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人生之今生-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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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如此,我还是感到强大的危机感。我总是觉得苏珊娜盯着爸爸的眼神不一样。我在害怕?害怕爸爸哪一天看苏珊娜的眼神也变得不一样?笑话,爸爸心里永远都只有妈妈一个女人。
贝克一家给我带来的坏心情,连杂志社寄来的载有我作品的刊物都不能改变,惟有发泄在柔道培训班——这段日子培训班的教练说我的技术大有长进,就是出手还不知轻重;他以为我对其他学员的重手是因为我没有把握好,哪里知道我把气都出在那些对手上了。现在,班里的学员都不愿和我搭档练习,结果便宜了我,一人独霸教练。
“萨莉,你回来了。可惜我们要走了;妈妈做的蛋糕我们给你留了一块。顺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明天菲尔带我们去野营!明天见!”罗伯特兴高采烈地对我说。
我刚从柔道培训班回来,累得半死,结果正好碰上罗伯特他们要走。平时周六一般都是他们来时我还在,走的时候我也早回来——可见他们多爱我家,依我之见,索性不要回去算了;不过那时一定是我不想住了——有时还能闲聊一会儿;今天因为教练心情特好,看我练得起劲、够味,一时高兴多训练了半个多小时——训练是按照时间计算的,这种免费的加练实在是难得,用中国人的话说就是沾了大便宜,不过我宁愿不占这种便宜。加练的结果就是我体力大透支;本来和教练对练就比和其他学员对练要累,今天一加练,更是大为吃不消,要不是靠着一股子信念,我恐怕早就在加练一半时就告饶了。所以,早在公交车上,我就想躺下。
体力的透支,导致了我自制力的下降。看着这张兴奋的脸,我突然间异常恼火,不,是愤怒,如同面对夺走自己幸福的敌人的愤怒。“见你个鬼!”我唯一的想法就是我这辈子再也不想笑脸面对这张脸。
罗伯特如同被浇铸了水泥一般,站在原地发愣。
“站住,萨莉!回来向罗伯特道歉。”爸爸喊住了往屋里冲的我;他的身边站着苏珊娜——今天吉姆有事没来;或许这也是我今天一早心情就特别差的原因。
我停住了,可是我没有转身,因为刚才看到和爸爸欢声笑语的苏珊娜时,我如同被太阳强烈的光芒刺伤了眼,顿时泪如泉涌。我不想再看到他们的脸,我也不想被别人看到我的脸。我的心只是感到无限悲伤。
“萨莉,向罗伯特道歉。”爸爸的语气非常缓和,就如同早上对我说“萨莉,帮我把牛奶递过来”一样。
刹那间,我的心被判了死刑。爸爸,难道你已经感受不到我的心情了吗?你忘了,我们是心有灵犀的父女呀!曾经,你连我的一个小动作都能明白我想干什么,现在竟然连我如此悲伤的心情都感觉不到?
“萨莉。”爸爸走了过来。
我木然地转过身来,面对着爸爸。
“你怎么了,萨莉?谁欺负你了?还是,你嫌爸爸的语气太重了?可是,你这样对罗伯特说话的确是你的错。”爸爸蹲下来对我说。
或许,我在爸爸面前哭得太多了,所以他已经习惯我的眼泪。或许,我打架太厉害了,所以在爸爸眼里,其实没有人敢欺负我。或许,我表现得太聪明了,所以在爸爸眼里,我的自尊心比别的孩子更强,容不得别人说半句。或许,或许,或许爸爸心里已经不再有我——我的心被执行了死刑。
真的吗?爸爸的心里已经不再有我,装了别人?真的吗?我了无生气地在心里问着自己——见过被执行斩刑的人头落地而还未丧失意志的场面吗?我的心就是那颗幽怨未了的人头。我抬起了手,摸了摸爸爸的脸,然后就什么也看不到、听不见了——人头的最后一丝意志也消失了。
(晚上实在赶不及——有人存心捣蛋不让我写——今天我会补上的)
第十六章 女人的战争
男人的战争有两个永恒的主题——事业和女人,但女人的战争只有一个永恒——男人。
——壁虎
“罗茨大夫——”急救室外的爸爸呼地站起来迎了上去,“萨莉,萨莉到底是怎么了?有没有危险?”苏珊娜和罗伯特也走了上去。
“你们是——”
