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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新莽王朝-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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忌,他终于可以无所顾忌地做事了,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他已年满五十三岁,再过不了多久,也许就要入土了。如果在有生之年不能干几件真正令自己舒心快意的事,岂不是人生之大憾!
事实上,他一直在做着几件前无古人的大事……
 
(三)暗度陈仓

始建国元年正月,在登基之后,王莽雄心勃勃,开始了他的计划。他要趁着有生之年,抓紧改革,给王氏子孙创下“千秋大业”。
一开始,王莽对刘氏宗室还算“厚道”。在登基之后,他下诏将汉高庙刘邦的祭庙改为文祖庙。凡在京师长安的历代刘氏帝陵宗庙全部维持原状不变,四时祭祀,一如既往。
分散在各地的刘氏宗室子弟,还是享有特权,免缴赋税,免服差役,直到其本人去世为止。至于他们的后代如何,王莽没说。为了安抚他们,他还下诏给各州牧、太守等二千石官员,令他们定时安抚探望,勿令刘氏宗室子弟们的生命财产遭到侵害。
但是,这一切不过是遮人耳目的表面文章而已。对于刘氏宗亲,他深怀恐惧。
一日,王莽大会群臣,忧心忡忡地道:“如今汉室宗亲之中,犹有人与王氏同为诸侯王,这难道是符合礼法的事么?”众臣一听,便知王莽的心意,但是也不敢乱说。王莽又道:“以朕之见,应降刘氏诸王为公。四方蛮夷国之酋,凡僭用帝王名号者,一律改封为侯。不知诸卿以为如何?”诸臣岂敢反对,一致赞同:“陛下圣明!”
通过对刘氏子弟的明褒暗贬,王莽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似乎在不经意之间,不留痕迹地将刘氏诸侯王三十二人皆被降封为公,其子弟见阶降一级,依此类推。刘氏宗室列侯一百八十一人被降为子爵。
为了彻底剥夺刘氏皇族子弟的权力,避免刘信、翟义那样的大乱发生,他要釜底抽薪,永绝后患。甫一登基,他马上下诏,命令所有的宗室诸侯王,全部降一等为“公”。其余的依此类推,统统下降一级。同时,他下令解除刘氏宗室子弟的郡太守(包括其余二千石实权官员)职务,全部调回京师长安安排为谏大夫。此外,他又将明光宫改为定安馆,作为自己的女儿——孝平皇后的安身之所。
对于被废黜的孺子刘婴,王莽更是做了精心周密的布置。他下令将大鸿胪官署衙门迁走,改建为定安公(刘婴被废黜之后的封号)住宅,将这个五岁的孩子送了进去,设置了专职监护使者管理。这里四周高墙耸立,门禁森严。王莽下了严令:无他的批准,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他还警告保育人员、奶妈:“不许与孺子说话!否则,朕要尔等的脑袋!”从此,这个可怜的孩子住进了空徒四壁的屋子,既不能出去,又没人和他说话。数年后,王莽大发慈悲,下令将自己的亲孙女某公主(长子王宇之女)嫁给了他,总算是有了一个可以说话的“伴”,也可以稍微在院子里活动了。可由于多年被“圈禁”,刘婴后来几乎已经丧失了语言能力,话都不怎么会说,连猪、狗、牛、羊都不认识。潢潢刘氏子孙,居然落到这般下场!若是高祖刘邦在天有灵,也会惨然落泪,呜呼!
王莽的举动,激起了刘氏子弟的强烈愤慨。然而他们大多数是敢怒而不敢言,只得老老实实听从安排。这些纨绔子弟,又兼手无寸铁,岂是王莽的对手?要是自不量力,刘信、翟义就是下场!然而,还是有不怕死的好汉。他们宁为玉碎,不求瓦全,决心与王莽血拼到底!
这年四月间,徐乡侯刘快愤然起兵,集结国内人马数千人,再次打出了反莽复汉的大旗。可是,众寡悬殊,如此决然起事,竟有几分把握?刘快之兄刘殷是昔日的胶东王,如今的扶崇公。他的比刘快的实力强的多。一见弟弟派来的信使,他吓得面如土色,暗自思忖:“翟义、刘信何其强悍,也都被王莽收拾了。刘快这个小畜生,真是造孽也!”他厉声驱出信使:“回去告诉刘快,本公不能从命!送客!”刘快大怒,驱兵来犯,将即墨城团团围住。刘殷下令紧闭四门抵抗。又招来国相、都尉,令其负责全力守城。安顿完毕,他自系于狱,表示向朝廷请罪。
在新军的抵抗下,刘快并未破城。几日后,新朝援军大至,刘快全军崩溃。他逃到长广县时被部下杀死,首级被他的弟兄们砍下做了向王莽邀功的“见面礼”。
王莽得到捷报,下诏赦免刘殷,还要奖赏。下令增其封邑至万户。刘殷这次真是“因祸得福”,他成功地保住了性命,非但如此,还获得了一块方圆广达百里的封邑。
读史至此,总是令人抚卷叹息。刘殷、刘快兄弟的行为,究竟哪个做的对呢?
刘快激昂大义,慨然而起,颇有高祖几分血气。然其准备不足,不明“隐忍之道”,一味蛮干,焉能不败?刘殷为了保命,只能摇尾乞怜。靠着“卖弟求荣”,乃至增封至百里,虽得一时之富贵,却难免在史上留下“认贼作父”之讥。
刘殷的好日子没过几天,他的厄运就来了。一年多之后,发生了一场大难,刘氏宗室的爵位全部被剥夺,他们统统成了平民……

