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殇墓碑-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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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早晨,她就是洛,普普通通的洛,穿一只袜子,身高四尺十寸。穿上宽松裤时,她是洛拉。在学校里她是多丽。正式签名时她是多洛雷斯。可在我的怀里,她永远是洛丽塔。
我的手指轻轻的搭在书页上。书的封面上有一小块阳光,一小块阴影。
不满足。是因为要的太多罢。
笑一下。
手机震动了。居然是曾诚。他说伪,晚上五点半,在艾斯坦堡吃饭。
去了以后发现是一大帮子人聚在那。只有两三个看起来比较面熟,其余则是根本不认识。
走到桌子旁边坐下来,小声的问一下曾诚,才知道是他们班级的聚会。
我偏过头去不说话,自顾自的要烟来抽。
小餐馆的老板娘怀了孕。仍是颠着跑前跑后的帮忙端菜送水。我留意到她一旦独自停下来,便抚摸着肚子露出幸福的笑容。我看了感动。无意识的来回转动手上的戒指。
曾诚叫我。伪。少抽点烟。我应付的笑了一下。
满桌子不认识的人闹哄哄的。有点烦躁,所以拿烟来平息。
烟。戒不掉。
说戒不掉。难道就真的戒不掉?
其实是自己给自己找的依靠。
王菲在新专业里有这样的歌。“戒不掉。灭了味觉就好。”
多么坚定的女人。
一时间又觉得恍惚。以前都和什么人一起听过王菲的歌。坐在地板上靠着墙,阳光零碎。
抬头看见曾诚的脸,张着嘴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然后下一秒钟,手里的烟烫到了手指。
刺疼。
然后有一种哗拉拉的声音在我的脑袋里响起来。如同翻动书页一样。
关于那个人的一切一切,慢慢的析出水面,清晰的飘动着。
我想到了一个人。
不是路羽。
而是日含。
阮日含。
我终于想起他的全名。
脑子里那种声音仍在响。我想起他有长的头发盖住眼睛。他有修长稳定的手指。我想起成都十月不温不火的秋天下午。窗户大开,他弹钢琴。我记起他最爱的钢琴家是德彪西。
我回忆起他讲过最温情的话。他说,伪。若你死了。我会一个人继续活下去。但是我会难过很长的时间。
那时候和他手牵手的散步。走在公路桥下面。那里生长着很多我不认识的植物。绿的潮湿茂盛。
突然之间明白。
我再也没有机会问他是不是现在还难过么。
分手是我先说的。
我说你不爱我。那我们散了罢。
他说好,屏幕后面轻轻的红了一下眼睛。
实际上日含从没做错过什么。是我一直不让他好过,争吵,冷战,然后玩消失。
实际上一直都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不够相信他,我嫉妒他干净漂亮的脸,痛恨他温和的说无所谓的样子。一直都是我的问题而已。
可是到最后。我为什么可以逃避的这么干脆。
接近一年。我对他的记忆全部删除。
现在一回档,觉得窒息。
第六章
那现在能做什么呢。
不让路羽和曾诚难过。不能让他们难过。
以前有人在网上对我讲过,三心二意始终没有好结果。
抽完第三根烟,对曾诚说我出去买瓶果汁。
看他点了一下头。便拉开小餐馆的椅子走出去。
外面的街灯都亮了。
强调路灯是因为双排的路灯底下我有两个影子。两个。
那时候我爱的很浓烈。十月成都的阮日含。奋不顾身。却仍没有好的结果。是因为该说的话没有说。没有告诉他我其实是认真用心的。
用手拍自己的脸。
那时候,为什么可以那么不顾一切。
为什么那么深刻的东西,在之后感觉疼痛的时候,可以轻松的彻底遗忘。
