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多情-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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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朗不置可否地笑着,对他说:“郝妍已经离开我整整一年零四个月了,在这一年零四个月里我们没有见过面,没有通过电话,我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不知道她的生活是什么样,不知道她是否已经忘记了这里的一切。”
谭伟说:“你这么肯定她很平安吗?都一年多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就是被狗仔队狂追的明星也不能隐匿得如此密实,杳无音训。”
秦朗将他那张英俊的脸庞面向阳光,让墨黑镜片后的眼睛迎住那强烈的光线。他说:“我知道这世上永远不会有什么天堂,那些所谓的人间乐土都是空虚无聊的人们自己骗自己的,这世上的每一个人都是有罪的,大家来到世上走一遭就是来赎罪的。自己为自己的罪行遭报应赎罪一点都不过分,最可怕的是让一个无辜的人来为自己的罪行赎罪。郝妍就是那个替我赎罪的可怜人。她为什么要为我背负这么一个沉重的包袱呢?是我在做错事却要她来承担悲惨的结局。我以为我可以给她幸福,却令她生不如死,无论她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境况,我的心都会不安的。”
“你知道她现在哪里吗?”谭伟问他。
“不知道!”秦朗老实地答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你知道吗?你肯定也不知道,否则你不会像个幽灵似的天天在这里晃。”
谭伟笑得苦涩:“我一点都不避讳地告诉你我对郝妍的感情,我恨我不是你,不能实现她渴望的爱情,甚至不能替她分担一点生活的忧愁,以至于她会失踪到现在。我总是在想她究竟受到了多大的伤害,为什么她要离开我们,如果我当初不与你谈那番话,也许你就不会离开她,那么她也不会离开我们。所以说今天我才突然明白,原来是我的自私害了她。我为什么那么自私呢?爱一个人应该是让她幸福,而不是毁了她。”
秦朗望着他,缓缓冲他伸出手,说:“谢谢你爱郝妍,假如真有那么一天,我无力再回到从前,请替我照顾她,一辈子。”
谭伟不接他的手,只是用一种遥远的姿态打量他,半天才发出声音:“为什么你还是要放弃她?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找她,凭你现在的财力无需很久你就会有她的消息,你不想与她在一起吗?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你心中分量最重的人。”
秦朗一直不肯摘下墨镜,所以他很放心大胆地在镜片后释放自己的感情,当谭伟说着那番话时,他的眼睛就在潮湿,一点一点让悲伤流过,后来他发出声音时他才将那些无法控制险些落下脸庞的泪水一一咽回,伤感只是脸上的一种表情:“我一定会找到郝妍的,我也一定会加倍补偿她的,哪怕是用我的生命,只要她张口,我做得到。”
谭伟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你在说什么?”
秦朗终于取下墨镜,淡淡地看着他轻声说道:“你会明白的,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十五
郝妍抬起头望住秦朗:“你刚才问我胜利的结局是什么,我现在告诉你是毁灭,懂吗?毁灭,一切都烟消云散时一切才都会结束。”
秦朗对谭伟说他找到郝妍了,那时谭伟正躺在床上做着思念郝妍的梦,秦朗的电话声在静寂的深夜突然响起,谭伟一下子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郝妍的不辞而别就是在这样一个寂静的深夜,当所有的人都在梦乡里徜徉时,这个心已被伤成碎片的女人在深沉的夜色中带着比夜色还厚重的悲伤走了。她走时发出的那声沉重的啜泣声至今还在谭伟的耳边回响,那一晚的感觉与这个夜晚一模一样。
谭伟近乎歇斯底里地询问秦朗郝妍现在在哪里,秦朗说你过来吧,过来你就什么都知道了。谭伟问他们现在哪里,秦朗说你知道的,然后就挂断了电话。谭伟坐在床头上只出神了两秒钟便抓起车钥匙冲出大门。
