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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凡尘 下-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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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追想和怀念。那个男孩子的眉宇间有著淡漠与柔和这两种完全不同的气质,脸庞消瘦,但是鼻
头圆挺,嘴唇丰润。
很矛盾的一个人。
盛宁回过头来,不知道刚才冥想了些什麽,脸上微微带著一点笑意:“画好了?”
“嗯,”盛世尘把画纸摊平:“过来看看。”
纸上的人十分神似他。
水墨画都是这样的,山水当然是如此。就算是人像画,也是气质神韵最为紧要。
“还喜欢吗?”
盛宁点了一下头,忽然笑了一下:“你也去坐著,我来画。”
盛世尘有些意外,但是笑容完美:“好。”
盛宁却没有拿毛笔,他想了想,转身跑了出去。
盛世尘微微感觉奇怪,但是坐在那里并没有起身。
过了一会儿,盛宁跑了回来,两手黑漆漆的不知道摸了什麽,拿著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捡的掉下来的板凳的面板,把纸放在顶上,把板斜斜的抱著,一手开始画。
他手里拿的东西并不是盛世尘所见过的任何一种笔。
笔端应该是坚硬的,因为可以听到笔点到木板上的声音,还有,划在纸面上的沙沙声。
他没有用墨。
盛世尘越来越好奇。
盛宁低著头,他画的很快。
甚至不用抬头去看盛世尘现在的模样,他的脑海中,有一个最最深刻的影像。
那影像如此清晰细致,他想,也许闭著眼睛,也可以描绘出心中最爱的那个人面貌来。
他画的很快,盛世尘听到飞快的连续的沙沙声响。
然後盛宁忽然停了手。
这一停就是多半晌,一动也没有动。
盛世尘轻声问:“怎麽了?”
盛宁的手微微的抖。
画不下去了。
盛世尘的眼睛……
他画不出来。
那双眼睛,他以前不敢直视,现在却觉得难以摸清的深沈。
他画不出来来。
盛宁手指一软,那截短短的碳条嗒一声轻轻的掉在了纸上,然後滑下去掉在了地下。
盛宁低头去捡,盛世尘那白皙优美的手快了一步,把碳条捡了起来。
然後,盛世尘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
很少为什麽事情动容的他,却第一次觉得……
头脑中一片空白。
那纸上有浅浅的灰黑色,一个人的身影跃然纸上,眉眼生动无比,明与暗,挺立的鼻涩,眉如远山青……
就,就仿佛透过一扇小小的窗口,看著时光尽头的,另一个自己。
中间隔了一段荒芜的时光,那是他们互相阻隔对方的距离。
盛世尘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画。
这就是一个真实的人的形貌,与从前的那些简单的墨线或是水彩的渲染,完全不同。
一个人的剪影,就这麽用水漂过,细细的整理好了,铺在纸上。
只是,这个人的眼眶里,是空的。
那应该是人流露心事,可以窥见灵性的眼睛,没有画出来。
外面的雨声更紧了。
“对不起,先生,”盛宁低声说,把画板放下:“我画不完了。”
凡尘55
更新时间: 06/17 2007
盛世尘静了一会儿,低声说:“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画法,从哪里学来的?”
盛宁笑容疲倦:“我不知道……也许是前世带来的,也许是梦里学到的。”他看看天色:“先生要喝茶吗?我去煮点茶来。”
盛世尘明明知道他是在逃避,但是……
却又不得不放开手,让他暂时逃离。
不能逼的太紧,他……他会觉得十分不舍。
盛宁现在已经象是一张淋过雨,又过度曝晒的纸张,那样脆弱而疲倦。他的眉毛从来没有神气的扬起来过,眼帘时常低垂,总不抬头看人。
盛世尘常会有错觉,那单薄的窄窄的肩膀,似乎一用力就会被捏碎。
所以,暂时让他逃开,让他能稍稍的放松。
盛世尘并不想把他再逼急了……盛宁可以决绝的离开第一次,就也就可能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那漫长的分离的岁月,盛世尘看著自己的手。
