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乱不已-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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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办公室,流芳花园的物业处主任已经在办公室门口等我了。这是一个近四十的男人,老实得一塌糊涂,一脸的紧张。我白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有滋有味地品了一口,然后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缓缓说道:'叫你来知道是什么事了吧?〃
那男人居然不敢抬头对我,慑嚅了一句:〃唐经理,我们马上改。〃
〃叫你来不是让你改,而是让你办移交手续。〃
那男人一惊:〃移交给谁?〃
〃先移交给你的副手,人选我们会再考虑。〃
男人眼眶一红眼泪马上要掉下来,我看不得一个比我还老的老男人这么容易就掉泪,急忙眼睛一闭,用大拇指和中指捏住两边的太阳穴揉了揉,心中暗骂没用的东西。
男人哽咽道:〃唐经理,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改。最近我家里出了些事情,所以没有心思考虑工作上的事。〃
我睁开眼,见他终于没有把那滴泪掉下来,心里一宽:〃那么现在家里的事情解决了吗?〃
〃还没有。〃
我立马又火了:〃没有你怎么改?〃
〃我,我一定会改,我就当没这些事了。〃
我心一软:〃有什么事就说出来,也许公司会帮你解决。〃
〃也没什么。〃
〃是家里人生病了?〃
〃不是。〃
〃是破财了?〃
〃不是。〃
〃是什么老人过世了?〃
〃也不是。〃
我又急了:〃那到底是什么事?〃
那男人思想斗争了半天终于一滴泪掉了下来,我长叹一口气,这滴泪还是被我看到了。〃我老婆和别人好了。〃
我怔怔地看着那男人很不可思议地问道:〃你老婆也和别人好了?〃
男人很不解地看着我:〃唐经理,现在是不是很多女人和别人好?〃
我站起身来拍了拍那男人:〃如果你放不下就离了吧,一了百了想那么多干什么?〃
〃可我孩子都那么大了,怎么离?离了我又能找谁去?〃
〃离了你就自由了,想找谁就找谁。〃
〃我不行,我不能离婚。〃
〃那你就叫老婆改。〃
〃可她不会改。〃
〃那你就睁一眼闭一眼。〃
〃可是,〃
我急忙打断那男人的话:〃好了好了,不谈这些了,这种事谁碰上了心情都不好,你自己看着办。我给你一次机会,你回去马上整改。第一,立刻对小区进行一次大扫除。第二,整顿纪律,谁不服从的马上开除。第三,免除这个月业主的物业费,物业处所需的日常经费由公司先行垫付,日后结算扣回。第四,扣除你处所有人员一个季度的奖金,当月工资下调30%。三天内没有成效我撤你的职。下午召开物业部全体大会,你们处中层以上干部全部参加。〃
那男人唯唯喏喏地出去了,我想起了鲁迅的一句话,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然后又想了想在草原上快乐的若颀,觉得自己也没什么资格对人发这样的感慨。
九十三
下午开了个我到物业部以来的第一次大会。我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我到物业部的第一次大会不是选择在一个心情比较愉快的日子里,反而是在一个感情极受挫折而且是匆匆忙忙基本没什么准备的情况下召开的。
公司所属各小区的物业管理处首先汇报了近期的工作情况。我发现这些小区的管理存在一个通病,那就是主动性不够,缺乏一种人文关怀。于是我在通报了对流芳花园的处理情况后,强调物业管理并不仅仅是看门扫地,新时期的物业管理要有新的高度,要突出小区的人文关怀,营造小区的文化氛围。最后我讲到兴奋处临时编了一个口号,要求各小区开展〃满意在社区,温情满社区,难忘是社区〃的活动,集思广益,主动出击,赢得业主的信任和支持,同时在物业部建立跟踪反馈、考核评比及奖惩制度。