“我是孩子的父亲。”爸爸急切地回答。
“从检查状况看,她暂时没有危险,一点都没有。”大夫严肃地说,“但是,我也不能确诊她的情况;目前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她太累了,累得睡着了,但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时候。我希望你和你的太太稍后到我办公室来,我想了解一下情况。”
爸爸听到我没有危险,稍稍安心了一些——以前我也出现过这种状况,但醒过来以后就没事了(详细请参考第一卷第四章第十节姥姥的去世)——但随后听到“太太”又一愣,看了一眼同样焦急的苏珊娜,没有解释——他没有见到苏珊娜一刹那间的惊喜。“我马上就去。”
爸爸追着大夫走了两步,突然又回过身说,“苏珊娜,罗伯特,谢谢你们一直陪着我们。现在萨莉没有危险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一有消息我会告诉你们的。”
“好吧,菲尔,你快去吧。虽然我很想继续陪着你,照顾萨莉,但是我想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冷静。希望大夫能早点找出萨莉昏睡的原因。”
“谢谢你,苏珊娜,回头再和你联络。再见,罗伯特。”
“再见,菲尔。明天我还能来看萨莉吗?”
“当然,如果医生没有规定不能的话。”
“可是萨莉说她不想见我。”自从被我骂了以后一直满脸抑郁的罗伯特终于有了一点笑容,但是还是非常担心,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我生气或者说脏话。
爸爸愣住了,但是目光中却是突然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惊喜、悲伤、自责,难以言喻地在一瞬间抓住了他,而他在那一刹那间也抓住了杀死我的凶手——他自己。
爸爸走到罗伯特面前蹲下来,语气沉重地说,“谢谢你,罗伯特,我想你是对的,或许萨莉谁都不想见。我很惭愧,如果不是你心里还牢牢记得萨莉的话,我竟然想不起来自己的失职在哪里,还可笑得找别人的原因。你放心,所有的责任在于我,萨莉只是借助你提醒我是一个多么失职的爸爸,你是无辜的替罪羊。虽然萨莉用错了方法,但是我还是希望你现在就原谅她,因为根本的错在于我。”
“我不会责怪她的,一点都不,如果您说的是真的。可是,我想我一定最近做错了什么,所以她生我的气了——她从来不生同学的气,就连和史蒂芬他们打架时,我也没有看到她生气;她也从来不骂人,即使别人问了她让她不高兴的问题。我一定做错了什么,我要回去好好想一想。”
“你是一个好孩子,而且有一颗宽容的心。我想,现在你可能是最了解萨莉的人。萨莉醒过来,我会转告你的话的。”爸爸把罗伯特拥进了怀里,似乎想在他的身上找到一点我的气息。“萨莉……”
“请你们原谅,苏珊娜,我想快点到罗茨大夫那里去,这次不送你们了。再见。”爸爸站起来对苏珊娜说。他的手仍然放在罗伯特的肩上——他没有像以往那样,和她握手告别。
“我们能理解,菲尔,再见。”苏珊娜苦笑了一下——她觉得面前的这个男人蹲下去以前和站起来以后完全变了,虽然说不出来,但是她能感觉得出来,他的心情变了。
“再见,菲尔。”
“再见,罗伯特。”爸爸目送他们离开。突然,爸爸想起了什么,追了上去。“苏珊娜,等等。”苏珊娜欣喜地转过身来,似乎期待着什么。
“苏珊娜,对不起,刚才罗茨大夫误以为你是我太太,我却没有及时纠正。希望你能原谅,待会儿我会和大夫解释的。”
苏珊娜再次苦笑——这个男人虽然还在自己的面前,但是他的灵魂已经远去。“即使不解释也没关系,我不会介意的。”但是,只要还有机会,还是要抓住的。
“不,我会解释的。谢谢你的宽容大度。再见。”这次,爸爸主动转身离开。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萨莉。苏珊娜在心中哀叹,虽然这种结局在战争开始时她就有预感,可是真正到来时,她还是非常不甘心。
