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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赵宋王朝-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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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士卒,拉起队伍,趁夜夺取宋人器甲,把自己武装起来,先拿下绵州,再杀回成都!”     “蜀兵哗变了!蜀兵反了!”     李守节在睡梦中听见外面的呼喊声,立即翻身下榻,披好衣甲,奔出门外。     黑夜里,不少宋兵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糊里糊涂地丧了命,剩下的宋兵与蜀卒厮裹在一起,也分不清敌我。李守节见局面难以控制,只好骑马向城外奔去,跑了几里路才停下,回身望去,陆陆续续有些小股宋兵跟了上来。好在蜀卒忙着占领州城,没有顾得上追杀。     遭此打击的李守节十分懊丧,也从心里埋怨王全斌不该擅自减扣蜀兵的装钱。可是事已至此,只能先整顿人马,另派飞骑驰往成都,向王全斌求救。     不料全师雄这一起兵,如同星火燎原,蜀中丁壮纷纷响应,不数日间,兵马扩展到数万人。他为这支大军取名叫兴国军,自己被拥为兴国军大元帅。没几天率军从绵州南下,攻取了汉州和彭州,反过来对成都形成了合围之势。     王全斌没料到事态会如此急转直下,连忙召集王彦升等前来商议,连重伤未愈的崔彦进也被抬了过来。     “元帅,全师雄算个什么鸟人,那些蜀兵也都是胆小鬼。末将带兵攻打汉州,一定杀他个片甲不留!”王彦升毫无惧色。     “也好,你先行一步,本帅随后出兵。”王全斌说道。     崔彦进摆摆手,有些担忧地说:     “元帅,眼下成都还有一万多蜀兵没有遣送呢,末将担心万一全师雄真的攻到成都,这些人里应外合,岂不坏了大事?”     王全斌点点头: “崔将军的话极有道理。”     “杀死狗日的不就完了?”王彦升大大咧咧地说道。     王全斌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对王彦升说:     “此事交给你去办,要干净利索,一个也不留!”他把计划告诉王彦升,又嘱咐他:“此事要快,不要让吕余庆知道。”     第二天,成都百姓都被强令往南城城墙上搬石头。成都的东、西、北三面城墙都是单层,惟独南城是双墙,中间有个夹层。数日之后,南城内、外两道城墙上面堆满了大石头。王彦升查看之后,将尚未开拔的蜀军官兵押进夹墙之内,举起小旗朝城上一挥,城上的宋兵一齐将巨石推下墙去。可怜万余蜀兵霎时间都被砸死在夹墙里,其状惨不忍睹! 
          《赵宋王朝》 第七部分全师雄大军叛宋 赵光义美酒酬宾(2)    全师雄所率蜀卒重振于亡国之后,全不似宋人想像的那样胆怯,此时守在汉州,稳如泰山。王彦升攻城不下,正不知如何,却见全师雄领着兵马冲出城来,把王彦升杀得倒退几十里。此时李守节收拾残部正好赶到。王彦升见来了救兵,又抖起精神,掉转马头挥兵反击。全师雄知道李守节的兵马已丧失不少,剩下的这些,不过是远道而来的疲兵,便放过王彦升,朝他杀过来。李守节挺枪来迎,被全师雄围在当中。士卒们左右拼杀,怎奈势单力薄,难以敌众。正在李守节焦急之时,冷不防被全师雄刺中心窝,翻身落马,宋兵顿时大乱。王彦升拍马来救,全师雄也不恋战,丢下汉州,径奔彭州而去。     王彦升来到李守节身边,见他胸口满是鲜血,当他握住李守节的手时,才觉出那双手已经冰凉。在场的士卒都哭了起来,王彦升阴沉着脸,下令道:     “为李将军下葬!”     没人忍心去拖李守节,士卒们成片地跪在地上,哭声越来越响。     王彦升推开士卒朝外走了几步,仰起头,眼泪在眶子里沁着。天阴惨惨的,风吹在脸上,吹在眼窝里,像是非要把他的眼泪吹落不可。他抬手抹抹双眼,仰天叹道:     “李筠老匹夫,你竟生了这样一个好儿子!”     六月,孟昶出长江由江陵北上,抵达汴京,这一行足足有二百多人。依照受降敌国之礼,孟昶等人在郊外素服待罪。