会议开到六点钟,比正常下班时间晚了半个小时。大家都被我鼓动得有些兴奋,我自己也有些兴奋,但到大家都离去时,我一下子兴奋就无影无踪,连个缓冲期都没有,若颀和林茵非常迅速地占据了我的脑袋。
我本不想再搭理若颀的,我倒要看看她什么时候回来,但终于还是忍不住又给若颀拨了一个电话。这回若颀倒是没掐我的电话,我平心静气地问她在干什么,她告诉我在吃饭。我很体贴地问她那的饭合不合她的胃口,她说草原上的烤全羊很不错。我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她说还得要好几天,去完内蒙还准备上敦煌。我一听一把火又上来了,有点竭斯底里地喊了出来:〃你也玩得太疯了吧!这么玩就算是没感情也要玩出感情来!〃
若颀估计嘴里咬着一块烤羊肉,有点语调不清地回了一句:〃你烦不烦,别搅了我的好心情。〃
我正欲开口,那边若颀非常干净利落地又把手机给挂了。
我恶狠狠地盯着手机喘了半天粗气,幻想了一下若颀在草原上对着那只金灿灿的烤全羊与那些男人们调笑的场景,然后突然对现行的婚姻制度感到深恶痛绝。当一种制度缺乏竞争和创新时毫无疑问就是一种失败的制度。虽然这种制度也有一个出口,但这个出口的门槛太高,多数人还是心有余力不足。因此如果有哪个人能够改革并且倡导一种类似于摩梭族走婚制的那种婚姻制度,并且取得成功,此人我估计绝对会让无比多的男人对他感激涕零。我这人从小到大没崇拜过什么人,但只要此人一出,我一定惊为天人好好地崇拜一回,见到他也尖叫几声然后还要请他签字。
但关于走婚制我想到后面又觉得有些不妥。假设林茵是个住在泸沽湖畔的摩梭族女人,那她的小木屋前一定早早地就排满了人,只怕我连见林茵的机会都没有,到时再看到林茵的门前摆着别的男人鞋子,只怕更要痛苦地昏死过去。
我打开信箱查了查邮件,林茵仍然没有回信让我越发郁闷。如果林茵没看到这首诗也就罢了,可若看到了却一声不吭只能说明两个问题。一是我的诗过臭,完全起不到一种出奇制胜动人心魄的效果。二是林茵过于心狠。怎么说把那些网名串起来写一首诗并不是件容易的事,特别对我这种基本不写诗的人来说难度系数起码也是高台跳水中翻上五六七八圈把自己翻得快要不省人事的那种难度。我非常想给林茵打个电话了解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林茵的手机号码我输了好几遍就是没有勇气把它拨出去。最终我还是决定给林茵发个短信,这有点象掩耳盗铃,但脸皮薄又要偷东西只能想这么一个折衷的办法。
我先是问了问林茵回来没,然后就眼巴巴地盯着手机看。手机半天没有动静我极度失望。过了十几分钟就在我根本不抱指望准备起身走人时,手机嘀嘀响了两声,我的心扑扑地跳了起来,只见林茵回道:回来好几天了。
于是我又问:看到我的信没?
林茵答:哪有什么信,就是一首诗。
我问:没错,可怎么没给我回?
林茵答:你让我回什么?
我有种被刺痛的感觉呆了半天又问:晚上上网吗?
林茵答:今晚可能没空。
至此真相大白,我的诗根本就没起到我所预计的效果。当初我信心满满地把这首诗发出去,希望它是烈火是海啸是地震,料想林茵必定受到冲击,现在发现自己十分幼稚,居然想靠一首诗去感动一个已婚女人。我早已过了纯情年代,但所作所为仍按当初的纯情手法去做,于是便显得很不协调。情诗一旦用于偷情便使情诗在感情上的张力大打折扣,就象一张弓拉得不满当然就没有穿透力,也许反而让林茵看笑话了。
我非常沮丧地给叶波和魏小田打了个电话,这两天是个悲哀的日子,悲哀的日子只能靠酒来打发。
九十四
我有一段日子没见到叶波和魏小田了。当二人先后出现在酒吧门口时虽然我的心情不好但还是感受到些许的兴奋。叶波一扫前段日子的阴霾,理了个寸头,发梢根根竖立头顶看得有些秃却很是精神。魏小田还是一幅嘻皮笑脸的样子,和他怎么也正经不起来。
我问叶波最近是否有所捕获,因此把春风挂在脸上。
叶波说这段日子很是闲适,离婚和不办厂的感觉真好,困时睡睡觉,醒时上上网,没事溜溜街,特别最近桃花运当头,一个澳籍女孩对他迷得不行。
我问他是否想做些别的事情。他说刚从火炕里烤出来起码要缓上一段日子,再说这年头真不知做些什么能赚钱,实上不行去应聘一个位置,要碗饭吃倒是不愁,所以目前的精力还是放在专心泡妞上。
