他。他接过,皱着眉咬了一口。见顾惜惜紧张的观察着自己食后的表情,他对她笑笑:“还不错,就是糙了些。”
是么?顾惜惜将信将疑的又割了一块下来,才放到口中——
“呕——”
立刻狼狈不堪的跑开数步,一弯腰尽吐了出来。那万恶的小王爷居然还惊讶道:
“咦,你不会告诉我你已经有了吧?!”
顾惜惜气极而笑:“去死啊!好你个越王轩,明知道这么难吃,存心想让我难堪是不是?”
他微微一笑,神色沉静了下来,将手中那血淋淋的肉放到一边,难得的认真道:“我只是想让你吃一些下去罢了,不然只怕会饿得捱不过去。”
话虽如此,一闻到那腥臭味,顾惜惜却是无论如何饥饿都难以下咽,最终仍是放弃了徒劳的尝试,颓然坐了下来。他却只是闭目养神。
就这么默默无语了半晌,天终于也慢慢黑了。原先由于焦急而不觉得,此刻一停下来,便觉得周围越来越冷了。寒冷这感觉亦极怪异,不曾察觉的时候便没什么,一旦感觉到了,却只会越来越冷,越来越难捱。顾惜惜也不知是自己感觉或是的确周围转凉,只是竟忍不住有发抖的趋势了。想到他身上犹带着伤,不知是否愈加难熬,心念一动,将自己挪到了他身边,伸臂拥住了他。
他有些惊讶的转过头来,两人的脸已近在咫尺,却见她眉目间一片清明,遂微微一笑,道:“最难消受美人恩呵。”亦伸臂拥住了她。
两人虽有肌肤之亲,如此安静得不带任何欲望的拥抱,却只是首次。将头靠在他肩上,顾惜惜几乎听到了彼此沉稳的心跳声——在这寒冷的夜里,未知的命运荒野中,只有眼前这人,是自己唯一能够信任,并且拥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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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发的太急,居然忘记向宝贝小丫头道谢了。说得很有道理呢,所以请放心,应该不会限于几个女人间的争风吃醋的,呵呵。
还有幽幽水心和aliky,以及其他的亲们,谢谢你们一直的鼓励阿^o^
无助
    两人素来都只是自私无情之人,且又各怀目的心计深重,却阴差阳错的由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竟能这样彼此拥抱着取暖,对两人自己来说都有些难以置信。
“看,那些星星。”她喃喃道。他已明白她未说出口的,点点头应道:“是啊,个人生死对这星辰宇宙来说,什么也算不上。”
“嗯,就算我们俩个无声无息的死在这里了,外边顶多闹一阵子,最后还是会被遗忘——这么想想,可真是灰心呢。”顾惜惜苦笑道,“可即使看透了这点,如果这次还能再活着出去,你还是会执著于对皇位的追求吧?”
他微笑着反问:“难道你能放弃你的怀玉楼?”
她想也不想:“不能。”
随即又恍然笑了起来,“我竟会问出这么个蠢问题,呵。”
他轻笑:“早与你说过,我们是同一种人,一样的名利熏心,一样的死不悔改。”
她摇摇头,不知为什么聊了这么会儿之后,心中居然隐隐有些轻松起来了。忽然想起来与他说那谢家姐弟与青王的怪异之处,虽然此时已毫无意义,却仍带着好奇,似漫不经心问道,“对了,为什么那时你会说青王的专一是有目共睹的?”
他有些奇怪:“怎么忽然问起这个来了?”
却还是解释,“他自小不喜奢华享受,有次归京却特意带回了外地的两个大厨,别人问起时他只道‘她最喜欢云福斋的糕点,京城中的口味毕竟不正宗’。”
“这样就算是专宠了么?”不过做做样子,她看得亦是多了。怎么想怎么都觉得那青王夫妇之间都不似情深意重模样啊。
“又如,他为了不纳姬妾,甚至不惜顶撞老头子;他生性不喜花草,却在府上种了无数株梅花;……这些,还不够么?”
顾惜惜心中疑惑,口中只若无其事道:“这么说,青王倒真是情种啊……奇怪,你们两个真的是兄弟么?”
他被噎了一下,终于忍不住道:“喂,你真的以为我很风流么?”
眼也不抬一下:“我家楼里从不进情圣。”
“如果我告诉你那是我第一次进青楼又怎样?”
“不信。”简洁利落的驳回,就凭她这双阅人无数的慧眼,生手熟手还会看不出来?笑话。
他笑了起来,竟颇为得意的样子:“我骗你做甚?以我的地位,又何必去那种地方?随便招招手,还愁找不到女人么?”