赵匡胤派晋王光义先去问劳,自己与赵普在后殿就受降名册上的官员任用商讨起来。按赵普的意思,孟昶被逼无奈才勉强投降,只能封侯。赵匡胤不大赞成赵普的意见:     “朕以为凡事不必拘于常理,蜀国只是朕征服的第一个大国,后面还有南汉、南唐、北汉和契丹呢,何必计较什么公侯。大国就该有大国的肚量!”     至于其余诸人,如伊审征之流,把他们散在各州郡为知州、节度,让他们无法串通勾结、东山再起就行了。一切拟定,赵普领旨去草诏书。     赵光义带着几个朝官来到郊外,孟昶携其母李氏、慧妃花蕊夫人等跪迎于帐外。赵光义先简单地问候了几句,一眼看见了身着素衣的花蕊夫人,好一个美妙绝伦、气质温雅的女子,他心中暗自叫绝,不住地偷眼看她。不过赵光义是个极懂克制的人,也不多说,礼数毕后,便带人回到城中。     如今的大宋朝,礼仪制度都已完备,受降仪足足折腾了一个时辰。骄阳之下,孟昶的老母李氏竟昏倒在地上。赵普见状,忙命人将她抬了下去。     仪式结束后,赵普传命让随行百官各依安排定的住处暂去歇息,又命孟昶携其母妃、孟玄喆及大臣李昊等入拜崇元殿,接受封赏。     崇元殿里百官肃列。孟昶一行仍头戴白帽,身穿素服,由阎承翰带进殿中,跪在赵匡胤面前。翰林学士卢多逊宣读了赐赉诏和授官诏,诏书说:     取法上天,广覆后土,既协混国之象,永垂照临之光。方喜来朝,何劳俟罪。     这段话是说如今大宋与西蜀已是一家,宋朝皇帝也不以罪臣对待他们了。接下来便是朝廷给他们的赏赐和官封: 赐孟昶之母金三百两、银三千两、锦绮两千匹;赐孟昶鞍马、金银、丝绢以千万数,又封孟昶为秦国公,太子玄喆为兖州节度使,宰相李昊为工部尚书。     “各位平身吧。”诏书读完,赵匡胤对孟昶等说道。他又逐一观察着这些归降者,问道:“国母李太夫人为何不见?”     “禀陛下,老母年迈,方才昏厥过去,所以未能前来谢恩,望陛下恕罪。”     “哦,老夫人身体不爽,朕要亲自去看望她老人家。”     “陛下,臣已命人将太夫人送到新居去了。”赵普应声说道。     赵匡胤捋了捋胡须,笑着对孟昶说: “国公有所不知,朕从去年就开始为你建造新居,在京城最美的汴河岸上,今天你就可以住进去。日后就安心在那里享清福吧!”     “谢陛下!谢陛下!”孟昶连声谢恩,这可是他绝没有想到的事。     赵匡胤的目光又向女人们扫去,先看见跪在孟玄喆身边的两个姬妾,虽然素面朝天,仍显得十分妖娆,不禁心动了一下: 蜀国竟有如此丽人!随后又看见孟昶身后跪着一个女子,此女除了美艳之外,更有一种说不出的韵致,赵匡胤觉得,这种韵致不论是从薛昭仪身上还是从宋贵妃身上,都是找不到的,他猜想这一定就是那个花蕊夫人了。早在征蜀之前,他就听说孟昶惑于一个绝代佳人而不理朝政,还听说那女子意态娴雅,会写诗能作赋,被孟昶封为慧妃。慧妃,这个名字取得精当,单看那双眼睛,便能觉出她有无限的聪慧,要不然怎么会作诗呢?花蕊夫人,这个雅号取得更切,女人相貌如花不难做到,难的是娇嫩如蕊,让人不忍掐断。他胡思乱想了片刻,才把话题转到正事上来。     “各位爱卿,朕为你们都安排好了住处,回去歇息吧!”     随后站起身,对阎承翰说: “备轿,朕要去秦国公府上探望老国母!”     刚想退出的孟昶听见此话,连忙返身说道: “罪臣不敢劳陛下大驾!”     “说哪里话,你们远道而来,朕总该尽地主之谊。再说,朕也想顺便去看看你的新居。”这话不假,由于万事攒集,此第建成后,赵匡胤确实还没去看过。     金黄的大轿在众人簇拥下缓缓朝汴河行进。当赵匡胤走进这座规模宏大的宅院时,满眼所见尽是雕梁画栋,碧瓦琉璃,不论大处细处,都显得美轮美奂,厅室里的种种摆设也都很讲究。赵匡胤感到十分满意,对孟昶说:     “国公,你知道朕为什么让你的宰相李昊担任工部尚书吗?”     孟昶连忙拱手: “罪臣不知。” 