那些无声的,午後苍白的阳光。
没有弥漫的茶香,没有那和顺的微笑,没有那样温柔而坦率的眼神相伴的一天,又一天……
盛世尘的手指无数次的握紧又张开,除了风,他什麽也没有抓住。
那些无微不至的照料,那温存的言语和举止……
那些被他忽略的时光,和那些照料背後所隐藏的,一颗真挚的充满爱意的心。
他无论如何也无法让自己忽略那明显的落寞,明明只是少了一个人,却……象是失去了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光亮和气味,一切都不再美好,生活单调乏味,枯干的仿佛过季的蒿草。
没有一点生机。
他在的时候,那些温柔都被他忽视。
他走了之後,所有的空白都无法填满。
大段大段的空白,一片接著另一片。
他提起笔来,却无法画出任何图画。
盛宁不会知道,刚才那一副简单的肖像,是从分别之後这麽久以来,盛世尘第一次作画。
“先生,”盛宁将托盘轻轻放下,斟出热茶:“没有什麽好东西,只能将就了。”
盛宁的脸上有淡淡的歉然,似乎不能给盛世尘最好的一切,便是他的亏欠,他的错误一样。
盛世尘看著这样的他,手心微微刺痛,却终究没有伸出去。
盛宁拉了凳子,坐在下首,安静的垂下头一语不发。
盛世尘拈起杯,轻轻啜了一口。
盛宁抬头说:“小心,烫。”
眼光与盛世尘一触,又低下了头。
雨声接天连地,无边无际。
盛世尘小口小口的啜饮,把一壶茶喝了大半。
茶叶粗劣,茶水微苦,颜色也是一种不新鲜的黄色。
盛宁一定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尽量让这茶变的更适口一些。
从很久之前就是这样,盛宁总是会将最好的东西给他。
哪怕自己再辛苦也是一样。
他总是很安静的陪在身旁,一直……
一直那样安静,让人记不起他的存在。
可是他是存在的。
他存在在阳光里,茶香里,那些温暖流动的气息里,他时时处处都在。
“摇光他们……还听话吗?”盛宁闷了半天之後,低声问:“先生是不是觉得他们太蠢笨了,使唤著不顺心?”
盛世尘缓缓摇头:“不,他们很好。”
盛宁抬了一下眼,又垂下了眼帘:“可是先生却……并不显得开心。”
盛世尘微笑不语。
身边那几个侍童是盛宁一手调教出来,放在他的身边的。
的确各有所长,精细谨慎,服侍妥贴。
可是,盛世尘却在失去了盛宁之後,日复一日的感觉落寞。
明明茶还是过去一样的茶,用一样的茶叶,水,用一样的冲泡方法。
可是,的确尝不到过去的滋味。
一样的茶,一样的水,却再也找不到曾经的滋味。
盛世尘一天又一天的失望,表面上看,一如既往。但是心中有一块地方,慢慢的干涸,荒芜,变成寂寞的沙漠。
盛宁给予他的,是毫无保留的,无微不至的温情,还有……爱恋。
那一段被遗忘的时光,点点滴滴的逐渐想起,盛世尘茫然又觉得惶恐,他面对著一地的碎片,笨拙的,把一块和一块极小的片段拼凑起来。
每一个片段里,都有盛宁,还有,两个人之间那样不顾一切的爱情。
说著让人脸红心跳的情话的两个人,成天成夜的缱绻缠绵,如同生共长一棵藤上并头开出的花朵,花叶相系,血脉相连。
但是,那些过往,在清醒过来的一瞬间,破裂成一地的碎片。
雨声连绵不绝,填补了两个人之间沈默的空白。
房间里弥漫著那并不很好的茶香,盛世尘取出一个小小的瓶子,盛宁抬起头来,脸上有一抹红晕。因为知道那瓶子里装的什麽,所以……总会觉得有些不自在。
“该换药了。”
盛宁觉得嗓子里干干的,艰难的吞咽了一下。
盛世尘看到他精致的,不是很明显的喉节上下移动了一下,知道他发窘,微笑著说:“很快就好的。”
盛宁又咽了一口,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趴著比较方便涂药。”盛世尘说。
盛宁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深,在盛世尘目光的注视下,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到了床边,手机械的抬起来,松开腰间的系带,褪掉衣裳,然後……
解开裤子上的系带。
衣料是很好的,很软很滑。系带一松,他闭上了眼。
8
    盛世尘的手在温水里洗过,轻轻按在他的背上来回抚摩:“你害怕我?”
盛宁的声音闷在枕头里:“没……”
口是心非。
盛宁害怕什麽呢?
他对他的心意里,搀杂了太多习惯性的敬畏吗?
