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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血琥珀-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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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朝之后,持着加急的军情奏折,我心急如焚,大步流星往西宫梧桐轩赶去。

    “皇祖母!孙儿有一事急于与您商榷的。”

    一入梧桐宫,我就急不及待地道着来意。

    “孙儿啊!本宫也正有一事想与你议之,真凑巧啊!”

    在皇祖母身旁端坐着琅淑妃的父亲,及,琅淑妃。看来是外戚家内务之事,要烦我了。

    “皇祖母,万大事都莫若西北战事军情啊!这是四百里告急军情折奏,此事刻不容缓了,孙儿想请皇祖母允准派睿王叔或铁家……”

    未及,我将说话讲完,皇祖母深有含义的笑就展开了。

    “孙儿啊!不平内如何攘外?本宫认为当今首要是先将琅淑妃之子封为太子。只有如其,铁家的人就更没有翻身逆乱之机了。”

    是的,不但铁家,段氏一族也会永不超生了。我抑压着怒火,几欲将此话冲口而出。

    “可是,西北战火已经燎原,立嗣定储之事可否暂放下?而且,如果皇祖母不放心铁家的话,可以让睿王叔出兵定乱啊!睿王叔是段氏宗亲应该……”

    “睿亲王,睿亲王不过与铁家狼狈为奸,他时刻虎视大理江山!孙儿,如果尽快立储,皇权就会更固如金汤了。”

    皇祖母的笑妍开始凝固,急急地就打断我未完之话。

    我不敢形于色,立储之后,皇权更固若金汤只会是琅家,大理江山形同易姓了。这些话被我硬生生地吞回肚中。

    “好吧!孙儿明日早朝时再将立储此事交由宗人府议吧!”

    我知道,如果,不这样地回答的话,是不能轻易地离开梧桐轩的。

    正午时分,回到玄武殿,身心颓废,看着龙袍加身,不禁无奈地苦笑,看着阳光下,我八尺之躯伫立的身影,心更悲哀。

    唤来贴身的小宦官兆福,吩咐道:

    “去,替朕取一套便服来,朕要微服出宫!”

    兆福一番周折,才取来一套宫中乐师的宫服。看着我紧皱的眉头,兆福战战兢兢身似抖树,说,

    “奴才寻遍了皇上的衣服,不是有龙图,就是明黄色的衣裳。总不能让皇上万金之躯穿奴才之宦官之衫吧!不得而为之,请皇上委屈一下吧。”

    大街小巷车水马龙千种繁荣,亭台楼榭虽难比宫中的富丽堂皇,却是那样的朴素悦目,叫卖各物的货郎、杂耍戏猴的艺人、风味独特的民间小吃……

    策马于繁华的长街中,深深吸一口宫外的空气,此刻,才觉我是自己的主人,而非一傀儡。

    我不断地在留连着,不知不觉来到了城郊的沈园。

    沈园,是皇叔祖的一手经营的一座别苑。

    门口,有一块碑:

    城上斜阳画角衣,

    沈园非复旧池台。

    伤心桥下春波绿,

    曾是惊鸿照影来。

    “想必当年的皇叔祖,一定有过什么伤心的过往。全是出自陆游的名篇《沈园》,句句皆是悲戚离人字句!兆福,你在门外守着,朕要一人入园看看。”

    皇后侗秋水:

    “秋水!秋水!”

    是母亲,是母亲在昏迷中的耳语。是她在梦境中思念的真情流露。

    “秋水!不要太担心了!母亲已经退了热,只是刚才服过药后睡了。”

    父亲,在短短数日中竟变得如斯苍老、憔悴。虽然,他仍在极尽所有能地,安慰着我。

    但,能听得出,谁都能听得出,声音中藏着心碎的无奈。

    我侧目转身,那裂肺的痛楚正在噬食着心,一颗根本已经是孤寂脆弱的心,但,我还要,歇力掩饰带着。

    义母,一早已经察觉了。

    在回廊,我,一向不轻易落泪的我,哭倒在义母的怀中。

    “秋水,难为你了!”

    义母轻轻地抚着我的秀发,心仿佛回到了儿时。

    太珍贵了,此刻。

    是的,对于一个久居冷宫无人怜、孤独寂寞交困无助、时常向人强作欢笑背人垂泪的皇后——我,再没有比此更宝贵的了。

    “都是秋水的错!是秋水不孝才致母亲担虑旧患复发的!”