(四)刘子舆事件

始建国二年(西元十年)十一月十二日,长安城里发生了一件轰动全城的奇事:闹市之中突然来了一个异人。这个异人拦住了立国将军孙建的马车,公然说:“在下是孝成皇帝之子刘子舆。刘氏当复,趣空宫!”意即:“谁说大汉国统三绝?刘家还有后人!王莽应立即还政退位,恢复汉朝社稷,刘氏后人理应入主未央宫。”此人还当众提出,他要觐见太后王政君,愿意当场验证自己的身份。
此事在长安闹的很大,几乎是满城风雨、路人皆知。很显然,这是对王莽地位的公然挑战,也是对刚刚建立的大新王朝合法性的严重质疑!四十年来,成、哀、平三帝皆无子,也就是所谓的“国统三绝”。王莽就是钻了这个空子,才有了建立新朝的机会。此时;却突然之间冒出来一个成帝之子“刘子舆”,犹如当头棒喝,吓得王莽心惊肉跳。
此刻,王莽也顾不得许多了。要是承认了此人是合法的,那我岂不成了“国贼”了?他咬紧牙关,下定了决心:不管他是真是假,现在我说了算!
王莽下了严令,将此人收监拷问。几日后,王莽正式对外宣布:“此人是常安(即长安)本地人,姓武字仲。根本不是什么成帝之子!”王莽下了判决:“武仲妖人,冒名顶替成帝之子,妖言惑众,罪大恶极。此等逆天违命、大逆不道之徒,当论死罪!” 最终,此人被按律杀了头。
“刘子舆”事件的发生,加重了王莽对刘氏皇族的戒心,他焦躁不安,夜不能寐。孙建看出了他的心思,上书献上一计:“武仲妖言惑众,大逆不道,理应正法。臣以为,为了大新社稷长治久安,应将汉室宗庙迁出常安,刘氏子弟官者应全部革职。此事早该实行,只是陛下心地仁善,许久未定。去年四月,前安众侯刘崇等人更是聚众谋反,使一些丧心病狂之徒蠢蠢欲动,不惜夷族灭身,一定要铤而走险!陛下应痛下决心,采取有效措施,绝了他们得念头!臣建议:汉朝已经被废黜,宗庙不应该在长安,汉朝诸帝享庙在京师常安的,应该废除;刘氏皇族有做官的,都应该罢免回家。”
王莽正在为此发愁,闻言大悦。他下诏将长安城里的汉帝享庙全部废除。同时,废黜了所有刘姓宗室的爵位。此外,所有的刘氏皇族官员,全部罢官回家等待接受新职。
过了几日,王莽突然觉得这么“一刀切”地将刘氏宗室全部“拿下”还是稍有不妥。毕竟,还有一部分宗室子弟是他的铁杆干将啊!岂能亏待了他们?
为了笼络住老部下,王莽不得不追加了一道诏书:“宗室子弟之中,良莠不齐。嘉新公、国师刘歆(刘秀),学养深厚,名高天下,应符命为我大新四辅之一,值得信赖。明德侯刘龚、率礼侯刘嘉等三十二人顺天知命,忠心拥戴我大新。他们有的进献天符,有的积极向朕提出善意之谏,有的亲自拘捕叛臣,有的上书告发反贼,勋劳巨大,忠贞可嘉!宗室子弟中,凡与这三十二人同宗者,特赐他们姓王,不予罢免。”
刘龚、刘嘉等三十一人从此全部改姓为王,成了新朝宗室。惟有国师公刘歆之女嫁给王莽之子,故不赐姓,依然姓刘。
这么多的刘氏子弟甘愿投奔王氏门下,真是令人“欣慰”。但是,却有一人虽然姓王,却是忠贞于刘氏,誓死不渝,而王莽却那她毫无办法。这就是他的女儿——孝平王皇后。
自打平帝刘衎死后,王皇后对父亲恨之入骨,再无一言。王莽举行登基大典那天,她硬是顶住压力,坚称身体有病,拒绝出席典礼。从此,无论大新朝举行任何典礼,她一概拒不参加。
王莽既是伤心,又是羞愧,心中也很心疼这孩子。王家的亲骨肉,如何不疼?只因女儿还不满二十岁,王莽有心让她改嫁——这在汉朝是常事。为了让女儿回心转意,王莽下诏取消了她的“定安太后”之称号,改称其为“黄皇室主”(新朝尚黄,意为大新朝之公主)。王莽煞费苦心,想通过这种方法与汉室一刀两断。可是,王皇后却依旧横眉怒目,毫不领情。
王莽咬牙,继续强行操办。最后,他看中了立国将军、成新公孙建之子,想让孙家公子做新女婿。这天,他令孙公子盛装朝服,带着御医,前往定安馆(明光宫)探病。孙公子来到门口,侍女们不敢通报,面有难色。孙公子强行闯入,使女们无奈,只好入宫奏道:“太后,孙公子来了。”王皇后大怒,操起鞭子照着使女们一顿猛抽,怒喝道:“谁让他们进来的?滚!”这一幕,被站在门口的孙公子碰个正着。他不敢再进去,只得带着御医悻悻而去。王皇后打累了,急火攻心,竟然气的昏死过去,卧床不起。王莽得到孙公子的回报,长叹一声:“唉!算了!算了!”从此,王莽再也不派人找麻烦,随她去吧!
王莽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他曾经的一些心腹重臣中,有人竟然打起了这位大新公主的主意,竟痴心妄想地想做当朝驸马……

