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幻如真-天下第三逆贼传-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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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今天所知的历史事实便如光秀所想,宫川房长要在这一年中发动一次较猛烈的攻势,其准备工作必然花费时间。不仅是领内的招兵买马,还需要联络周防各豪族,让他们也携最强阵容出战。可以看得出来,宫川房长已不是以樱尾城为目标,而是打算完成尼子氏未能完成的事情了。
九月初,这一年西国的秋收才刚刚完成,宫川房长联合周防诸豪族的大军进驻岩国城的消息,便由忍者传到了吉田郡山城中。
据说豪族联军的总兵力,竟有逾万之众。岩国城位于周防东方边境的城堡,北邻石见,东抵安芸。于是毛利元就写信给吉见正赖,请他从石见出兵,从背后牵制周防军。
然而吉见正赖的回信,却让毛利氏大跌眼镜(幸好,当时的日本人很少带眼镜)。
“我军因军粮接济不上,已与八月被迫与陶氏和议。”
明明是秋收的季节,却说军粮用完了。理由之牵强莫过于此。当初叫嚷讨伐陶晴贤叫得最大声的,难道不正是这位津和野城主吉见正赖吗?毛利元就隐隐感到,有人在自己坚实的脊背上狠狠刺了一刀。
九月九日,已转投陶家门下的羽仁有繁亲自攻打他的原居城草津,草津城开门投降。
九月十一日,周防军逼近了樱尾城。
秋季。
樱尾城外的名胜折敷畑山上,山色异常的美丽。夏天的鸟、花、树香尚未飘散,秋天的迷人韵味又悄然而至。然而,不知是否刻意想去践踏这自然美,宫川房长下令将本阵设在这座风景如画的山上。
宫川房长清楚地记得,在去年的同一时节,在安芸国所发生的事情。一年之前,尼子晴久也是在这个季节进犯毛利领地的。当时,当尼子军战败的消息传到周防,宫川房长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虽然是敌非友,可是勇猛过人的尼子晴久在宫川房长心中,是军神般的存在。
把己军进军的日期放到了九月,这也许并非巧合,而是主公寄希望于自己,要完成尼子晴久所未能完成的壮举吧!此时的宫川房长站在折敷畑的山顶,一边胡乱思想,一边远眺山麓下明石的方向。
那是六月份,二百名优秀的宫川武士的埋骨之地。这一次卷土重来,他相信自己很快就能为他们复仇。宫川房长将身子挺得笔直,他默默的祈祷着,希望那些英灵能保佑自己作战顺利。
“大人,毛利军在樱尾城的侧翼,明石地区布阵。敌人数量,约是一千人。”
“又是明石……”
可恶!宫川房长愤愤的扭过头,望了一眼刚刚打探敌情回来的亲信武士。这位年轻的武士名叫中村左马充,他的父亲在六月份的明石之战中殿后而光荣战死。此后,陶晴贤曾亲自颁发感状,以表彰其一门忠烈。
“只有一千人,并且又在明石……”宫川房长无意义地重复着中村左马充的话。
敌军数量太少,少得让人起疑。
在此次出征之前,陶晴贤曾多次叮嘱宫川房长,要他小心明智光秀这个阴谋家。“不要仅以年龄来判断敌将的能力。在明智光秀这个年纪,相合元纲已是征战四方的名将、大友宗麟已在策划二阶崩之变,而我陶晴贤,已牢牢掌握大内家实权了。”
陶晴贤的叮嘱,宫川房长当然不敢或忘。上一次的失败,也让他有所戒心。然而,那些随自己出战的豪族们,他们的想法又是如何?
“大人,敌人将本阵布在明石,分明是在嘲笑我军上次的失败。请您立即下令全军出动,将藐视我们的毛利族人杀个干净吧!”
在此后的军事会议上,中村左马充积极地进言着。这位年轻人,很明显心中沸腾着为父报仇的热血。他的激情,也迅速感染了其他豪族将领。
“不错,将毛利军彻底打垮,樱尾城的桂元澄一定会再次向我方投降的。主公虽叮嘱我等谨慎,但军情与主公的预料有所出入呀!”
陶晴贤认为,毛利军必定倾全力来保卫樱尾城,并且会在城外与己军决战。因为樱尾城一失,便等于失去了整个西安芸。毛利元就,他怎么敢冒这个险?
