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虎"传奇 作者:陈晓东-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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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问,有几个在小县城当警察的人会对自己的工作提出苛刻的要求呢?而王立军就是这么干的。那一年王立军休假,他自费一个人到了北京,不是去游山玩水,而是整整好些天跑到北京的一些交通要道,如长安街、香格里拉饭店门前等地方久久地伫立,学习北京警察的交通手势和他们一流的指挥艺术。他拍下了许多照片,回家后自己练习。以后,他又慕名去了大连。
当他后来被调到治安科当了治安队长时,还出现了这样一个插曲:有一天市长李瑞卿在上班的路上没有发现王立军的身影,就问随行的人:“那个交警上哪去了?”当他得知王立军已被调去当治安队长时,李市长有些光火地说:“谁让你们调走的?咱们这儿就这么一个体面的警察,却给弄走了,也不给我打个招呼。你们知道不知道,他在那里一站,代表咱一个城市的形象呢!”
1985年,王立军出任治安队长,那一年他才26岁。一个冬日,王立军身穿便衣在一辆公共汽车上跟踪几个扒手。汽车刚翻过法库大岭时,一位工人模样的乘客掏出钱买票,王立军和小偷同时看见了这人兜里露出的几百元钱。这时,一个小偷递给这人几元钱说:“喂,哥们儿,帮买一张票。”这人倒也助人为乐,当他买完票伸过手去喊“大兄弟,给你票”时,他兜里的400元早已不翼而飞。
眼疾手快的王立军这时也给小偷开了“平台”(上衣里兜),将偷去的400元又拿了回来。他挤到失主面前,就像熟人似地打招呼:“伙计,你干啥去?”
“去铁岭买电视。”
“这些钱是你的吧?”王立军将400元递给了他。
那人刚开始有些莫名其妙,后下意识地一摸自己的口袋,便“呀!”地一声又说:“我的钱怎么会跑到你那儿去了呢?”王立军说:“出门在外小心点。”
一名扒手拍拍王立军的肩,说:“哥们儿,有你的,花活儿玩得不错。”
“一般吧,他是我的亲戚。”王立军不屑一顾地说。
“哼!什么亲戚?”那扒手向同伙使了个眼色说,“悠(揍)他!”
王立军此刻异常镇静。他毫不在乎地说:“悠就悠呗,不过,别在车里悠。”说着,他挤到前边对司机说,“别停车,一直往前开,我是警察!”
扒手们同时也在喊:“快停车,停车!”
王立军怎么也没想到,扒手的话竟比警察的还管用。车减速后,停在了桥头的路边。
既然如此,那就下车比试比试吧!王立军刚从车上迈下一条腿,后脖子就被踹了一脚,他一个前滚翻忽地一下站了起来。此时,几个小偷已将他团团围住。一个歹徒握着一把尖刀向他步步逼进,并亡命徒似地向他扑来,两次刺穿了他衣袖。王立军左突右挡之后,一个腾挪,顺势反扭了对方的手腕,然后又是一个“扫荡腿”,只听得“咔嚓”一声刀断了,那歹徒仰翻在地。当王立军正用手铐要将这歹徒铐住时,一个冻土块飞来砸在他的后脑勺上,直打得他眼冒金星。王立军此时就像一个被惹怒的雄狮,他长啸一声,猛跳过去抓住一个歹徒的头发,往桥柱上只一撞,对方便像死狗般地瘫了下去。他怒目圆睁,摆开决战架势吼着:“来呵,孙子!谁先上?!”扒手们被王立军的身手不凡镇住了,他们想撒丫子跑却没有了力气,齐刷刷地跪地求饶:“大哥,别打了,我们服了……”
王立军什么也不说,他像丢麻袋包一样地把他们一个个扔进车里。然后跳上车对着司机就是一耳光,命令他开车。
司机似乎吓傻了,战战兢兢地说:“你们的话不都得听吗?”王立军一把将司机从座位上拽出来,说:“我看你整个儿一个熊包,连个好赖也不分了……”说完,他发动车便直奔公安局。
一天,王立军正在办公室写材料,同事带进一个案犯。王立军瞅他一眼,不作声,又写。过了几分钟,王立军写毕,一扔钢笔,和那案犯久久地对视着,还是一声不吭。这种无声的审判竟产生了强大的威慑力,使案犯从心理防线到生理机制全面崩溃:“我说,我什么都交待……”
一股又热又臊的尿水从案犯的裤筒里流了出来。
一名让王立军关在醒酒室里教训过的酒鬼,当他再次见到王立军时就像耗子见了猫。他见无法绕过王立军,又没胆量退却,只好赶紧系好衣服扣子,硬着头皮向王立军走去,到了王立军跟前十分恭敬地说:“王公安,我今天刚刚下班,喝了点小酒,没闹事儿。”
周围的人都笑了。
王立军强憋住笑说:“以后小酒也别喝了,回家吧!”
