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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血琥珀-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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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皇祖母,皇祖母此话当,当真,当真不假!”——

    段帝段彦:

    在玄武殿内,灯火通明将四处映得如同白昼,我的心情久久地被压抑着,几欲晕眩过去。我做的只有多次无奈和迷惑地看着秋水与皇祖母两人之间无言的对峙。

    以及望着在高烧的烛焰之下我颤动和渺弱的影子,它在被宫人擦得反光的大理地板上一边挣扎着还一边苟且着,我鼻子一酸,心仿佛被什么紧紧地勒着无法跳动。

    咣的一声,我寻声望去。

    原来是秋水,她一下子跪在地上。双手高举过头向上递给皇祖母是一条洁白瑕的白绫,秋水双目含泪,但神情坚决,在那瞬间你错觉以为看到是一块磐石而不是一个人的,眼睛。

    “不!秋水!不!”

    我心也随之一下子涨痛起来!,跪行到皇祖母面前,与秋水平身而对。一手扶在秋水高举的双手上,一手触及皇祖母的朝服的衣襟。

    倾刻间,天地中什么都不重要,五俱已经麻木了,我只知道,如泉涌的泪很快地湿透了干涩的眼睛。

    “皇祖母!请上路吧!此乃平宫争党斗的唯一方法!”

    秋水没有理睬我,连头都没有侧过来,只是径直地对皇祖母平静地说,她的声音是一弘雁过无痕的寒潭,没有了微纹,更没有了温度。

    “皇祖母可以出家,或搬离皇城或……不!秋水!她是朕的皇祖母,一脉相继的皇祖母啊!秋水!请不要!朕已经没有了亲人了!”

    明知,秋水的说话是万乘至理,是金石良言。但,但长期以来的后宫生活让我觉得,人活得太孤独了。许多时候我认为自己像是一件摆饰更似一个活生生的人。

    虽然皇帝本来就是孤家寡人,可,毕竟,我是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啊!我需要亲人,需要朋友,需要知已。连段宸也长大了,我们之间也随着年龄变化少了些什么。如今我真的知道,少的亲情感情。

    “秋水!皇后!朕命令你不要!朕要下诣……”

    我残喘的声音未能将所谓的诣意继续的时候,皇祖母温暖的双手已经放在我的头颅上,光阴回到了年幼。那时,我惊梦中醒来,皇祖母一面用她的双手轻抚着我,一面婉语慰道彦儿莫怕!莫怕!皇祖母一直在彦儿身边。
第三节 刹那芳华尽
    西宫皇太后琅瑾:

    我好象老了,真的老了。

    雷声,雨降,风啸,狂电,又是一场惊天动地的风雨,窗外银龙乱舞的雷电一次又一次的撕开苍穹,被划过的天际不再平复,不再完整。

    但我没有后悔,虽然已为败寇。

    也没有不甘或沉重,第一次为自己的失败而释怀,我真正地解脱了。也终于明了,为什么当年娄甄对我的讲的一番说话:

    “多亏太后,我才不用如你般在这暗无天日的后宫苦劳、疲于挣扎;也因为太后,我方可在失去最初的爱情和最宝贵的女儿之后,找到自己真正的归宿。”

    或许这就是常人所唤的:看尽红尘,铅华洗尽罢。

    抚摸着彦儿的头发时,我好象老了,真的老了。

    数十载的光阴,我想起了一句话,一句十分贴切的话:红颜弹老,刹那芳华尽。也想了始皇帝的仲父——吕不韦。

    一代枭雄智相,他将寂寂无闻的异人抬上了九五之尊的位置,他领着门客编修了如改一字值千金的《吕氏春秋》,他扶助自己私生子始帝赢政成就不朽之帝业。

    然而他为自己儿子赢政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为他而死去,以自己的生命去确定赢政的天下不二的帝威,独步权信的地位。

    “彦儿!皇帝!做你加冕的那天开始已经不再是本宫的皇孙,你已经大理江山的皇帝!知道,什么到如今你不能权掌皇朝吗?”

    说着说着,心也形同锥刺一般,我微微的仰仰头,为的就是不让泪可以流出来!

    “秋水皇后说得对!是因为我,本宫害的!一个皇者只亲手将权力的冠冕加到自己头颅上才算是真正的皇者!才可称为皇!”