“说得好。”冷笑着将了一军,“那么能不能请王爷解释一下,我当时是怎么会被困在王爷您府上的?”
“……”
果然语塞——他真不该忘了这家伙的牙尖嘴利,居然还妄想坦诚相对,到如今只剩了恼羞成怒之嫌。罪魁祸首见他沉了脸,情知是真的被惹恼了,不得已,态度软了下来,回归到原先的话题:“第一次去风月场所哪可能那么熟练?连打赏龟奴的银子都不落下。”这个可是决定了等下对客人下手痛宰的轻重程度,她当然会分外在意些。
果然,一句话捧得他大为舒服,忘了先前的羞窘,得意道:“那当然,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之前本王可是把规矩都打听得清清楚楚的。”
这倒像是他的作风。顾惜惜暗想。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尽力忽视着寒冷与饥饿,藉着彼此身上那微弱的温暖,竟然也就那样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及至天明,一睁眼,脑中犹晕晕沉沉的,半晌才清醒过来,发现不知什么却已成了他躺在地上,而自己枕在了他胸口的姿势,怔了一怔,起身笑道:“亏了我们两个,这般恶劣条件下居然也能睡着……咦?”
没反应?!
她知他素来极为警醒,平时身畔一丝声响便能察觉,此时却依然眼都不睁,不由吃了一惊。俯身去看时,只见他双目紧闭,脸上微微显不正常的红色,心下便叫一声糟——不甘心地伸手覆上他的额头,烫得吓人,原来果真是高烧了。
一时间又急又惧,没了主意。怪只怪自己对这种荒野求生知识向来嗤之以鼻不屑理会,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也会沦落至此,当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忽又听他喃喃道:“热……好热……”蹙着眉烦躁的便欲翻过身去,顾惜惜顿时想到先前他所说的不能乱动的话,忙按住他柔声道:“我这就取水去……”
说到一半,自个想起来,此刻的他哪能听得懂自己的话,嗒然若失。然而他却当真不再动了,只是依然锁着眉,面带痛苦之色。顾惜惜不敢迟疑,匆匆再以阔叶舀了水来,撬开他牙关,慢慢地将水灌了进去。
便在这时,他忽地睁开眼来。
顾惜惜心中一阵狂喜,只盼他再如前次般笑着说一句“这么快就被你看穿了”;然而他却只是茫然的睁眼片刻,随即又闭上了眼,沉沉睡去。
可怜顾惜惜悲苦交集,当真是欲哭无泪。此刻身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愣了半晌,情知再这般耽搁下去两人都只剩死路一条,然而出路……抬头看看那耸峙的崖壁,只除非自己胁生双翼了。
或者沿着这小溪流去摸索活路?一则怕自己遇到什么豺狼虎豹,二则怕他这般人事不省遭到什么危险——然而思前想后,却更无他法。
克服心中的忐忑与恐惧,看了看他腿上的伤口,倒亏他处理得得宜,并无恶化迹象;便将昨日撕裂的罗衫剩下的那些折叠起来,浸了水,安置在他头上,又杂乱地拔了些茂盛的草叶覆盖在他身上,这样若不细看,便很难被察觉了。而自己则又喝了些溪水以充饥,咬咬牙,毅然沿着溪流下游方向走去。
她自幼虽非锦衣玉食,却也从不曾吃过今朝这般苦头,山路崎岖险峻,路上又多杂草荆棘,居然也被她咬着牙空着腹慢慢地走了下来。也幸而那小溪并无分流,不致有迷路之虞。
走着走着,原本只是低头看路,忽然间头稍微一抬,迎面正对上一双圆睁着的眼,愣了半晌,顿时什么反应都忘了,只觉如同身陷梦魇——
就这么睁睁地互视半晌,那蛇终于懒洋洋的一摆尾,哧溜一声钻入了旁边的草丛中。
顾惜惜手心已是冰凉,真不知是该笑一场还是哭一场;愣愣站了一刻,依然只能硬着头皮,战战兢兢的继续往前摸索。
却依然不见人烟。
愈走心中愈是绝望。抬头望日头,却是已过正午,若不能及时赶回去,待到天黑,恐怕危险便愈甚。然而已经行了这么多路,若是这般空手而返,却无论如何都不能甘心;遂打定主意再往前走半个时辰,若依然不见人家,那么只能说是天意要灭她顾惜惜了。
正这般想着,耳边忽听人喝道:“小心——”
还来不及惊喜,她便本能的蹲下了身;也幸亏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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