自从她第一次见到菲尔开始,她的心就不由自主地奔向他。早早经历了欺骗而早熟的她,第一次见着如此完美的男人,更重要的是他未婚。她从吉姆口中获得了他的大部分情报,而且随着越来越深地了解,她就越来越不能控制自己的心。
但是,她遇到了敌人。她很早就感觉到了那个小女孩富有智慧的敌意,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因为她自认为表现得完美无缺,但是她很快就知道自己的所有完美在小女孩的眼里只不过是画上的美景——纸的。令她气愤的是,小女孩的每一个小动作似乎都在嘲讽她是痴心妄想。
于是,不需要任何战书,也没有硝烟,两个女人的战争就悄然开始了。虽然对方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自己是一步一步靠实力走上来的职业经理,但是她丝毫不敢轻视敌人,因为所有的一切都证明,女孩的智慧早已超过了普通成年人。虽然已经有过无数次的交手,但直觉告诉她,女孩根本还没有打响真正的战争。所以,在充满胜利喜悦的同时,她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现在,本来一直胜券在握的她感到了危机。这就是真正的战争吗?难道她也要像美军打越南一样,打赢所有的战斗却输掉整个战争?她很不甘,很不甘心——敌人几乎什么也没做,甚至在自己面前倒下了,却取得了胜利。虽然,最后的结果还没有出来,但战争是否还会继续的主动权现在已经暂时牢牢握在了小女孩手里,只要她醒过来。小女孩在这段时间将决定是否结束战争:如果在这段时间女孩因为骄傲,没有公开战争或者坚持和自己决一胜负的话,那么她还有希望扭转战局;否则,一切都将以她的失败告终——菲尔肯定不会站在自己一方,从刚才开始她就对他不抱任何希望了。但是,她非常肯定,女孩是骄傲的,而且非常骄傲。
战争会结束吗?苏珊娜在祈祷的同时,暗自冷笑——永远不会。
第十七章 罗茨大夫的推测
用自己的方式去爱你所爱的人固然没有错,但是用对方所喜欢的方式去爱他/她,更完美。不管用什么方式,都不要忘记时刻检查一下,自己的方式是否伤害了对方,因为再多的爱,也抵不过来自爱人的伤害。
——壁虎
缺乏沟通是人与人之间最遥远的距离。
——壁虎
罗茨大夫的办公室。
“罗茨大夫,您好,我是菲尔…孙,萨莉的父亲。”
“请坐,孙先生。”
“谢谢,您可以叫我菲尔。”
“好的,菲尔。虽然我刚才对萨莉的病情说得很轻,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没有危险,事实上可能非常危险。刚才在检查时,我们试图把她唤醒,但是没有成功。以后我们会再想办法进行尝试,但如果她一直不醒过来,那么我们只能把她当作植物人进行治疗了。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不过我希望你们暂时不要采用什么方法叫醒她,或许她睡足了就会醒过来。半年前,也曾经出现过类似的情况。”接着,爸爸把我在姥姥去世时的昏睡情形详细说了一遍。罗茨大夫对此显得非常感兴趣,不但听得非常仔细,还不断地用笔记录。
“也就是说,她醒来后除了忘了最后见到的场面,其他什么都正常?”
“是的。当时的大夫说,这只是她自我保护的本能在发挥作用,让自己忘记一些不想记住的东西。”
“非常有趣的病例。”罗茨大夫似乎完全相信爸爸的推断,一点都不担心我会醒不过来。“如果是这样,那么这次她昏倒以前最后见到了什么她可能不想记住的东西呢?我想这次您当时应该也在她身边。”
“是的,而且——我想我知道她想忘记的是什么。但这也只是一种感觉,我不能十分肯定。”
“是什么?”已经年过半百的罗茨大夫依然好奇不减当年,但马上意识到自己问得太急了,“对不起,如果你不愿意说也可以不说,只要你配合我制定的治疗方案就行。当然,我对病人了解得越详细,肯定越有利于方案的制定。”
“不,您多虑了,我无意隐瞒您任何事情,只要有利于萨莉的恢复。”爸爸丝毫没有犹豫。“但是在此之前我能否先问一下,您有没有孩子?”
“——很遗憾,我并不像你那么幸运有萨莉这样可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