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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曲水流觞(faces places)-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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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辆她所熟悉的银白色的车开在铺满了枯叶的林间小道上。她用照相机迅速捕捉了下来……很可惜,她却没有机会看到照片洗出来的样子了。一阵不知从哪儿刮来的风卷走了枯叶,将她薄如纸张的身体她的魂魄裹着那些枯败一如生命力衰竭的她一般的无精打采的树叶,一起飘啊飘啊……跟着那辆车的轨道追了上去……

    外国语学院的大门到了。车停了下来,“亲爱的,你还不快点!你怎么还不出来啊?上课要迟到了!下个月就要考试了,我要给他们划复习范围呢!”——一个声音甜美的女人说。

    “好、好,知道了……咦?好端端的,窗子都关上了的,明明。怎么从哪儿飘来这么多的落叶啊?——车子没出毛病吧?打哪儿刮进了这许多的枯叶啊?……咦?这满幅憔悴的叶片上面还有许多露珠呢!奇怪了,今天明明天气是很好的啊,没有雨水的啊?这样子,倒像是人的眼泪……”——他一边在车内整理资料,一边却突然注意到这么一件不寻常的事。

    “亲爱的,你好了没有啊?别弄了,别整车了,赶快下车吧,进去上课吧?都迟到十分钟了!你不可能每次都找到合适的借口让你的学生们都原谅你的!”

    “笑,我的学生从来不问我为何迟到的。”

    “是啊是啊,尤其是你的那个叫什么眠眠的学生,你怎样对她她都会原谅你的。”

    “太过分了,你居然偷看我的手机短信?!”

    “那又怎么样啊?”

    “相信我,我一直都不理她的!”

    “是啊是啊,迷死你的女学生太多了,你哪应付得过来啊?!”

    “这话说差了吧?老婆,我只爱你一个啊。”

    “好了好了,快进去上课吧!眠眠说不定会突然躲在角落里看着你呢!”

    “老婆,你疑心居然这么重,我无语了……”

    两个人于是关上车门,走进教学楼各自上课去了,剩下那辆承载了许多枯叶的带着终于见到了孔老师最后一面之后那终于可以安心地沉睡的眠眠的灵魂继续在寒风中凛冽地孤伶伶着。

    心夜心娅>2004年12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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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未央
    八月未央——写在八月前的故事和感悟PART。Ⅰ在过去将近两年的时光中,我总在掐指算着2004年3月——在距离那之前还有多少天漫长的等待。

    我以为我在极度痛苦和绝望过后会以牺牲一生的时光来获得宁静——这正是我所习惯的不平等条约。

    痛苦——围绕着这个话题我的文章全部成了个人主义和没完没了的自怜情绪。

    2002年,悲伤了之后仍是看不到头的悲伤,压抑了过后还是永无止境的压抑。太极——一个我不能舍弃的人,一个在我遭受了失恋打击之后出现的人。不是白马王子,不是英雄,不是才子,不是帅哥,不是有钱人,不是漫画家,什么都不是……

    在寒风呼啸的夜晚我沉溺中毒无可救药的幻想。霓虹灯的色彩都透露出那样的酸楚,我像被关在三棱镜的暴风雨中不能呼吸。一样是去冰棒家的路上,逼着自己忘却然后去想念另一个人。

    太极——连同他的名字在内没有符合我审美的东西。只是被那个名叫“太极桃花坞”的网站大片铺天盖地的黑色和那降落的星星点点的光所吸引;只是在唐堂我的“情感的瓶子”画集后头跟的他的每一页每一条的评论;只是以前我对谁都置之不理包括贝龙妮包括五葬包括太极包括所有人……这些都让我感觉对他亏欠许多。