这样,究竟是坚强还是软弱。
伪。不要怨恨。不要怨恨,不要怨恨。
如果真的要怨恨,那只有自己是最可耻的。
眼泪总是毫无预兆的流淌出来。弄脏了脸。不过没有关系。从来就是一个小丑。只能是小丑。
我不难过。爷爷。
我不难过。
你说的话我一直没有听,所以才有这样的结果重复发生。
走到超市门口的公用电话给M打了个电话。
我对着话筒说亲爱的M。四月没有向日葵。可真切的幸福站在原地永远不会得到。M,我决定和路羽一起离开这里,只要他愿意跟我走。我会在出走的过程里重新爱上他。
M不知道在做什么。周围一片嘈杂。信号出奇的差,电话这边只能传来刺耳的滋滋声音。M没有说话,十几秒之后电话莫名其妙的断了。
我站在那里一会,然后走进超市买了包双喜。出门就蹲下给自己点了只烟。
四月的芜湖。夜里的风其实还是有点凉的。我双手环抱住自己。
没有回饭馆,直接回了寝室,二个小时之后曾诚的电话进来。我按掉。又来。再按掉。过了几分钟,又进来一个电话。
按了接听,曾诚在那边沉默。
你在哪儿,我问他。他没回答。这本是他应该问我的话,于是我们就这么固执的沉默着。
一分钟之后我轻轻的挂掉了电话。
如果。
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重新爱一个人。
如果我们还没有到挫骨扬灰不离不弃的地步,那就各自不要再接近。
你爱再浓烈也只是条抛物线。你再接近不过辜负我的感觉。
无论如何都有罪。
那只有和你说再见。曾诚,原谅我。我们再见。再也不见。
我有无法比拟的恐惧。害怕你成为第二个日含和路羽。
那么。就这么告别罢。
无法承受的东西总是太多太多。
除了遗忘和放弃,我们还能做些什么。
几个小时之间我记起和日含之间的一切过去。
几分钟之后我想明白其实幸福是自己给自己找的。
只有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是幸福。还有偿还。
放弃日晗,放弃曾诚。
放弃成都和芜湖这两个城市。
放弃。
如果想得到,就必须先放弃。
我要带着路羽去远方。我要带他走。在路上找回从前的那个孩子。笑容温和。沉默隐忍。
我们不需要很多钱,只要有间房子,有张桌子。一台二手电脑。就足够我们活下去。
我们去北方城市。陌生的街道来往的人群。
路羽不再为考试和距离而痛苦。我们可以随时拥抱。我们可以彼此扶持到老。
我们之间怎么能维持现在的状态。怎么可以。
从前的我们哪去了。为什么一旦路变的长一点,就找不回来。
怎么能不去找回来。
爱情这么真实的东西怎么会说不见就不见。
简单生活。
多么理想化。
最重要的。垂手可得。
那一天晚上很久都没有睡着。
我回忆起很多从前的事情,细节。包括幼年记忆里一大片苍绿色的田野。低飞的鸟。傍晚的时候大片橘黄暖色系的云彩。层压渲染下来。空气很稀薄,却干净。我安静的睡在草地上,不去管蚊虫的叮咬。爷爷……爷爷。你会来带我回家,给我买糖水酒酿。爷爷……爷爷……。过去永远是过去。爷爷,我会离开这里,不怨恨任何事情……爷爷。我会幸福。
半夜的时候来的短讯。到早上才看到。
我一起没有回答你上一次的问题。
你问我。如果你死了我会怎么办。
伪。你听好。
如果你死了。我会抱着你的尸体回桃溪。回我的家乡。把你安葬在祖坟里。在旁边种满桃花。
你得相信,我是多么坚决的想给你幸福。
诚。04。04。24
天使一样高尚的男孩子。
我笑了一样。清晨的空气很干净。嘴角有点涩。
天使一样高尚。
没错。
没有错。
愿意这么严肃的承诺。来就赎腐烂扭曲丑恶的我。
可是曾诚。你是诚。我是伪。
如果等待注定落空。承诺永远等不到可以交付兑现的对象。诚。你会这么执着吗。