(五)卸磨杀驴

始建国二年(西元十一年),经过了一年多的努力整肃,王莽的位子总算是坐稳了。
王莽能走到这一步,原本没有这么快。全靠着甄丰、刘歆、王舜、哀章等人拼命抬轿,诡称“符命”,这才坐上了未央宫的御榻。几年来,在他的授意下,各郡国官吏平民争先呈献符命、申报祥瑞,很多人都被加封了爵位。到了后来,符命、祥瑞好像有些泛滥了。再后来,以至于各地的百姓在街上碰见,流行的问候语竟然是:“喂!你得了符命吗?”如果对方否认,问方总是半开玩笑地戏谑:“安汉公顺应天命,当为大新天子。我等皆得符命,为何惟独你却没有?”
渐渐地,各地官民上报祥瑞、诡称符命的上书络绎不绝,把王莽搞的不胜其烦。司命陈崇奏道:“陛下!诡称符命、谎报祥瑞之风泛滥,绝非国家之福!此风若不恨刹,将为奸邪之辈大开利禄之门,混淆天命,实为国家大害!恳请陛下颁诏禁止,如此才能正本清源。”王莽想了想,如果全部禁止的话,岂不是自打嘴巴?最后他决定:今后各地上报符命、祥瑞,必须通过五威将军衙门的批准。凡是未经勘验,自行制造宣扬者一律治罪。此诏一出,“符命”之风总算被遏制住了,收到了良好效果。
有道是:“此一时,彼一时”。自打当了皇帝,王莽好像有点变了。对于这点,他的几个心腹死党甄丰、刘歆、王舜等人感触尤深。王莽未登基之前,对他们得态度何其谦和,始终是彬彬有礼。可是现在,他却深居简出,很难见到其一面。即便见了面,还要行几番繁琐冗杂的君臣大礼。每到此刻,王莽总是面无表情,显得很庄严肃穆。君臣之间,似乎少了一点默契,多了一些隔阂。
对于这点,“四将”之一的更始将军、广新公甄丰(字长伯)体会最深。王莽刚刚当上大司马时,时任少府的甄丰几乎每天都要到王宅中议事。甄丰往往是天不亮就起身赶往王莽家,夜深了才回来。有时甄丰都睡下了,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总是匆匆忙忙就往王莽家跑。时间长了,人们都戏谑地叹道:“夜半客,甄长伯。”
那个时候,王莽刚刚斗垮了董贤,夺回了大权。但是,他的人望还是不足。甄丰带头鼓吹,极力颂扬王莽的盛德。“安汉公”、“宰衡”的称号以及王莽之母“功显君”的名号,还有王莽两个儿子(王安、王临)、侄儿们的封号,都是甄丰等人一手策划搞定的。甄丰、刘歆、王舜等人时候也都被王莽加官进爵,获得重赏。按说,这几位也算是名利双收了,此生何求?
然而,他们没有想到,王莽的雄心远不止做一个安汉公,他还想摄政。新的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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