    没有理由去爱,真的没有。只是被痛楚刻得更加深刻,咬牙挺着被撕裂的情殇时紧紧抓住的一个慰籍。

    在四月暖春之前应该离开,否则又会痛苦绵延,万劫不复。我并不了解他,我在扮演一个只是听从而没有提问的贤惠的角色。

    可是我终是忍不住了,他也终是说漏了嘴。

    我要的专一他不能给我;我要的时间和全心全意他不能给我。

    他有别的女人。

    她姓刘,29岁,外地人,住在北京,没有工作没有学历没有文凭,和他一样一无所有。

    她正同一个同居了四年的男朋友闹分手,她跟我同时认识太极,一个在身边,一个在网上。她每天都打电话给他,他每周去她家四五次,在那四五次里可想而知地他们尽情地游戏。

    她很有耐心,因为太极并不想娶她。而她,一直在努力把这种表面的性伴侣关系转化为正常的未婚夫妻关系。此外,她曾经委托太极送一条并不漂亮的廉价项链给我,表面上做了好人,其实是在问我我和她我们谁离得他更近——她成功地让我为此和太极吵了架。

    她还要看我的照片,太极背着我偷偷地拿给她看。太极只说她长得漂亮,但始终不肯让我见到她的照片,他太理解我的直率和冲动,他怕我会阴险狡诈卑鄙无耻地用她的照片做坏事。

    ——这就是我对那个女人所了解的全部。他不想娶她,可她想嫁他想他养她,他对她说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一个有着八十年代末的大学毕业文凭;另一个,没有工作,没有房子,连初中文化都没有;她说没关系,说我爱一个人是不求回报的愿意为之付出所有于是顺理成章地假装好人继续缠着他。

    他对我说他心里是爱我的,曾有几次他想和她坚决地分手;可是后来他总说他经受不了她的诱惑。她当然不会和他分手,因为分手对她没好处。

    他又接着说那只是出于他的生理需要,无论如何他的心还是我的。他叫我不要怪她,他说是他不好。

    我想起三年前我和一个名叫刘傲——“醉天使”的痛不欲生的网恋,他在Q上反复重复着“你来安阳找我,我们结婚”……那持续了半年的精神恍惚最终被一封署名为Mrs。刘的信给唤醒;而当我要再继续不闻不问一厢情愿地付出时,Mrs。刘打来了一个电话——在面对一个冲动的妇女的谩骂时我本可以摆出的假装冷静和心计全都没有,电话一头是她的噪音,另一头是我哭泣的声音。于是这段网恋在那个她打来电话的午间结束。彻底地划清界线,彻底地永远决别。

    江山在前,前车之鉴。我对于我接下来可能会重蹈的覆辙感到恐慌。

    甜菜、夏日飞雪、Aran、QQ糖、小虫虫、浩沙、五葬、蓝殇……以及许许多多我现在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网络上的朋友和我身边的许多朋友,几乎每个人给出的建议都是如出一辙,对于那没有新意的叫我放弃的建议和我自己久久的疼痛我感到由衷的厌恶却又无可奈何。

    厌倦了倾述厌倦了哭泣的姿态。于是把泪往肚子里咽,感受着倒抽一口气的非凡的快感,和那个不认识的女人打了一年的仗。我极不聪明地在太极面前骂她是婊子,太极总是挺身挡在她前面——这个口口声声说爱我的男人在我和另一个人的战争中他选择了站到我对立的角度来攻击我……

    然后无数次地太极要和我分手,然后无数次地我主动回头跪下认错。

    把心掏出来任人践踏,我爱得极为艰难和扭曲。

    直到有一天,太极说她离开了北京。

    于是我和他相约我会通过成人专升本的渠道考到北京来上学,然后我们在一起。

    他说他等我,他要我的身体,还要我嫁给他。

    2004年3月报名5月考试,顺利的话在九月份我就可以去北京上学。于是我一直等着,等2004年3月的到来。

    然后我可以做我的20岁新娘,在21岁时生下我和太极的孩子。然后他安静地老去死去,我则在不到四十岁的时候开始守寡一边拉扯我们的孩子长大。

    ——这就是我要的幸福吗?在今后我的任何一次恋爱都会被冠以不道德的婚外恋的罪名。

    ——这就是我要的幸福吗?他在那个女人在他身边时他没有对我这么好过。

    ——这就是我要的幸福吗?以已婚妇女的身份去上学去考试去参加工作或者去画画去写文章。

    上天允许我犹豫——尽管我放弃了正常的专升本考本地大学的机会,尽管在学校给我推荐就业时我坚决地甩掉了一连窜的好单位好岗位。

    2004年国家下达新的政策,成考专升本由原来的3月份报名改为8月份报名;考试时间由5月份调至10月份、11月份。

    太极他依旧是好几个礼拜才打一次电话给我。我完全没有察觉到八月的临近,地球给了我它给其他人的相同的阳光和明媚,一年前的伤痛已渐渐淡去,我的精神也不再受到他人的虐待。我有着偷偷敬仰和暗恋的老师;有着属于自己的发展良好实力雄厚的漫画社团……我偶尔也写写小说什么的,这样的日子很是惬意。