“好!好!听你的话。”
2。打出了威风
1987年10月,王立军调到了晓南镇矿区任派出所所长兼联合刑警队长。当时,很多好心人劝他:不要到晓南去,弄不好就会栽倒在那里。
果然,王立军上任第一天,就有人给他一个“下马威”。
那是1987年冬季的一天下午,新上任不久的王立军抓了两个斗殴的流氓,刚押回所里二楼要审问,忽听一名民警急报:“楼下有人要冲进来抢人犯!”王立军从窗口往下一望,果见门口聚集了二三十个流氓正鼓噪着往所里冲。王立军沉稳地命两名警察各守一层楼,牢牢看住人犯,然后站在楼梯口上,胸有成竹地朝门口的警察喊道:“放他们进来!”只见五六个家伙果然真冲上楼梯,领头的叫嚷着:“哥们儿,你放明白点,把人给我放了没事,要不跟你没完!”
王立军义正词严地警告他:“暴力妨碍公务,后果自负!”
另一个小子叫嚣:“什么他妈的后果不后果!上啊!”他冲着王立军就打来一拳,王立军闪身一带,顺势抓住他的胸部往前一送,半个回转身,直把他扔向窗户,只见他头部撞碎玻璃伸出去卡在窗户上缩不回来,哇哇直叫。这时又一人从背后用胳膊勒住了王立军的脖子,王立军回手薅住他的头发,一个大背,把他甩到墙角瘫在地上不能动。紧接着,王立军又一脚把一个大个子踢下楼梯,眨眼功夫就把最先冲进来的五六个人全打趴下,然后叉腰站在门口大喊一声:“谁还敢往里冲!”
一时间,楼内外鸦雀无声。流氓们被王立军的大无畏气概震慑住了,王立军回身命民警:“把倒在地上的全给我扣起来!”说着走过去用脚踢碎玻璃,扯回卡在窗户上的那小子,吓得他连连直喊:“大叔饶命!大叔饶命!服了!服了!”还有一个小子紧着埋怨:“我告诉你们别冲,别冲,新来的所长厉害!你们就是不听!这回可好,全栽了!”
事隔不久,一天晚上大约8点左右,王立军正在派出所值班,忽听得外边有人大声喊叫:“打死人了!”
他箭一般地冲了出去,借着朦胧的路灯,发现离派出所不远的坡地上,黑鸦鸦一伙人正在搏斗,为首的歹徒正是晓南镇出了名的叫作“五头”和“镐头”的人。交战双方你来我往,挥舞菜刀、棍子、匕首和不知从哪儿搞来的钢剑,加上砖头和石子横飞,直杀得乌烟瘴气鬼哭狼嚎。他们这伙人就在派出所的眼皮下闹事,这分明就是一种示威,一种挑战。
王立军冲过去大喊一声:“住手!我是派出所的。”可是歹徒们却说:“哥们儿等的就是你派出所的,来,先干掉他!”两伙歹徒化敌为友,结成同盟一致对外,把王立军当成了攻击的目标。棍子、砖头、菜刀等齐刷刷地向他砸来。王立军哪里料到情况会是这样,他躲闪不及,脑袋上已重重挨了几砖头,差点一个趔趄倒下去。他火了,一下子冲进刀光剑影。衣服被划破了,脸被打肿了,血顺着头流了下来……他就像一个威武不屈的勇士,在重围中显示其英雄的气势:飞脚踢匕首,挥臂挡砖头,空手夺钢剑,最后三下五除二,把这帮歹徒打得落花流水……
他不知道恶战持续了多长时间,他也不知道一些歹徒已被他打跑了,而另一些歹徒被他打翻横七竖八地躺在了地上,此时,他也许是打累了,也许是被几块砖头给打蒙了。他只觉得头昏沉沉的,整个身子在摇晃着。堂堂的七尺男儿怎么能在胜利的时刻倒下啊?他就像拔山盖世的英雄,手握缴来的钢剑插地而立,俨如一尊顶天立地的雕像。
一位拄杖老者颤巍巍地挪到王立军跟前,他为王立军拭去嘴角的血污,说:“谢了,孩子,你替俺晓南人出了口恶气……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坏家伙,没想到他们也会有今天。”
翌晨,晓南镇一片欢腾,人们喜悦地拥到派出所门前。他们好生奇怪:那倚墙而立的一溜歹徒,连同他们使用过的各种凶器仍都原封不动地立在那里,仿佛被一种魔法给定住了,而且没有一个警察看管。歹徒们往日的威风不知哪儿去了?