十分钟后谭伟便站在那个熟悉的大门口打量着屋子里那个背对着他正在用奶瓶给婴儿喂奶的女人。他不知道她究竟是谁,尽管她的背影是那么的熟悉,可是她听见了他的脚步声她都没有回头,她始终在那里专心致志地给襁褓里的婴儿喂奶。谭伟的视线从她的身上移开缓缓落到秦朗的脸上,那时他正坐在沙发里目不转睛地望着那个正在喂奶的女人和婴儿,那一刻他的脸上浮动的是一片幸福的笑容。
“郝妍——”谭伟试着发出询问声,对方的身体微微地震动了一下,然后就慢慢地回头去看他,当她将脸转过来时谭伟的眼睛一下就模糊了,他真的看见了一年多不见的郝妍。她比以前憔悴多了,她的脸上尽管没有表情可是他看得出来那是种心成碎片后的麻木。她望着他的眼神平淡而持久,仿佛是在向他表达一种无声的问候。
“郝妍,真的是你?”谭伟走上前仔细地打量她。她冲他点着头,仍旧没有说话。谭伟有些心痛,望着她怀中婴儿,抬起头深深地望住她:“郝妍,开口跟我说句话吧!告诉我你这一年在哪里,这个孩子又是怎么回事?我一定要知道答案,因为我已经等了一年多,我的耐性已经耗尽了,我再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去面对那么多的打击……”
“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打击可以击垮我了。”郝妍突然发出声音,这一刻屋子里的两个男人才真实地感到了她的存在,他们同时目不转睛地望住她。
郝妍望着他们,又低下头去看怀中的婴儿,许久才抬起头来对他们说:“我走了一年多,没有跟你们联系过,我知道你们都在找我,可是那时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该怎样去活,所以我选择了消失。我去了一个陌生的城市,陌生得直到现在我都记不起我曾落脚过的地方。我只是感觉自己不停地在飘,每时每刻我的心里都在落泪,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直到现在我仍旧找不到答案。”说着她转向秦朗:“你为什么要那么千辛万苦地去找我?为什么非要打扰我的生活?为什么一定要逼我回到这个城市?”
秦朗一眼的心痛:“我知道是我辜负了你,可是我现在正在补偿——”
“你现在很有钱吗?”郝妍笑得近乎轻蔑,“你不要告诉我你费了那么大劲地去找我,花得都是那些疼爱你的富婆们的钱,你究竟还想要做什么?”
秦朗闭了一会儿眼睛才发出声音:“我花了一年的时间四处去找你就是要给你一个答案,是我辜负了你,可是也是有人将我逼到这一步的,无路可走时我惟有选择还击。”
“你胜利了吗?”郝妍冷冷地问道。
秦朗凝视着她:“告诉我你所希望的胜利是一种什么样的结局?”
郝妍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奶瓶起身抱着婴儿用手轻拍着他的背部,小家伙吃饱喝足后趴在妈妈的肩膀上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郝妍一脸慈爱地望着他,屋子里的另两个男人更是看得目光痴迷。
秦朗突然发出声音:“小家伙长得真像我——”
谭伟也说道:“郝妍,这次再见到你给我最大的惊喜就是这个孩子——”
郝妍淡淡地笑着:“如果一直是我孤独一个人,我会寂寞得死掉,老天真是有情有意,我失去了那么多几乎是整个生命,在我最绝望时它就给了我一个孩子,将我对生命的希望全部都放在了我的孩子的身上。”说着她抬起头望住秦朗:“你刚才问我胜利的结局是什么,我现在告诉你是毁灭,懂吗?毁灭,一切都烟消云散时一切才都会结束。”
郝妍说完这句话后,秦朗的脸上居然露出了笑意,仿佛这就是他所深深渴望的答案似的,郝妍将他在梦里都在念念不忘的话终于说了出来,终于让他的感官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它的真实。秦朗长出一口气,对郝妍说了声:“谢谢!”然后走过去将脸贴在小家伙的脸上就像一个父亲似的慈爱地亲吻着他的孩子,很久他才直立起身子对郝妍说:“我知道他就是我的儿子,我也知道你现在是不会让我做他称职的父亲的,所以我决不会勉强你,我将我想做的事都做完,给你一个答案,这就足够了。”说完秦朗便黯然离开。
谭伟一直目送着秦朗离开大门,直到楼下传来汽车的引擎声他才将思绪收回来,将视线集中在郝妍的脸上,那时她正在出神,怀抱着孩子,神思却已飘远。谭伟默默地注视着她,没有打扰她,静静地陪着她坐在那沉淀往事。