又或者,敌人的军情探报出错,不知道我军启动的是万余大军?不,这不太可能。那么是什么原因?在一千敌军的后面,还藏着其他埋伏?故技重施,明智家的小子就没有新招了吗?宫川房长左思右想。可是以他的智慧,暂时还无法理出一个头绪。
“敌人只有一千人呀!难道要等他们来进攻我们?”见宫川房长没有反应,中村左马充又急急地说道,“大人,这和主公的预料有所出入,所以您要当机立断,不能让其他豪族耻笑呀!”
“这个……”
现在的情况,确实与陶晴贤主公的预料有所出入。首先是敌人的数量,然后更重要的,是樱尾城方面的态度。
就在周防联军刚刚进入安芸国境的时候,桂元澄给宫川房长偷偷送去了一封密信。桂元澄在密信中说明他是被迫投降毛利,倘若周防联军能消灭樱尾城外驻扎的毛利军,他会立刻开城归顺,还答应说服其它西安芸豪族也叛离毛利家。这样的前景,当然是很诱人。
然而最终,宫川房长还是踌躇着摇了摇头。
“不行。不能违背主公的命令,需要谨慎的再观察一下……”
秋高气爽的九月,毛利与周防豪族联军再次对峙于折敷畑、明石一线。
第七十五章 决战严岛-预篇(七)
第七十五章决战严岛-预篇(七)
这一天,一顶由几名武士护卫着的小轿,沿着蜿蜒的折敷畑山道进入了周防联军的营地。士兵们纷纷让道,骑马武士们勒住战马,好奇而又警惕地注视着轿子的停下。
轿子这种东西,并不常见于军营。此时轿门拉开,轿中人儿探出脑袋,武士们就更惊奇了。
那里面竟是一个娇嫡嫡的小女孩。女孩样貌姣好、身段苗条。从小轿出一下子穿出来,犹如一只调皮而自持的灵猫。随后,她又如贵妇人般迅速昂起自己的额头,这样在长长的睫毛下面,便暴露出了一双热情奔放和无所畏惧的大眼睛。
这位小美人儿是谁?在她被簇拥着进入中军以后,围观的武士们仍在不停的交头结耳。
宫川房长端坐在自己的主位上。中军帐中,周防豪族一个不少。
空气的流动并不顺畅,铠甲中飘带汗臭。那个硬生生挤进这空气中来的女人,顿时吸引了所有的眼球。
这个女人并未涂脂抹粉,她的身体周围却飘散着一股令人陶醉的西洋香水味道。这种香水,据说除了经常与荷兰人打交道的豪商,一般人很难搞到。
“宫川大人,各位豪族领袖大人,小女子是桂元澄的妻子和姬。”
“已经听说了。”宫川房长早就听说过,樱尾城的桂元澄娶了个非常年轻的妻子。这种事情,在这个时代并非什么奇事。“听说您带来了毛利军的动向和军情?”
“是的。”
在许多大男人的目光注视之下,小女孩故意露出一丝害羞的表情,这让她红润的脸蛋显得更加水灵可爱。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她低垂的大眼睛里,一丝狡黠的火花正在跳动着。
“桂元澄无法离开樱尾城,又怕简单的信函无法取得诸大人的信任,只得让小女子前来折敷畑山,让宫川大人知晓毛利军的真实动态。事实上,因为苦战于安芸国内此起彼伏的叛乱,毛利元就并未能及时派兵前来樱尾城。山下的毛利军是夏天以来的留驻军,兵力大约一千,领军者是小早川隆景。他们故布疑阵,让贵军怀疑他们设下了埋伏,为的是拖延各位大人的进军速度。”
“拖延我军进军,为了等待吉田郡山城的增援吗?”
“是的。国内的叛乱据说即将平息,毛利援军大概能在五日内赶到。”
众豪族将领顿时骚动起来。这时候,宫川房长也有些坐不住了。自己带领着万余大军,采取慎重态度与毛利军对峙了好几天。如果事实证明敌人确实只有一千兵力,那自己可要成为豪族们耻笑的话柄了。
“这确是实情?”
哪个男人会舍得让这么娇美可人的小妻子涉足险境?这句问话几乎是多余的,宫川房长自己都信了大半。
“可恶,宫川大人真是多疑的性格……”坐在下首的宇佐川城主宇佐川左马助,是几天内牢骚发得最多的人。
宫川房长感到很没面子。自以为是周防豪族公推的领袖人物,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豪族们,特别是窥视自己首领宝座的宇佐川左马助的耻笑。
“如果宫川大人仍然怀疑这一事实,那么您在东山麓下布阵迎敌好了。东山麓的背后有悬崖绝壁,是绝不可能受到背后偷袭的地形。现在,樱尾城的城门已经大开,我们已做好了恭候胜利者入城的准备。”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姑娘。她的口气,好象胜利者并不见得就是拥兵万余的自己似的。宫川房长即使受得了宇佐川左马助的耻笑,也受不了一个小女人的暗示。
“宫川大人……”
“知道了!”宫川房长羞恼地打断了宇佐川左马助的话。“立即出阵,出阵!”