    我接过秋水高举递过来的白绫,放到彦儿的手。重重地吸了吸鼻子,整了整凤冠凤袍,恭恭敬敬地扒在地上,第一次向着彦儿叩行了三次君臣大礼。

    “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彦儿紧咬着下唇,面部沉痛着并抽搐着。但是,彦儿的脸上的神色,他的手指不停地攫着白绫,这一切都在告诉我他徘徊在犹豫与果断的门槛之间。

    宫门外传来是琅懿挣扎的嚎叫。

    “来!让皇祖母看看真正的皇者吧!”

    雷声轰然划过,彦儿的黯然的脸色一沉,将手中的白绫往上一举。在这一际他的头却垂了下来了,一滴一滴又一滴,地毯上多了的是泪印。

    “谢主龙恩!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门外的琅懿在这一声中尖叫着,晕倒了过。对于她,我心疚然。因为是我将她带入这个万劫不复的陷阱中的,也是因为我的荼毒更让她执迷不悔地泥足日深。

    我望了望门外,又望了望秋水。

    真是冰雪聪明的女子,她一下子明了,道出八个字,

    “恩怨分明,绝不连坐。”

    思绪再回到梳妆台前,镜出现了一个盛妆女子,仿佛她正年少,她正风华。

    “增之太长,减之太短,出群风格。施朱太赤,施粉太白,倾城颜色……”

    段峰帝的声音,意犹在耳。

    我微笑着,蹑了一下足向前倾,段峰帝的影子在眼前更清晰更近了。

    (还有秋水,琅懿,段帝的纠缠!)
第四节 玉石长歌
    淑妃琅懿:

    一切都如梦魇,但一切都不是梦!我真是恨不得醒来时什么都从来未发现过,开始过。

    西宫皇太后自尽去了。

    我亦极乐之颠跌至万劫不复。

    试问一下,怎会有水不往低处流,鸟不朝高枝攀的呢?

    有道是:天上神仙府,人间帝王家。

    而我不过一介凡夫俗子,我想力争这帝王家的主人,只是在尊循人之常情吧!有何错,又有何过!为什么那侗秋水有之我却失之。为什么天不随人愿?

    琅蕊初不是教过我一句至理吗?

    “宁为玉碎,不作瓦存!”

    而如今,手上拿着的正是蕊初在她自己以身殉主前交予的一个锦囊。当日,她冷笑着对我说,

    “淑妃娘娘,不要去妄想当什么娥皇女英,当年我们琅皇太后也曾抱过这样无稽皂止ひ誥幻想。可到头来,一切不过是水中月镜里花。”

    我一下子站起来,也冷笑道:

    “琅总管此言差已。本宫是知道的。如今侗秋水独断专权,皇上对她只有畏,没有爱。他的心早已经从侗秋水身上回来本宫此处了。本宫腹中骨内即是明证!”

    可是琅蕊初的笑更凄利了,比腊月中的寒风犹刺骨。她的一席话,让我如梦初醒。

    “娘娘不要忘记,皇后比娘娘少五载。昔者娘娘少年正盛之时,她尚能趁着娘娘生产之机乘虚而入之,乾坤易势。想那侗皇后本乃锱铢必较之人,恐怕娘娘日后……难道娘娘就未听过人彘一事吗?”

    接着,蕊初给我讲了一个关于人彘的故事!

    汉高祖刘邦的宠妃戚夫人,这位风华绝代的之前得宠于汉帝,要风得风,想雨皆雨。其子刘如意几欲得太子之后。后来,汉帝一薨,她就先被吕后囚于永巷,被剪去头发,带上脚镣手铐,穿上罪衣裙,罚她做苦工。

    后其子赵王刘如意被鸩杀之。戚夫人悲痛欲绝,但吕后又想出一个惨绝人寰的酷刑。

    她砍断戚夫的四肢,将她眼珠挖去,又用一种药熏耳致聋,给她饮以哑药使之不能再言语,还称之为“人彘”。

    吕后乃不解恨,将人彘置于厕室中,每天以猪食喂之,让戚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听着听着,通体发寒,不断地颤抖着抱头痛哭道,

    “不!琅总管,琅懿宁死不作这人彘!不要!”

    此夜,我在月色下打锦囊,内一张绢布上写着四个字:

    玉石俱焚!
第五节 反击
    皇后侗秋水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禀禀!”

    几名宫女惊慌失措地奔入太和殿,她们面上之的神色是失态惨白,连一句话也没法完整地道出来。

    我正在手把手地教熙月丹青,不想这兴致在倾刻间全消了。

    “何事如此大惊小怪!速禀本宫!”

