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酸不拉叽的四年高中-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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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老大的话我可一向遵令,今天又有什么指示。”他觉得又是李方良让卜维和自己去凑个席面,说不定又是哪位新任女友的什么好日子,何况正夹在高考关口,他也想去轻松一下。
“别那么老大老大的,别人喊也罢,你也这样我就不好意思了。今儿个说的是大事,李方良不知从哪儿搞来的消息,说你和他那位,就是你见过的二高那位,叫什么周玉的,正好坐前后桌,想让你关照一下。这不,让我满校园里去找你。”
什么,临到我头上来了,植本一听就晕了。平时考个什么试让她看一下也可以,可这回却是在高考,十二年磨一剑,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担当的起吗,就是他李方良担当得起吗?这可怎么办,植本心里发汗了,夏天也显得更热了。
“卜维,我先考虑一下,你说这倒霉事咋都让我撞上了,你给我想个办法。”植本虽然对卜维印象并不太好,可现在只有求助于他啦。他妈的,为什么偏偏让我知道,多添烦恼。
“你啊,不要那么胆小,放开些吗?方良说了,事情办好他不会亏待你的,都是一班同学吗,有我在,他对你怎么样,我也不依他。你现在尽管去,去了叫吃啥吃啥,开心一点,他们提的要求能答应答应,不答应拉倒。反正考场上他又不在场,你觉得咋合适咋办。”卜维说的轻松,事没发生在他身上,他也不必要担忧什么。
“那,那也不行。我去问问文老师,看他态度如何,让,让文老师找个理由推了,我实在不想去。”植本现在的心情可能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对本来充满信心的高考也开始了犹豫,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性格,他最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骗得了别人可自己却骗不了。
“文老师,你看这事,合适吗?要不你找个理由给推了,就说班里今晚不准出去,我这会儿很累,想好好休息休息。”植本这会儿谁也不想见,只想独自一个人静一静。
“植本,我也不主张你去,但既然卜维在这儿,你也不能不去一趟,不看僧面看佛面吗?你们是同桌,又玩得不错,就权当今晚和卜维出去转一会儿,没什么事的,你放开一些。”文老师似乎不敢驳了卜维的面子,可他又真有点担心植本,这孩子这么胆小怕事,心情现在肯定好不了。
“卜维,你好好照顾植本,别让他喝酒,尽可能回来早点,我还有话对你俩讲。”文老师再三叮嘱卜维,三年的交往,他也了解植本的脾气,可这事他似乎也不好干涉。
几样素菜,几盘荤菜,几罐可乐,颜色鲜艳,怡人心肺,可植本全然没有口味,他们的恭维话让他听起来心里发毛,他们就像一堆堆的黑云把植本压的喘不过气来。
“植本,可要照顾照顾周玉啊,咱们哥们的,可不要见外,有什么话尽管说,周玉的事儿就拜托老弟了。”李方良一副男子汉气概,时髦的衬衫上飘出让植本恶心的怪里怪气的香味。
周玉也不动声色地盯着自己,美女蛇般的头部上面两个不小的眼睛让植本感到阵阵心寒。看来自己是要毁到这个美女蛇的手里了,现在他满脑子里装的都是这事,别的想插也插不进去。
回去已经十点多了,植本眼皮直打架,可心里还感到阵阵不安。李方良这小子,答应他了大家都好,不答应,这小子啥事可都干得出来。植本满头是李方良,李方良。他心里矛盾极了。他不知道该找谁说说,找陈月,她头脑简单,找她只会增加麻烦;找汉亮,他心情正好,自己怎能再去干扰他;找质清;他更是不敢。找谁呢,他理也理不出个头绪,找文老师,听卜维隐隐约约的话味,就是文老师把自己的座号透露给李方良的。他这时对文单的好感一点也没有了,在这紧要关头,文老师不仅不为自己着想,为了那几个臭钱,把我可害惨了。想着想着,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醒来已经是6号10点多了,饭还没吃,就泡袋方便面吧。刚准备吃,听见有人敲门。