盛世尘微微沈吟,拔开瓷瓶的瓶塞,用指尖挑了带著香气的药膏,轻轻涂抹在盛宁的腰上。
药膏是凉的,沾在肌肤上,盛宁忍不住轻轻一颤。
盛世尘看的分明,或许是因为心中有畏惧,也可能是药膏太凉,或是腰上新生的肌肤格外敏感,盛宁腰背的那片皮肤上起了极小的,那种战栗的小疙瘩,细细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指尖下的肌肤绷的紧紧的,让人觉得又可怜又可爱。
药膏涂完,盛世尘拉过薄被替他盖住裸露的身体,轻声说:“好了。”
盛宁动了一下,脸还是朝著床里的。
在盛世尘看不到的这个角度,盛宁的手悄悄贴在脸颊上。
好烫……
简直象是烧热的铁鏊,把一块面饼贴上来,可能马上就会被烙熟的。
盛世尘坐在床沿,手一下一下的,慢慢抚摸他的头发。散在枕头上的头发不够黑,也不算长。黄黄稀稀的,但是非常柔软细滑,有点茸茸的感觉。
盛世尘在刹那间想起刚刚救下这个孩子的时候,他迷惘的眼神,无助的身形。
救人的时候,不是不骄傲的。
那种可以掌控他人命运的感觉,不由得人不骄傲。
但是,是他成就了盛宁,还是盛宁成就了他?
他似乎从来没有照料过这些孩子,他只是象对待成年人一样对待他们,让他们选择未来,让他们自立自强。
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做错。
只是……
只是现在,觉得有些遗憾。
没有亲手照料过他,替他穿过衣裳,梳过头发,教他念书……
他只是曾经督促过他练字。
用淡漠的口气,和事不关已的态度。
想起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麽,觉得胸口似乎被谁的手用力揪紧了。
有一点痛,有一点紧,还有一点空。
他曾经错过了那麽多,那麽久。现在,不知道一切是不是还来得及?
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盛宁的耳朵,连耳根都涨红了,薄薄的耳廓外缘红的有些半透明,仿佛红色晶莹剔透的珊瑚,说不出的可爱。
原来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他的一肤一发都会显得这样漂亮特别,珍贵难妥。
盛世尘微微笑著轻轻抚摸,盛宁柔软的发丝从他的指间穿过。不要紧的,虽然虚掷了那麽多的宝贵的时光,可是,现在也不算晚。
一切都来得及。
雨季再漫长也会过去,西风吹在脸上,带著秋天的干涩。
马车停下来的时候,盛宁的头枕在盛世尘腿上,睡的沈沈的。
车夫在外面招呼:“客人,地方到了啊,下车吧?”
盛世尘轻声说:“等一等。”
再等一等。
盛世尘把车窗的帘帷掀起来,干燥的微凉的风吹在脸上,但是阳光照在身上,还是暖的。
阳光照在了盛宁的脸上,初见时苍白的肤肌上有了一点的红晕,被秋日的豔阳映著,看上去丰润而可口。
很象昨天吃过的,那个叫做茶酥的点心。
做法似乎很繁复,盛世尘看著盛宁把花生剥出来,炒熟,碾碎筛过,然後放在一旁让它冷凉。
这不过是那七八种原料中的一样,这样费心思,不过做出来小小一盘点心,小巧可爱的可以一口吞下。
吃起来只是吃口的功夫,可是做的人却花了足足一个下午的时间。
之前他并不在意这些。
他只是享受结果,从来没有去关心过程。
盛世尘抬起手来遮住日光,一抹斜斜的影子罩在盛宁的半张脸上。
再睡一会儿……
只是这样看著盛宁的脸庞,就觉得心里安定踏实。
没过多长时间,盛宁长长的扇子似的睫毛抖动起来,眼珠转动著,睁开了眼睛。
“醒了?”盛世尘的手轻轻盖在他的额上:“你睡的很香呢。”
盛宁用力眨了几下眼,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这是什麽地方?”
“先下车吧。”
盛宁蜷著腿睡了半天,听盛世尘这麽说了之後,嘴里咕哝了两声想要起身,可是腰背软的使不上力气。
盛世尘手托在他腰上,也没见著怎麽动作,轻巧的抱著他便下了车。
远远近近的都是树,山坡上一片红,一片黄,金灿灿的说不出的华美。
“先生?”
“来。”盛世尘把他放下地,却牵著他一只手:“在半山腰。你要是累,就说一声,走的慢也无妨。”
盛宁有些迷惘,刚睡醒的眼睛看著满山的秋叶,朦朦胧胧的一时回不过神来。
“去什麽地方?”
盛世尘低声说:“去见我母亲。”
盛世尘的……母亲?
盛宁怔怔的,刚睡醒的脑袋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为什麽他们要去见盛世尘的母亲。
而这里……这里不过是路途中经过的一个小地方,清北县这麽个小县城,还有郊外的这无名荒山,这里并不是盛世尘的家乡……
他的母亲怎麽会在这里呢?
他们沿著山路慢慢的向上走,山道上铺著单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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