          《赵宋王朝》 第七部分全师雄大军叛宋 赵光义美酒酬宾(3)    “说起此事,朕还真觉得心酸。朕生怕你来京太速,没有像样的住处,催着工部余尚书昼夜督工。余尚书为了给你赶工期,府第刚刚建好,他就累死了!”     孟昶一听这话,立即跪下,惶恐说道:     “如此,臣的罪孽就更深重了!”     “朕可没有怪你的意思,平身吧。老国母住在何处?”     阎承翰引着赵匡胤来到老夫人的住处,孟昶和花蕊夫人也跟着进来,其余人都候在外面。     早有人报知老夫人,她已跪在厅中迎驾。赵匡胤一见,急忙把她扶起来,说道:     “老国母免礼吧,朕是专来看望你的。现在感觉如何了?”     李氏坐在榻上,与赵匡胤正对着面,回答说:     “方才不过是受了些暑气,现在好多了。劳陛下如此惦记,折杀臣妾了。”     “国母不必客气,你也是个北方人嘛,朕跟老夫人说起话来,就像同乡一样亲切。”     李氏被赵匡胤的话勾起了心事,叹了口气,说道:     “陛下这话讲得真好,臣妾原是河东太原人,为唐庄宗侍奉多年,后来鬼使神差地进了蜀中,这一待就是几十年。现在太原的亲戚不知还有没有。不管怎样,臣妾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回到故乡,把这把老骨头埋在那里。”     赵匡胤听了十分高兴,对李氏说:     “国母此话正说到朕的心里,朕下一步就要收复河东。你放心吧,用不了多久,朕拿下河东,第一件事就是把国母送回故里。你暂时在汴京住上一阵,好生调养着。”     那花蕊夫人是个极懂得孝顺的,见老夫人行动不便,连忙跪下,说道:     “臣妾替太夫人叩谢陛下洪恩厚德!”     赵匡胤看着她,对李氏说: “国母好福气,有这么个知情达理的好儿媳。”又转过脸对花蕊夫人说:“朕听说你还会吟诗作画?朕虽然不精文墨,却最喜欢诗文书画,改日朕要听你作几首诗。”     “臣妾当不得,万万不敢!”     赵匡胤离开府第后,孟昶闷闷地回到自己房中,也顾不得欣赏那些陈设装潢,便往榻上一躺,一是他太累了,二是为方才赵匡胤叫花蕊夫人作诗的事感到不胜忧烦。花蕊夫人来到他身边时,被他一把抓住了手。     “国公,”花蕊夫人轻唤了一声,她是严格按照宋朝的礼法改口这样称呼孟昶。“如今安顿下来,你也放宽心吧。”     “我怎么能放宽心?”孟昶从榻上起身坐定,皱眉说道。“你没听赵匡胤命你给他作诗吗?朕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花蕊夫人用手捂住孟昶的嘴,低声说:     “国公千万别再自称朕呀朕的,传到赵天子耳朵里,可就别想活了!”     孟昶垂下头,愤懑不已。     “作诗的事,大概是赵天子信口一说,国公不必为此忧虑。”     “但愿如此。”孟昶叹了口气。“寄人篱下,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不想过了几天,赵匡胤果真派宫监来请花蕊夫人入宫。不管是不是祸,孟昶也不敢违拗,眼睁睁看着一顶轿子把花蕊夫人抬出了大门。     花蕊夫人被阎承翰带进一座精巧的小殿,像是书房模样,几案上摆着纸笔酒果,并无其他人等。不大工夫,赵匡胤走了进来。     “夫人请坐。”赵匡胤笑容可掬地说。     花蕊夫人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应声道谢,彬彬有礼。     赵匡胤细细地端详着眼前这个如花美人,半晌,问道:     “既来见朕,为何不稍加梳妆?”     花蕊夫人应声答道: “臣妾随孟氏归降,自知是罪妾之身。如今承陛下洪恩脱了白帽素衣,已是不胜感激,怎敢再妄施粉黛?”     几句话说得赵匡胤心里十分受用。其实,就是不施粉黛,眼前这个美人也是风姿绰约,无人可及。他亲手为花蕊夫人斟了一杯酒,说道:     “今天朕情绪甚好,所以宣夫人来叙谈几句,夫人不必拘束。朕听说夫人长于绝句,能否为朕当场作一首?”     花蕊夫人端起酒杯,说道: “容臣妾先饮此杯,一来祝陛下万寿无疆;二来谢陛下对臣妾青眼相看。不过臣妾素来不胜酒力,望陛下不要强臣妾多饮。”     赵匡胤听出了这话的意思: 她是不想醉在这里,不想给自己可乘之机。他暗自佩服这个女子的睿智,甚至钦佩她对孟昶的忠贞。     花蕊夫人一饮而尽,问道: “不知陛下命臣妾以何为题?”     这个问题赵匡胤没想过,不过看到花蕊夫人对孟昶如此痴情,倒有意羞她一羞。于是顺口说道:     “就以秦国公来汴京为题吧。”     花蕊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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