似乎是在赞扬他的当机立断,小女孩对宫川房长露齿一笑。这份妩媚的笑容中带有一些挑逗的成分,宫川房长竟看得有些痴了。
真可惜,这么一个小美人儿竟被桂元澄抢先占有了。
几小时后,周防联军果然在背靠东山麓的悬崖下面,布下了严密而庞大的阵势。
“左翼探查完毕,未发现有伏兵。”
“右翼,没有伏兵迹象。”
东山麓布阵的好处,不仅是背靠悬崖这一点。几天来调查的结果,宫川房长知道这里左右两翼都是平坦之地,是无法埋伏大量伏兵的地形。这么看来,那位‘桂元澄妻子’建议他在此布阵,并非是毛利家诱他出战的阴谋。
“该死!仅仅一千的敌人竟然故弄玄虚。敌将的狡猾,果然和主公所说一样。”
“大人,我们是不是不应该放那个女人回去?桂家的人是否可靠,仍然值得怀疑。”在宫川房长的身边,中村左马充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在大军移动之前,宫川房长先把桂家的使者送了回去。
宫川房长的脸色顿时一沉。
“混帐东西!难道要我扣留女人来作人质?这种事情传出去,别说桂家的忠心会动摇,周防豪族们也会笑话我的肚量吧!”
“把那个女人放回去,说不定桂元橙还会感激得领兵出城,前来为我们助战呢。”宇佐川左马在旁边道。
宫川房长当然并不期待桂元澄。如果敌人真的只有千余人马,那么桂元澄的助力根本无足轻重。然而,宇佐川左马的话音未落……
“大人,左翼出现桂家军旗。桂元澄率兵五百,请求与大人并肩作战,将毛利军消灭于城下。”
“看见没有,这就是仁德之功。我宫川房长,和那个背信弃义的毛利元就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桂元澄敌友尚难分辨,要小心呀。”中村左马充依然不识大体,“再说要歼灭一千敌人,有我周防豪族足以……”
敌人越是弱小,豪族们才会倒戈得越快。因此对于中村左马充的判断,宫川房长并不以为然。
“中村,你是因为父亲的人头被挂在樱尾城,而对桂家怀恨在心吧。”旁边的宇佐川左马冷冷地耻笑道。
“六月份的明石之战,宇佐川大人好象是第一个撤出战场的吧。”中村左马充立刻讥讽回去。
“都不用再说了!”宫川房长烦躁地打断了两个人的争吵,“桂军只有五百,桂元澄要是不忠,剿灭他们便如捻死几只蚂蚁。给我传令下去,见到桂家的军旗,要当作是我陶军的旗帜。不要错伤友军,让所有士兵都记清楚了!”
数个传令的母衣兵立即领命奔向各豪族的阵地。象这样的豪族联军因为军旗五花八门,是非常容易伤及友军的。
被勒令住嘴的中村左马充充悻悻然的扭过头去。感到有些气闷的他,不知为何向后面的悬崖瞟了一眼。
这应该是一道天然的、可靠的屏障。可是,中村左马充的心里却并不踏实,这是因为那个女人建议在此布阵的缘故吧。
同一时刻。
就在中村左马充目光所不能及的,东山麓的悬崖之上,鸦雀无声的树林中传出一声莺啼婉转的娇笑。
“嘻嘻,好多五花六色的军旗呀!”
周围迅速射来瞪视的目光,出声者不好意思地用小手将嘴掩上。
“千早,轻一点,别惊动林中鸟儿。”光秀的声音就在耳边。千早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小手摸摸痒舒舒的耳朵。
国友千早,她是刚才那场戏剧,那位‘桂元澄夫人’的扮演者。谁能想到,这么一个天真可爱的小女孩竟能成功扮演一位气质高贵的贵妇人角色呢?
“下次不许再胡闹了。私自跑去敌人的兵营,出什么事我可没办法向你父亲交待。”
“也没出事呀,这不是一切顺利,敌人乖乖的上勾了不是吗?”
“好了,好了……”光秀虽然早有安排,但去敌军中演戏的人绝不应该是千早。在他看来,这场战争与商人的女儿千早根本毫无关系。然而,望着得意洋洋从敌营中回来的千早,光秀的责难却无法做到气势汹汹。“你刚才也发现了,有好多军旗是吗?”
“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