我和魏小田见叶波最近心态调整地不错颇感颀慰,三人连饮了三杯下去,然后我叹了口气。二人顿时惊觉我一定出了什么事,于是我告诉二人我在卢森堡遇见了林茵,那场相遇美得就象意淫可以尽情想象无限夸张不受任何约束。二人一听我遇到了林茵也十分兴奋,一人摇着我一只胳膊问我是否在卢森堡把林茵就地解决了。我狠狠地鄙夷了二人一番,劝说二人高尚些,不要满肚子的男盗女娼,做爱做多了和尿弊多了再拉没有太大区别。我和林茵的相遇完全是一场古典式的相逢,我现在想恋爱了,好好地谈一场刻骨铭心史无前例的恋爱,恋爱的感觉一定超过做爱的感觉。我说得兴奋起来一扫刚才的不快,并开始朗诵我的那首《等你》。本来二人在我说话的过程中还陪着我喝几杯酒以助我的谈兴,可一听我开始朗诵便觉得一股酸气上来急忙叫我打住然后便问了一句:〃那么林茵是什么态度?〃我立马蔫了下去黯然神伤:〃到目前为止她好象没有一点反应。〃于是我被二人狠狠嘲笑了一番,完全不顾及我是真的心痛。
末了我又向二人讨教,如果一个女人和一男人单独出游或是看似多人但男女比例正好相同的出游会发生一些什么事。魏小田还没等我问完就先骂了出来:〃你猪脑袋啊,这么简单的问题也要问,当然是FUCK再FUCK了,一直FUCK到FUCK不动为止。〃
叶波倒有些心眼问我:〃是不是你碰到林茵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我摇了摇头说是若颀。二人一惊,说完了完了,如果单独出游一定要立马休妻,如果是多人出游此事还得从长计议。我说若颀告诉我是多人出游。二人说总之此事很险,一定要认真对待,为了不让自己过分难受,在战略上可以藐视那些图谋不轨的男人,但在战术上一定要重视,防微杜渐。叶波更是现身说法,说当初他的前妻就是因为一次喝多了,被一男人搀着回来,虽然他也很重视,把那男人爆打了一顿,但最终还是没能顶住,关键就是开始没有防微杜渐。我被二人说得愈发地担忧起来,问道:〃说不定他们已经发生了呢?〃
二人说那就和天要下雨一样谁也帮不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酒喝到后来我是借酒浇愁。叶波和魏小田也十分同情我,一边老婆跟人走,一边爱人没得手,一个老男人在情感上的不如意我算是占全了。到出酒吧时,我忍不住吐了个底朝天。于是二人把我架到温泉支路上的一家桑拿,这家桑拿有个露天温泉池,感觉很好。我在温泉池里一浸,仰望星空,一种麻酥酥的感觉在全身缓缓地荡开,轻飘飘地好象要浮了起来,加上酒精的作用我情不自禁地哼了出来,听似呻吟,其实是在喃喃地一遍遍地念着林茵的名字。叶波和魏小田在两侧呆呆地看着我,好歹有些听明白后,不禁摇头叹息,说好端端的一个男人就这么毁了。
从池子里出来,我突然觉得天旋地转眼睛一黑一头就要栽下去,旁边叶波和魏小田倒是眼疾手快一把搀住了我。我闭着眼睛说我想吐,他们急忙叫服务小生拿了个桶来,我吐了一些酸水出来后才有些缓过劲来。二人让我别回去了开了个包厢让我睡,并叫了个小姐给我舒舒筋骨,我往沙发床上一倒眼皮重得象牛皮纸进了水再也睁不开,没有任何思想地就这么沉沉睡去了。
这一晚,我一会梦到林茵一会梦到若颀,情节都是支离破碎,到第二天醒来时一点也想不起梦到什么了。再一看不知自己身处何处,只知道是一个桑拿的包厢,但怎么也想不起是哪家桑拿,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是九点多了,于是急忙给办公室打了个电话说有事迟些到办公室。
从包厢里出来淋浴时,脱光了我才发现我的大腿上被竖写了几个大字〃你这个笨蛋〃,看这字体不象叶波和魏小田所为,然后我依稀记起昨晚他们二人叫了个小姐给我,毫无疑问这几个字一定是小姐写的,连小姐都看出我笨,看来我真是把笨字写在脸上了。这几个字让我很受刺激。
淋浴头的水非常大,当头浇下时我彻底清醒了过来,然后一个声音突然从心底喊了出来:〃走,到上海,找林茵去。〃
九十五
这一天是星期五。我买了下午两点多的飞机到上海。
在走之前我向集团分管领导吴总汇报了我对流芳花园的处理意见。吴总充分肯定了我的工作,并勉励我要把这种雷厉风行的工作作风保持下去。我见吴总比较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