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断你的身影-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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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珊的脸倏地红了。她有点恼怒,脱口说:“我的心并没有离婚。”说出来又感觉自己幼稚。
他说:“这就更可笑!我不理解。”
她说:“有必要让周先生理解吗?”
他微笑着说:“所以,我就有机会向你表示我自己。”
林珊微闭一下眼睛,对他说:“马路上的男人都和周先生一样有机会!”
他看了她好一会,说:“你既然这么说……”就慢慢向她走近。他把她逼到墙角里,捉住她的双手按在墙上。
她人成一个大字,前胸整个暴露给他……她生气了,脸色煞白。
她说:“我本来想让服务员还你。”
他说:“只要你愿意,一次给你伍千元!”说着,要去吻她。
林珊避开他的嘴,冷冷地说:“我很值钱吗?你从哪里看出我是那种女人?”
她用力挣脱了自己。
他眯着眼,冷酷地说:“不要在我面前骄矝!一个漂亮的女人,除非男人们都瞎了眼才能放过她!回忆一下你的经历,没经几个男人的手,你能活到今天!正像你们专栏写得那样,白领、职业女性,不都从酒桌到床上!表面上哪个不是纯情女人?其实都是吃这个的。酒店的包间里,哪个离开了‘钱’和‘床’字!”
林珊听得脊梁发冷,她的心完全收紧了,感觉就像是被他扒光了衣服。但她平静地对他说:“对不起,我不是。”
说完,打开门在她走出的一瞬间,忍不住眼泪要流出来了。
他在她身后说:“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她头也不回,不愿搭理他。
她想起李婷跟她说得那些话……他这种人的圈子里,可能真跟他说得一样。
李婷开车把她送回家后,她跟李婷说了此事。
李婷说:“你想得对,他们的周围就是这样。”林珊说:“是女人教坏他们,还是他们教坏女人?”
李婷说:“这是个怪圈,十年以内这些女人都得沿着这个怪圈衍生……”
李婷看她一眼,“就像你这样的美人,如果可心地伴他仨月,一准送一辆高级轿车给你。”
说完,拿眼看着她。
林珊打了个大冷颤,抱住自己的肩膀,惊恐地说:“仨月,还得可心地……那一准死掉了!”
李婷就笑了,说:“广告部曾有两位美女,跟这样的男人相处,不但能出国旅游,而且伴了汽车又伴房子。让你这么说她们都死掉几回啦!”
林珊瞪着李婷,小声说:“这么烂!”
说完,又想起自己,觉着自己也很卑微。
李婷说:“你呀,现在的日子不好过……真想知道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如果还想着他,就甘愿守住自己,找机会跟他修好。要么就想开点别跟自己过不去……不过,你真得放弃他了?”
林珊悲伤地说:“我们已经离婚了,放不放弃都一样了……”
李婷说:“你在骗你自己。你不是已经接受了他给你买得这个房子吗?”
她无力地说:“能说明什么,里面不是也有我的钱么……”
李婷轻蔑地瞟她一眼,忿忿地说:“人家卖掉祖上的家业,给你们母女俩买了这处房子,他自己却租房住。五年、十年以后,叫他怎么办?你为你的那点感觉,把他推到地狱里了。”
林珊眼里含泪,小声地说:“求你,别说了……”趴在桌上小声啜泣……
李婷了解林珊,她觉着她们处里那次人员变动,她付出的代价太大了。看看这些男人的嘴脸,如果生活是这样,方易深何必去写什么史稿!为什么到了今天,他为实现心中的那个理想,就要让他付出妻离子散的代价呢!
第五章
往下,这一年多的时间,林珊心灵深处常常对自己发出呼唤。她冷静下来后,完全推翻了离婚时的想法。她与李婷探讨好多次关于爱的问题。她认为女人为爱而活着;她认为方易深爱她,他真正需要她、他离开她什么也做不成。她只有回到他身边,或让他回到她这里,才能填平自己的内疚。她对李婷说,她要寻回他,找回她的爱……
李婷忐忑地望着她的眼睛,问:“他还会不会爱你呢?”
她点点头,说:“一定!”