    而我,开始害怕我和他的八月之约,一直害怕。

    他终于问我,问我到底去不去北京。

    我变得支支吾吾,往昔同第三者对峙时的果断和隐忍早成为遗笑历史的轶事了。

    我说我不去了。

    他打过来一窜长长的省略号——他从未对我用过省略号。

    于是我动摇了,我说让我考虑考虑。八月未央,我们都还有时间。

    我躺在床上,抱着可爱乖巧的小白猪毛绒,太极送我时说让我把它当做他一样去爱惜,现在,我心生怜意。

    我清楚地感觉到我对他不是爱,是依赖。曾经它是一种一生一世的冲动,而现在留下的只有对过去的追念和感叹。

    游牧骂我脑子进水,大老远跑去看一叔叔。皮皮说他不配,皮皮说他是典型的食肉性动物,只想要我的身体。皮皮要我去合肥,去按照我原先计划和希望的那样继续上学,考安大,把英语专四专八都给过了;或者继续画漫画写文章……总之不要是结婚。我才20,30岁结婚也不晚。等到那时再嫁一个相匹配的或者大我一点的男人都没什么的。

    我的梦里不再出现我仰慕的那个英语老师——我被痛苦占据了,我没有心思去暗恋或想念谁。

    我问太极如果我来怎么样不来又怎么样。

    “你来了就嫁给我不来就吹,886。”

    ——太极如是说。

    我又问“不能迟两年再结婚吗?那如果我不来了我们还可以偶尔再联系一下吗?”

    “迟不了了,不来我也不想联系了,886。”

    ——他下线前的最后一句话——886——再见了。

    皮皮说他根本不珍惜我,这样的男人我还要他做什么。

    “我可能不来北京了。”说出这句话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斩断了多少相思犹存的暧昧。

    对此;他“哦”了一声就下线了。

    PART。Ⅱ7月3号毕业生聚餐那天,很多人都哭了,看到他们抱在一起哭得面红耳赤时我仍然嘻嘻哈哈地到处和人敬酒拍照。当有个女孩扑进我怀里,死死地抓着我的肩膀怎么也不肯松手时,我仍是无动于衷——没有感动,连感觉也没有。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我自私地只爱我所爱的人,我不爱的人再也没有多出一分一毫的虚情假意给他们。

    我感到害怕、茫然和不知所措,看到别人在为我而哭时我连最简单的敷衍的言语都说不出口。

    我很自然地会给自己一个理由轻轻松松逃脱过去——因为我怀里的不是我爱的人。

    那么如果我抱着的是曾经的冰棒或是现在的太极,他们在这样哭,我会感动吗?

    我惊恐地发现我仍然只能是无所动容地未知。

    我想念的人我爱的人我不爱的人……我在他们面前的表现永远惊慌失措或不知所措。

    曾经有个朋友,在她最难过的时候我豪无意义地笑着,她对反射了我无知的笑容的关机状态的黑乎乎冰冷的电脑屏幕投去恶狠狠的目光:“你笑什么?”她问我笑什么,她以为我卑鄙阴险地在她最难过的时候嘲笑她或算计她。

    之后她对我骂不绝口,而我,仍一无所知地懦夫着,不谓言语,任其诋毁、侮辱和攻击。

    我的无知我的无意义的一个简单的笑容也会被人误会为心计和阴谋。

    或许那只是因为我走错了路,我从何时开始对生活有了抱怨就从何时开始对生命没有了激情。

    就像我可怜的母亲一样,吃了亏从来不申冤不抱复不自我保护。她认为生命的不公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她一生吃尽了苦却认为是她上辈子有罪,今生怨不得别人,她说她会累死,那也是她的命。

    我从什么时候开始步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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