    此时,商穆也从宫外直径地步入大殿,而她的脸色也是闪烁着变颜。

    “回禀娘娘!未央宫起火!”

    一个宫女终于憋足了大大声的禀情。

    我皱了一下眉头,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因为那是淑妃琅懿居住的宫室!放下手上的毛笔,转目注视商穆问道:

    “为何不快派人去扑救!要是伤着琅淑妃,怎么办!”

    但是商穆面有难色,她欲言又止,但就是这个时候,宫外人声吵杂,一个凄利无比的特别刺耳。我听得出来,这是琅淑妃的。

    小熙月也被这个声音吓得马上用一双小手儿紧紧地捂着耳朵,被惊怕的小芙蓉上一双令人心悸的眼睛正在望她的母后。

    “商穆快道来,何事!”

    我直直地瞪着商穆,虽然知道这应该是一个十分残忍的答案,但是正如段睿为我们母女所培植的风雨花一样,无论是什么风雨它都必须以身相迎的!

    “未央宫的火是琅淑妃亲手放的,如今,她,她!”

    连商穆都不敢言不去的事,一定是非比寻常的事儿。琅皇太后刚离世不到数日,这琅淑妃就又放肆起来了。真是人心叵测!

    “说下去!本宫听着呢!”

    我的声音没有商量的余地,但是未待商穆答话,肇事的主儿却已经闯了入来了!

    琅淑妃一手持着如她一样嚣张高焰的火把,一手举着青峰项着自己的颈,直直的逼入太和殿的正堂内——

    望了一下商穆,我向她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其将熙月带回太和殿的后堂。之后,我一转,没有理会琅淑妃,直径回到凤座处坐下。端一盏凤凰单枞,慢慢地拿起茶碗盖拔着一片片在翠玉色茶汤中含苞待放的茶叶。

    “琅淑妃,大驾光临太和殿,也不通知本宫一声,好让本宫出来迎接吧!”

    琅懿被我的淡然激怒了,她亢奋高昂声音好象要把整个太和殿都折翻了一般,只见琅懿急步再上前几步,距我更近了。

    “侗秋水,尔真贱人。抢鼎儿,让本宫痛失爱子,有子形同无子。机关尽算,逼死琅皇太后,亡尽天良。接下去,你要对付的是就我琅懿对不对!你就会将琅懿害畜生不如的人彘吗?”

    琅懿越说越暴躁,更是随手将身旁边的两个铜灯台撞倒,铜灯台翻了,灯油四溅,湿透了地上大红的绣凤红毯。

    灯油沿着长毯一直沁延至内堂。

    我故意没有再看琅懿,知道自己的对她的肆意任何反应都只会让她更张狂下去的。此时商穆已经从内堂走出来了,想必她是担心我一人难以应对琅懿。

    “商穆啊!尔今日用的单枞是不是放错了次品的。茶味差之甚远啊!次品就是次品!终于是上不了大雅之堂的!”

    琅懿在我不屑的对峙中已经是暴跳如雷了,加上我的指桑骂槐,她更是沉不住气。

    “侗秋水!你……”

    趁着琅懿的一千载难逢的分心,我马上将手中的茶汤泼向她手中的火炬。可惜,琅懿急急一转身,于是茶汤就洒到了她的脸上。

    但不敢错过时机,马上冲上前,伸手将琅懿手中的青峰夺了过来!然后,立即回身退后。

    左右宫人一看,时机到了,即刻将琅懿重重包围走来!

    此时此刻的琅懿形同困兽斗,高举着她唯一的武器——火把不断地转身面对着宫人。

    太和殿外传来几声通传,

    “皇上驾到!皇上驾到!”

    琅懿笑了,笑得放肆了。

    “哈!哈!看你们谁敢伤本宫!伤本宫这圣上恩宠之身!本宫身上已经怀有圣上的龙脉天祗。看尔哪个狗奴才敢放肆!”

    听了她的笑人,宫人都无毛骨悚然,包围着她的圈子又较之前扩大了。

    琅懿更将手上的火焰扔到沾满灯油的红毯上,火势一直急窜了起来,焰起一面灼炽的红光,漫烟滚滚!

    段帝的莽袍一出现在太和殿之时,琅懿脸上神色出现了奇异的光泽。没法找到什么词语去形容她的这一变化——是解脱,是持宠,是骄傲,还是……

    我心也为之沉了下去,因为不祥的预感又再袭来!
第六节 魂转阴阳(全书完)
    段彦帝:

    太监将此事前情报禀告我时,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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