    我的泪无声地落下,我的心丝丝地溢着血。

    ……

    “秋水姐姐,你何必一定要将所有责任都往身上背负。到底,你谁都没有亏欠。你才是自己的主人啊!”

    道出此言的是段宸。

    “我想,姐姐的母亲,她最大的愿望是希望,姐姐你,你可以快乐、无忧地活着。”

    段宸,炯炯的眼神充满了亲人般的真挚。

    “不可能!不可能!在那个人间地狱,我几乎连自保都无法做到,更别说是救铁家于水火。你说,我又如何能快乐、如何能无忧!”

    压抑过久的情绪,一如缺堤之坝,排山倒海地发泄着、发泄着。

    段宸,听后也难过地低着头。

    “放心吧!相信我,转机将临,一定会的!”

    不久,自信的微笑再展在他少年俊朗的脸上,坚定的口吻让人听到了许多希望,以及生机。

    “我赠与秋水姐姐七个字:‘百炼成钢绕指柔’。望对姐姐有用!”

    心释然,独自来到,儿时义母常带我游玩的,沈园。

    这儿,是我见过最美的山水丹青,那一刹那,仿佛忘我,忘却了许多新旧伤痛,忘了一切的一切。

    光阴荏苒,沈园依旧四季欣然。

    芙蓉碧泽、高树千秋、莺飞草长、雪茶怒放、滴雨芭蕉。

    一切美丽,一切如旧。

    一入沈园,我先是急步,渐然小跑,继而快奔。

    我沉溺于这短暂久违的欢乐中,一朵,一朵,又是一朵映雪茶花汇成一个花冠。带着这最美丽的花冠,我在花丛徊旋着,

    “啊!”

    原来,触及了恋花的蝴蝶,无数的各色的蝴蝶向我飞来,飘浮而过。看着,这些可爱的生灵,它们正在午后阳光翩跹起翅。

    我更开怀了,下牵着素色的宫服,和着蝴蝶飞着、跳着、舞着。

    逐着,提着鞋子,我追入了梧桐林。

    一阵清凉的秋风送爽,梧桐落叶、缤纷彩蝶。

    景醉了,我醉了。

    一下躺在了落叶堆中,看着看着,竟梦回儿时……闭上了涩倦的双目。

    淑妃琅懿: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一个女人在世上的三个阶段必须依靠三位男性,然而在三者中,儿子是最为重要的,他是一个女子后半生所有的唯一。

    上至位极人世荣华的后妃,下及民间妇女。

    母凭子贵。

    这是经久不衰的至理明言。

    “好吧!孙儿明日早朝时再将立储此事交由宗人府议吧!”

    我的儿子段鼎入主东宫之日不远了。

    未回到寝宫,我几乎失态狂笑。平步青云,权势、宠爱、荣华、富贵,全在我掌中。不久,我即将皇后而代之,一人之上,万人之下。

    不!对着梳妆的铜镜,我好想忘了一件事。

    对了!我,要,再会会她们,冷宫中的岌岌可危的侗皇后,还是,那个自命清高的商穆。

    我要,一雪前耻;我要,让太和殿的狗奴才见识未来国母的凤仪风采;我要,在羞辱侗秋水并将她像蝼蚁一样践在脚下,我要,看着东宫摇尾乞怜中觅到真正胜利的痛快。

    不要以为宫中,只有琅皇太后,而我,琅懿,只会是一个青出蓝胜于蓝的名字。

    此刻,镜中的我,如花笑妍,傲然自信。

    再次,将太和殿大红的地毯踩在脚下的时候。

    我的心实在快被一莫名的幸福淹没了。

    因为,在不久的之将来,皇后那套尊贵的正宫朝服,凤凰于飞的帝后头冠,无上比拟国后之位,还有,还有气派宏伟的太和殿,统统都是我的。

    “淑妃娘娘吉祥!”

    商穆依旧心高气傲,尽管其他所有的宫人已经纷纷下跪接驾。而她,只是轻轻地作了一个辑。

    我举起玉臂,正欲朝着商穆那自作清高的脸孔狠狠地扇去。

    可惜,柔夷在半空中,被商穆一手握住,固固地。

    “敢问淑妃娘娘,商穆,何罪之有,要劳娘娘大动肝心。”

    “好你个商穆!你也知道,本宫被册为淑妃,为何不下跪行礼。淑妃乃是宫中从二品,无论如何足已经让你这个正三品不识大体的狗奴才屈膝吧!”