于是,她选择了一种拯救爱情的方式后,心境就慢慢得到了升华。近来很少再去灯红酒绿的场所,说自己不愿去不如说是不信任自己。不管在哪里,她尽量不招惹男人的眼光。因为,方易深和李婷都曾说过,她的眼睛给人的想象太丰富,尤其是男人。更何况,酒精和高档化妆品的气味能把男人和女人的神经松弛到忘乎所以。
李婷可以很好地控制她,她有时来电话说:“你要憋坏自己吗,出来散散心吧,那些暧昧的酒会一律不让你去。耽误不了你为他守纯情。”
报纸举办的一些游艺活动,就让她带着欢笑一起参加,她用车接送她们。晚上回来,林珊对她说:“你这样照顾我们,是不是情愿给方易深当保姆。”
李婷听了,脸色突然变得惨白,一双漂亮的眼睛竟然充满泪水。
林珊纳罕地问她:“你这是怎么了?”
她把脸转向一边去,说:“没什么,就是想起了方易深的可怜相,有点难过……”
林珊忽然想问她一个问题,它埋在心里好长时间了……但是,时间太久远了,已经失去意义。
她习惯了一个不结婚的李婷,却有意忽视她为什么不结婚的原因。李婷对此只是闪烁其词:“还没有出现让我爱的男人。”
她蓦然又想起,李婷平常对方易深挺关心的,在思想方面两人十分默契,而方易深在她面前从来不提李婷……
目前,她专心照顾欢笑的生活,她的薪水足够养活她们母女俩。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女儿是维系他们的惟一纽带,他们彼此并没有冷漠下去。方易深在生活中不会可人心意,但不是出于无心。他知道自己身上有这些缺点,在与她分开后,象模象样地做了两件令她高兴的事……
上次她的生日,他提前三天让欢笑给她带回一盒价格不菲的“羽西”,粉蓝的礼品盒上别了一朵艳红的玫瑰,并且扎上一条红丝带。她的心被这朵玫瑰映得火热;她不得不想象方易深又对她发起了惊心动魄地进攻,但她冷静下来,认为他如果有所表达乘此机会应该有电话打过来。一个离婚的男人送给前妻玫瑰意味着什么呢?
后来,她沉不住气,把电话打过去,说:“谢谢你的礼物!为什么送我这么贵重的化妆品?”
他说:“作为我和欢笑见面对你表示的一点心意。”
她说:“那么……那朵玫瑰又是什么?”
他说:“商场的小姐说,送给情人的礼物最好有朵玫瑰。”
她小声问他:“方易深,你把我当情人吗?”
他有些踌躇,说:“情人?你当然是我的……尽管是前妻,也还是……”
她的心怦怦跳着,追问他:“是什么?你说!”他说:“这问题,让我想一想……明天再回答你吧。”
她急忙说:“不!就现在!”
啪。他扣上了电话。
林珊有个感觉,他好像也在靠近自己。这让她很兴奋。
今年春天的一个周末,林珊染上感冒,她身上正有历假,浑身发懒。欢笑受了方易深的嘱咐,就打电话告诉了爸爸。
他在电话里说:“既然妈妈生病,你就在家陪伴她吧,不要来了。”
其实,林珊希望女儿替自己过去。这样一来,她有点感动。
让她出乎意料的是,方易深给她找来一个大夫,非让人家出疹上门给她看病。
大夫一进门第一句话是:“你有一个可爱的孩子般真诚的爱人,我无法拒绝他的请求。”
如果是一个乖巧的男人,做这样的事已令人欢欣不尽,但恰恰是这个不知妻子冷热,偏执、懒于琐事的方易深所做的。她不能丢弃方易深的心意,当晚给他打电话。手拿话筒,心又在突突地跳,还没想好说什么……
电话没人接听。后来,林珊再也没打,以为他会打过来。可直到深夜他也没有动静。这令她气恼:你既然能找大夫给我看病,却不打电话问我结果。
第二天早上,林珊还没起床,方易深终于来电话了。开头说得挺好:“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流感的成分多一些,一两天不会有起色,多喝开水……”
她希望的电话打来了,心早已醉了;她刚要说谢谢你给我请来的大夫,不成想他后面这样说起来:“把你感冒的事给忘了,今天早上买早餐时有点冷,才想起你……”
林珊听得肺要气炸。她说:“你昨天给你前妻请大夫的事也忘了?”