十六
乔伊人更加看低对方:“你以为我做这一切仅仅是为了再得到这个男人吗?你有没有一种感觉:当你得到一件你喜爱的东西时,你可能不是很珍惜它,可是当你失去它时你会憎恨所有那些得到它的人,因为你就是毁了它你也不愿意与别人分享,这就是我的动机和目的。”
这些天来谭伟就像一个尽职的父亲照顾着郝妍和她的儿子,他帮她收拾房间帮她买菜帮她洗尿布,他陪着郝妍推着童车在小区里散步,听她自然流露出的对往事的刻骨铭心,可是他就是不问她在这一年多漂泊时光中的艰辛。有一次他格外留意到了郝妍手掌中的厚茧,她似乎做过很多工作,他就想那都是些什么工作呢?能够将一双娇嫩白皙的手变得如此粗糙,就是岁月的痕迹也不能如此深刻,那近乎是一种累累的伤痕,记录着她那些日子的艰辛。
后来谭伟发现郝妍表面上很平静实际上内心汹涌澎湃,她总是在眼里流露出一种忧郁,就是当她看着孩子时她也会时不时地做出这种表情。秦朗经常开着他的本田车为她们母子带来丰盛的物品,他总是在跨进大门的时候大声冲屋子里的人叫道:“儿子,爸爸来看你了!”然后他总是面对郝妍一眼的冷淡抱以宽容一笑。
郝妍面对秦朗大部分时候都是沉默,有时她也会对他说:“你不要再买这么多东西了,我和儿子用不了。”那时秦朗就感觉眼前这个美丽的女人和她怀中那个可爱的婴儿是他生命的全部,为了她们他将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做任何事。后来郝妍又说:“我准备给我的儿子取个名字,我想叫他小朗,你觉得好听吗?”这时的秦朗就恨不得双膝跪倒在郝妍的面前请求她原谅他曾经的所作所为。郝妍知道他那一刻在想什么,可她没有说出他所深深渴望的原谅他的话,她只是深深地望着他,再也不肯发出声音。
秦朗走后谭伟就对郝妍说:“为什么不再给他一个机会呢?看得出来他是在真心忏悔了。”郝妍就对他说:“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秦朗是在堕落沉沦,做着令人不可饶恕的事情,可是我知道他也是个受害者,他也曾经很痛苦地挣扎过。”
“既然这么了解他,为什么还要让他继续痛苦?”谭伟愈加不解。
郝妍笑了笑,眼里全是无奈和感伤:“你看连被万千信徒信奉的神都做不到主宰每个人的灵魂,我又怎么能控制他的思想,其实真正做主的是他自己。”
谭伟说:“秦朗为了求得你的原谅正在做着一些事情,现在关于他的传闻很多,我听说与他有关的两个女人已经因为他而反目成仇,彻底翻脸。据说她们闹得很凶,不惜任何代价地要将对方击败。”
郝妍的脸上浮起一丝怪异的笑容,她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若有所思地重复着两个名字:“乔伊人、叶玫;叶玫、乔伊人……”
谭伟关切地望着她,她在他眼前不停地走来走去,晃动着他的视线,很久才疲倦地在他对面坐下,对他说:“秦朗一定是疯了,他怎么能够做出这种事情,怎么能够去伤害这么多女人。乔伊人如果只想与他玩玩她就不会有任何闪失,可是现在她爱上了秦朗。一个女人,当她无可救药地爱上一个男人时她就会心甘情愿地为他做任何事,哪怕是为了对方而毁灭。还有叶玫,怎么她也卷入了这场纷争中?难道她也爱上了秦朗吗?秦朗为什么要让这么多的女人都爱他呢?他想毁灭掉这一切吗?”
谭伟说:“郝妍,我记得你曾对秦朗说过胜利的结局是毁灭,你在暗示他你的想法,这是你的真实想法吗?你希望毁灭一切吗?”
郝妍没有立刻回答他,她又站了起来在他眼前走来走去,有那么几次她突然停了下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然后她又开始走动。谭伟知道她一定在思考,思考那些一直缠绕着她的思绪的东西,或许那就是答案,只是包括秦朗在内他们都不知道答案揭晓那一天他们的生活究竟会变成什么样。
乔伊人对她的商业顾问大发脾气道:“这就是你熬了几个夜车赶出来的狗屁计划书吗?你告诉我它的卖点在哪里?我难道就靠这个毫无价值的东西去击败叶玫高薪聘来的智囊团吗?”
商业顾问甚感委屈:“乔小姐,为什么你要如此兴师动众地针对叶小姐呢?她只不过是一个小小贸易公司的老板,就算是我搞垮她的公司也只不过是赢得一点屈指可数的小利。”
“你懂个屁!”乔伊人不屑道,“我要让她破产一无所有,她没有了钱就不会再跟我争任何东西——”
“我听说你们是因为一个男子才搞得如此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