初试锋芒,王立军就名声大震。
3。迎着死亡走去
还是在晓南,也还是王立军出任派出所所长不久。
那天,王立军正在派出所值班。外面朔风狂舞、乱云飞渡,漆黑的夜阴森可怖。
一个死亡威胁的电话打来:“喂,你是新来的王立军吗?”
“你是谁?”
“你认识王涛吗?”
“认识。”
“认识就好,他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有种的你敢来火车站一趟吗?这里有情况,你敢不敢一个人来?”
“啪”地一下,对方撂下了电话。王立军顿时感到有一股凉气从脚跟直窜脑门。这不明明是歹徒在给自己“通缉令”吗?莫非自己也要步王涛的后尘?
他不由地想起了王涛出事的那一天,也是这样一个漆黑夜晚。有人敲开王涛家的门,说有人打架,出事了,你快去。有孕在身的妻子刚说一句:“派出所没人吗?”责任心极强的王涛已穿上警服冲出门去。他被引到一个僻静处,正问,那些打架的人呢?话刚脱口,几名手持匕首的歹徒已从黑暗处跳出来围住了他。王涛自知中计,只有奋起反抗一拼了。不巧的是他的枪那天借给别的警察执行任务去了,不然他不会死。歹徒扎了那么多刀,他也没有倒下。他浑身上下都是血,愤怒的目光直刺那一伙人,歹徒们被吓跑了。生命垂危的王涛一步一个血印,直到敲开了一个保卫干部家的门,然后才含恨而去……
王立军又想起一些好心人劝他不要到晓南来,说不定就会栽倒这里,这是否与王涛死也有联系呢?
王涛牺牲时28岁。
这年王立军也恰好28岁。
是偶然的巧合,还是死亡的预兆?
王立军在当天的台历上奋笔疾书:既无外债,又无内债。老婆孩子,不找麻烦。
谁见过这样痛快淋漓的遗书?
王立军穿好警服,戴上帽子,拍了拍腰间的手枪,临走时还对着镜子照了照,深情环顾了一下自己的办公室,带上门,似乎有些悲壮,又有些大义凛然。他迎着死亡走去……
他来到火车站前,寻遍了每个角落,却不见一个人前来搭讪。他吸着烟,就那么在飕飕的寒风中等着。他不想走,也不愿离去。他知道那些坏家伙就在阴暗的角落里窥视他,他们也许在窃窃地私语:就看王立军这小子是不是一个孬种,有胆量他就在那里站一晚上。直到东方泛白,歹徒们也没敢对他下手,是他吓跑了歹徒,还是歹徒们故意打一个电话试探他?反正那晚王立军是不战而胜。
也是在晓南,王立军再一次扑向死亡,演出了惊心动魄的故事。
1986年的夏天,一个河南男青年与晓南的一个姑娘谈恋爱谈崩了。他捎信来说,已准备好17管硝铵炸药,3天之内将和女方一同上西天。得到报案后,王立军急忙带人日夜守候在男青年的必经之路。第三天下午,那男青年果然全身捆满炸药从火车上走下来,一根引爆线握在右手,另一根引爆线捆在腰间。在此危险关头,王立军让随他同去的5名战友靠后,自己悄悄跟上去。原想在无人处将他捉获,哪知偏偏这个时候一个身穿制服的警察迎面走来,那男青年马上下意识地将右手的引爆线往腰间的引爆线送去,在这一触即发之时,王立军猛扑过去,一把抓住了男青年有引爆线的手,另一只手死死扼住了他的脖子,由于用力过猛,两人一下子滚倒在火车站的月台下,王立军的头被撞了一个大口子,鲜血直流。男青年挣扎着要引爆炸药,王立军用膝盖顶住他持引爆线的手,双手一用劲,将其咽喉“锁住”,使男青年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好险啊!如不是王立军眼疾手快,那两根引爆线有几次差点就连上了,后果是不堪设想的。事后有人问王立军怕不怕,王立军说:“怕什么?这个时候我不上谁上?无非是把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