    我的声音理直,且气壮。

    但,我依旧无法削减,半分,商穆脸上的骄傲。

    手,被她硬硬地压了下来。

    “难怪啊!原来,淑妃娘娘还未知晓!昨天,微臣已经升为内宫礼部总管。不多不少,官阶,正二品。其实,我应该早些告知娘娘的,免得您肝火伤身。罪过啊!娘娘请保重啊!你产后体虚急火会攻心的!”

    好你个商穆!好你个侗秋水。竟然会先下手为强,在宫中遍植心腹。侗秋水,实非善类啊。

    “本宫且不与你计较,本宫有急事要面见皇后娘娘。”

    甩开商穆的手,我正欲前时,太和殿的宫人一字排开跪在地,

    “皇后娘娘下懿诣,偶感不悉,暂不见任何人。”

    商穆站在最前面,我发觉,她本来清高的脸上,开始,有点苍白,血色渐退。

    此间,必有不可告人,我越发要探过究竟。

    “本宫,奉西宫皇太后之命,有急事要面呈皇后娘娘,看哪个奴才敢拦本宫之路。”

    我此番话,是说给商穆听的,一边嚷,一边踢开两个跪地拦架的宫人。

    敬猴,先要杀鸡。

    商穆,她的眉心已经沁汗了。

    她急步上前再次挡住,我入内堂之路。

    “皇后娘娘,说过没有她知会,谁也不准入内。”

    我冷哼一声,没有理会,继续。

    “铮!”

    情急之下,商穆解下配剑,半刃出鞘。微露的寒锋,闪烁着迫人的光辉。

    “本宫是皇上恩宠尊贵之身,偏不信,你伤我微毫。”

    我知道,皇后一定会上什么不能为外人所知的秘密,这是一个胜利的锁匙。最近,有耳目来报,皇后的娘家母亲铁氏病重,难道……

    “今日,你若敢伤本宫,小心会延祸皇后啊!”

    一把推开六神无主的商穆,我,径直地,大步流星步入内殿。

    果然,内殿,空无一人。

    我转身,用狠毒眼神的逼视着,已经屈膝于我面前,黯然下泪的商穆。

    “讲!皇后娘娘呢?”

    “哈!哈!”

    屏风后红光一闪,如鬼魅般走出来的,正是,穿着大红宫服的,侗皇后。

    段帝段彦:

    刚踏入玄武殿的门槛,便遇到哭泣着前来告御状的,琅懿。

    “皇上,请赐琅懿一死吧!”

    死,为什么?她已经兼三千宠爱于一身,要风得风,想雨必雨。

    “爱妃平身,何事以致如此!万事有朕。”

    看着她苍白且沁着冷汗的脸容,什么人会令她有如此屈辱?突然,我有了好奇,是谁?

    “商穆,是皇后殿的商穆。她三番四次戏弄臣妾,还诅咒臣妾不得善终!”

    商穆,又是商穆!

    我的脑际,轰的一声。顿时,没有思想。

    沈园,真的是一个名园,走入时,好象步进一卷画轴。

    入口处是一雕花拱门,旁边点几丛闲来静听雨点滴的芭蕉。

    步过长长的回廊、小径引曲,中间种一池水连天的芙蓉,接天莲叶依依婷婷掠水亲泽。

    远眺山边是整片整片的梧桐繁荣罗布,一如无数翡翠屏风。

    湖边的高树悬个秋千荡漾人间,悠然自得。

    银湖边的长廊一直连到到湖心小洲,整个小岛遍植了一种罕见的白茶花,白得是那样的晶莹剔透,一如汉石白美玉,更奇的是花颈连碧绿的花托,嫩翠泌到花瓣,白与绿相辉映的。

    忽然,一团白影,在那边的桐梧一闪而过。

    莫非是白鹤丽禽,我兴头正浓,施展起轻功一并追去探过究竟。

    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了。不!不是,飞鸟!是一个人,是一个奔跑着的女子,更确切而言,是一位穿着素色宫服纵情奔跑去逐蝶的少女。

    她忘然地陶醉于其间,兜转飘坠的应风落叶,绚色五彩纷飞蝴蝶,及,被踏下去是刷刷作响的茵草。

    她倦了,一下就倒在落叶上,坦然入梦。

    天啊!我紧张得屏着呼息,蹑脚,一步一步而近去看她,不!窥视。

    温暖的阳光透疏密的叶隙,柔柔地洒在她美丽绝伦的脸上,以及,雪白的女官宫服上。或明或晦的光影,似烁烁的繁星,又像她瞌睡之眼睛。

    倾国倾城,脑海一片空白,只是本能地想到这个千古名词。

    弯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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