“找谁啊。植本心里烦透了,而且他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植本在这儿住吗,我找他有个事,我和他……”
还没等那人说完,植本就知道什么事了。“对不起,植本不在,他昨夜感冒了,上医疗室去买药了。”
“砰”地他狠狠地把门关上,植本心里可真要爆炸了,万一考不好,对家里邻里怎么说。人家都对自己报那么大希望,他也不敢再往下想象啦。他让房东从外面给他把门锁上,他现在谁也不愿见,他也不敢把自己的忧伤分给朋友们,他知道大家这会儿最需要的就是杨老师说的心静,可他却实在静不下来。
他又躺在床上,他想痛痛快快地睡一觉,明天好什么也不想,可是他怎么也睡不着,心里也平静不下来。他哭了,他为自己的悲哀。期间,他又听到外面有人几次找他,他也没敢吭声,只是感觉到事情越来越不妙,似乎自己成了众矢之的。
7号到了,高考开始了。植本集中精力做题,可思绪却不由自主地老向外窜,后位的那个周玉一直在踢他,撩的他直想哭,却不得不违心地传了个小纸条。
小纸条显然没发生多大功效,第二节上考场,就听有人告诉他听说李方良要打他的传闻,植本听了心更寒。
反正自己是得罪了人啦,一个也不能让他看了,他用心去做题,用心去得分。任后面风雨不断,任脑海里小差开起,任不久的后果不堪设想。他不再害怕,他的目标只有一个——考上大学。
三天转眼就过去了,植本谁也没敢问,谁也没敢见。他躺在床上哭了一天一夜,他知道自己的成绩不会好到哪里,他注定要当个失败者了,永远的难望卜维项背了。
第三十六章 落榜的颜色和加敏姐的爱
第三十六章落榜的颜色和加敏姐的爱
第三十六章
1
家里正在抗旱。包谷、芝麻都焦渴地张着嘴,植本也感到一阵焦渴,算是完了,对爸妈怎么说呢。
“植本,怎么回来了,考完了吗?”妈妈从地里看到了儿子。
“嗯”植本赶到苞谷地里,整个躺在那还没浇过得干地上。他感到一阵畅快,只有黄土地才能理解自己,包容自己。
“妈,你出去吧,我自己在这浇就够了。你找个树阴凉快凉快。”植本不想让妈看见自己悲伤的样子。
躺在地上,他无声地哭泣,泪水混着井水一同透进干涸的黄土地。斑驳的太阳透过庄稼照过来星星点点的阳光落在植本身上,他一点也不热,虽然他知道外面比蒸笼还热,他就只想呆在一个人的天地里,没有人问他,没有人赞美他,也没有人讥笑他,他想一个人默默地活着,他不愿和那些东西接触,那些东西赶走了杨大爷,杀死了小姨,今天又该轮到自己头上了。
“植本,到底考的咋样,好与不好都没关系,大家都不会怪你的。”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植本对面,他想知道儿子到底如何。
“爸,妈,我觉得我考砸了,两天里我的头一直疼,我肯定考不上,我对不起你们。”植本哭了,为自己的无能。
“不用担心,今年考不上还有明年,你年纪还小,再干一年。”妈不愿儿子灰心;她相信儿子。
“难道真一点希望也没有吗?你仔细想想,哪一个学校可能性大,我找人给你去问问,花钱再多,咱也愿意。小本,你再想想。”爸爸是不愿儿子复习的,那会遭人白眼的。
“反正好学校是上不成了。我报了一个不太有名气的军校,差不多可以。我又不近视,体检不会有问题。”
“好,把学校的地址给我,我去找你五大爷问问。”看儿子有希望,爸又匆匆地办事去了。