他老实回答:“今天刚刚想起。那大夫看得怎么样,还好吧?”
她拿着话筒,好一会才跟他说:“唉……方易深,你既然想不起来给我请大夫,怎么会想起我感冒了?我不跟你说了,我也忘了。”
扣上电话,想他虽然会写文章,却教不会自己怎样讨女人欢心。不过,心里还是有些甜意。她对欢笑说:“你爸爸还是你爸爸,他做得事无不带着他的色彩。”
近来,林珊意识到自己正对他进行补偿,她一直没有停下朝他步步地靠近。
第六章
今天又是周末。雨下得持久而细润,就像女人的思绪那般缠绵。
林珊在电话里对方易深说,她们母女俩在台东站上等他,如果雨下得不大,就一起去五四广场看海浪。
他撑着一把灰绸伞,眼镜上虽然落上了水珠,却挡不住镜片后那双美气的眼睛;他的笔直的鼻子和微蹙的眉头表达着男子的坚毅。他尽量躲开水湾,不小心从六角石的缝隙里冒出泥水,溅湿了他半截裤管。这种六角石在青岛的旧城区各处都有,尤其在饭店的门前,总是淤积着发臭的泔水和污秽物,令过路的人摇头生叹。
上周,方易深答应女儿吃麦当劳。虽然是他请女儿吃饭,而每次都是林珊掏钱。她十分明白他口袋里的钱是惹不起麦当劳的。欢笑是受了妈妈嘱咐的,从来只是问他要,而不去点破这一点。他们去了佳世客,尽管方易深是近似兴奋地去见欢笑,但离婚的男人为得到必要的生活保障,就必须放弃一些从容。在前妻面前,浑身不自觉地表现着失败感。
他打扮得也让林珊不舒服。她发现他身上的冰丝衫,还是她离开他以前的衣服,现在看来既不时髦又寒碜,简直就像一个收酒瓶的。
她背着欢笑问他:“整个夏天,你怎么只穿着这件暗格冰丝衫?”
林珊离开他后,他把自己搞得几乎没有衣服替换。打眼一看就是个没有女人料理的男人。
她不满意地说他,“我看你岂止不拘小节,你大概三天都不刮胡须吧?”
他不做声,在林珊面前,他的表情稍许无奈。
之后,他们在娱乐城玩,林珊在一旁看着父女俩,心里有些难过,带着一种悲凉的情绪。
欢笑进了麦当劳后,看到其他孩子的父亲都穿着整洁的西裤和衬衫,她就偷觑父亲硬棒棒、带着咸味的衣服。林珊悄悄对欢笑说:“爸爸爱欢笑,来时匆忙没有换衣服……”
欢笑懂事地点点头。
出了麦当劳,林珊转身进了商场。她对于方易深的衣码与颜色根本不需斟酌,并且断定他生活中没有第二个女人,这一点她很有把握。挑衣服时,她自然又回到做妻子时的心情。直到走出商场,她才觉醒过来。于是,她放慢脚步,极力揣摩自己……当欢笑撅着小嘴不得不与爸爸分开时,林珊从挎包里拿出这件纯棉恤衫,递给方易深。两人的目光没有相遇,林珊有意不给他。拽着欢笑转身就走,她的这个举动深深勾起方易深对她的渴望。林珊身上的香气,和她的举手投足都很迷人。方易深懂得她的阴柔,这是她再次朝他表达心意的方式;他太需要这个了。他接过她给他的衣服时,正低头把她的小腿弯及白净的脚趾尽收眼底,他怦然心动。从高跟鞋既慌乱又从容地远去声中,唤起他的一丝希望,这声音仿佛慢慢朝他走近了……
他乘上公交车,从四方到台东只有四站。他想象着母女俩在站上等他的情形,心中像喝了杯红酒,涌出一股热流。他掏出手帕擦眼镜时,车子摇晃了一下,他撞在前面的女士身上。他急忙道歉,女士跟他笑一笑说没什么。
车过威海路,这位女士着急地喊她丢了钱包!跟她在一起的另外二位妇女通知司机不要停车,并且用手机报了案……
不一会,响起110警车特有的电子鸣笛。车上的人神经都紧张起来。公共汽车最后停在台东站,车门没有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