记得从前在网络上看过一个蹩脚三流携手写过的一个暧昧的同行爱情故事。两个女孩子。过程里美好的一切实质都是欺骗和相互安抚。
最后其中一个人走了。一个人决定永远的等。
……故事的名字到是很有意思。似乎是叫。《水土不服》。
曾诚。若我走了。你也会一直的等吗。
肯定不会罢。
但是我想给自己留一条温暖的后路。
第七章
曾城。就让我在离开的时候欺骗你一次。
就算你恨我。那也是很多年以后的事情。那么多年之后。还会有怨恨的理由吗。应该不会。
时间能带走一切。我们却不知道,于是裹足不前。
那就让我肆无忌惮的欺骗你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回信息。手指发抖着打字,每按下一个字母键都花费了十倍的力气。我无比煽情。我虚情假意。我理所当然。我其实还是不善良。
我说。你要等我回来。因为我现在要走了。你要等我回来。
其实只有上天和自己明白,这一次的离开。是决意的不再回来。
那天晚上做梦。很长。
也很凌乱。
整个梦里我一直在奔跑。
向日葵。买天。绿眼睛的兔子。满树血红的桃花。一地白色的花瓣。纷扬落下的黑色雪花。
我快速的穿梭着。景物快速的向两边向后退去。
梦里我清醒的知道等不到带我走的人。彻底能离开的风发也没有。但是却执着的往前。奔跑。奔跑。
什么季节。什么时间。什么地方。都已经不再重要。
离开。
那么漫长的过程。是不是每个人都会心甘情愿的背弃自己的过去。
爷爷。我在梦里轻声呼唤你的名字。你能不能听的见。
爷爷。我不怨恨任何人。你死去的时候一定很幸福。所以我不怨恨。你完成了神要你做的事情,做完了。完美的全部都做完了,所以神就把你收回去了。……爷爷。我现在这样不故一切的离开,是正确的吗……
醒来的时间是早上六点半。阳光大片。绿叶瞳瞳。
直接去上网。早上的两节中国名组文化选修课。是我最喜欢的老师任课。决定在半个小时内把留言写好。然后上课。
路羽居然在线。我很惊异。
我说路羽跟我走。去别的城市,什么都不要了。我们重新来过。
他回答的速度快的有些异常。我目瞪口呆的盯着屏幕。
他说。好。
有眼泪的错觉。揉一揉眼睛,终于说出来一直不敢说的那句话。
我想成为能另你幸福的女子。
——是的。我想成为平和善良坚忍的女子。不想为了莫名其妙的小事嫉妒怨恨不满或者干脆强烈的抵制。
路羽发了一个笑脸回来。
我头有点晕。说那明天晚上合肥火车站见。我们见了再决定去哪。
路羽还是说好,我得上课了,最后去学校拿点东西。
我说恩,然后自己也下线。
上课的时候一直保持着那种眩晕的状态,路羽答应和我走。这证明一切都有希望。能成为正常的孩子。我能。我能给任何一个我喜欢的人幸福哪怕自己不幸福不情愿。本来不切实际的事情一下边成了橱窗里的镜子。看的到摸的到。还反射出自己有点呆滞的笑容。
就让我先行离去。日后若是能原路返回。一定会更多的偿还。
在汹涌的时光中。成都和芜湖这两个城市都会成为定格记忆里的暗香。成都十月里的温煦阳光。公路桥下面的绿荫成片。芜湖暮春的大风。以孤独姿势飞翔而过的飞机。还有幼年时的那片广阔原野。盛开淡色的碎花。苍绿色天空。
生命里出现过这么多理应心存感激的脸。
生活中有那么多必须放弃和遗忘的东西。
上课的时候老师提问。
当时我仍处于很混乱的思维情况。抓起课本乱读一气。其实我根本不知道老师对我说了些什么。只看见一个影子晃过来敲了敲了我的桌子。
老师一点责怪的意思都没有。安详的笑笑。示意我坐下之后开始解读正确答案。
你看。多好。多么的好。
这一切都这么的好,晴天。我不必介意记忆里星罗棋布的丑恶的脸。
只需要放手。
出走。
爷爷。我要过正常人的生活。
如果你听的见我讲话,我会让你看看我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