想起五大爷,植本就觉得是个人物。他初中毕业回家务农,在改革开放之初,他带人办了个建筑队,现在规模大了,成立了建筑公司。他现在发了,腰包鼓了,说话也壮了,和乡里干部混的很熟,全乡的建筑都让他一个人包揽了。他女儿儿子也抖起来了,花钱上学、花钱工作。看来钱这东西就是好,植本想到这里,对铜臭再也不敢由衷地斥为阿堵物了。钱是什么,他可以买到学位,可以买到情谊,可以买来尊敬,可以买来幸福,可以买到底气。上学是什么,只不过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为挣钱而千辛万苦开辟的幸福工程罢了。说白话就是赌博,赌赢了,功成名就,人家也对你点头哈腰;输了,别人还不是嗤之以鼻。虽说现在分数还没有下来,但村人的眼睛也不是装饰物,他们能洞察出一个人荣辱时的表现。华家大小子的成败他们也都心里面镜子。植本走到村间的路上,往常好和他打哈哈谈祝愿的也都不吭声了,像耗子见到猫似的躲开了。植本隐隐约约听人们那俗了又俗的话。
“看来华家这大小子考大学是没辙了,平时怪好,最后还不是哑炮。他华家祖坟上就没有这棵蒿子……”
“看叫华大叔他吹的厉害,说他儿子如何如何,其实不然,照样草包一个……”
“咱华埠就没有大学的草,他华家也出不了这个圈子,还想飞出去,乖乖地给我躺在这里面吧……”
“看这个华大叔这回咋说,人家多次有女娃和他家结亲。他硬是不要,怕玷污了他的大学坯子,现在恐怕想要也没人把女儿嫁过来了。听说落榜的学生好得那神经病,看那孩子,焉不啦叽的,八成是神经了,看他华家怎么办……”
…………
植本走着,泪充满了鼻孔,可他不敢流出来。他只能面对着众人微微笑。因为这村子里的人他知道的太清楚了。他们只欢迎锦衣华服,失败的人天生就是孬种。你要是在他们面前掉下泪来,承认失败,他们只会笑的更厉害,你的坏名声跑的更快更夸张。他不能为华家丢脸,他不能为父母丢人,自己的苦自己尝。他吞噬着自己的苦痛,接受着村人的检阅。
来到地边,他没敢也没资格吆喝这喊那的。他趴在苞谷的竖行里,让自己还不成熟的脸对着干巴巴的黄土块。把泪痛痛快快地流,不必再掩饰,不必再害怕。让泪把这黄土地细细地品味,让干涸的苞谷喝个够。他用无力的双手紧捂住自己的脸,任脸上纵横泪痕,他从手掌里看到了五彩缤纷。深红的、棕红的、浅红的、深蓝的、浅蓝的……色彩他数也数不清,想也想不完;那层次,那分别,似乎很接近又似乎很分明。那颜色就像印在手心里,又像刻在心底里。那色彩里没有不高兴,每种都是柔柔的、纯纯的,盈满了幸福和美满,那里面就是天堂。他没见过天堂,但觉得天堂就应该是这样的,天堂也没有理由不是这样的。在这幸福的天堂里,他看见小姨放牧着羊群,怀里正抱着自己。碧空万里,白花绿地,两个活灵灵的生命。他还看见加敏姐正冲自己幸福地笑,她正穿着大红的衣裳,红红的烛下两人正甜甜畅谈,他握着加敏的手,不知该喊什么好。他还看见从不愿停下来歇歇的妈妈正被一大群婶子大娘乐滋滋地围着,向她们讲自己的儿子如何的好,自己的儿媳妇如何的漂亮,如何的贤惠孝顺。
2
正躺在地上自我陶醉于那忘记一切的汩汩水流之中,他听见有人喊他。
“植本,植本,在里面吗?快出来。”植本听出这是他太熟悉的加敏姐的十辈子也难以忘记的声音。他想起来,可又觉得没脸见她。他听见啦啦的声音,加敏进地了。植本猛地窜起来,向外冲去。
“加敏,上外面,里面刺痒的很。”他不由加敏争辩,把她拉到地头小径上,刺眼的骄阳曝晒着,还没地里凉快,毕竟有水陪着,消暑去热。
“加敏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一切还都好吗?”植本对待一个久违的老朋友那样对待加敏,不冷也不热。
“我好,我当然好了,哪像你,一点儿挫折也受不了,男子汉大豆腐。”加敏扑哧笑了,她拽住植本的手,“感觉怎么样,告诉我。”声音柔极了。
“感觉坏极了,好像世界末日就要到来了,你走吧!我不愿你看到我这个不争气的样子。我不打算上学了,今年出去打工,我要死在外面。”植本咆哮着,植本现在才看到这个世界上金钱是多么重要,多么可爱,自己十多年的努力毫无结果。
“小本,不要想的那么坏,现在分数又没有下来,你咋知道你一定考不好,说不定北大通知书正填你的名字呢?”
“别气我了行不行,我只能上大专,只能去复习,我这辈子算是完了,这里太热,你回家去吧,我现在只想好好哭一场,我辜负了你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