靓痴-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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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仪也。

　　　　所以，历届的校淑、校君都是校园绯闻的活水源头。什么校淑与校君英雄惜英雄啦，什么校君电校淑，校淑酷校君了，什么校君与校淑举案齐眉啦，还有什么校淑与校君的爱情秘笈上插上了第三朵校花啦，等等，等等。莫须有的绯闻满校飞，有时还红杏出墙传到校外去。

　　　　所以，在灵境与古精灵斗智的兰烂冷不丁说出的那句关于校淑找校君的话是有语境的。

　　　　据说，选校淑是很严格的，和古代中国的皇帝老考状元相差无几，和现代的瑞典诺贝尔奖评选委会评诺贝尔奖还要严格，宁缺勿滥。

　　　　近五年来；要按日历算；准确说；自上世纪公元1999年以来到本世纪2004年；没有产生过一位。三年前毕业的一位女生叫贡逸尘，人长得漂亮。

　　　　绝了。

　　　　但，脑袋不够聪明，学绩平平，道德也一般。因此，只能退而求其次，大家选她为校花。二年前离校的一位女生叫任天娇的，她脑子聪明，成绩第一，道德指数，居高不下。但就是不够漂亮。因此，就只能退而求其次，老师提名，同学们公选她为三好生。年年如此，期期如是。

　　　　想想看吧，校淑在世都1001中是多么大的殊荣、多么高的美誉呀！它简直是三好生和校花的“合成金”。

　　　　五年后，昙妙灵在师生们的缺撼中姗姗来迟，入主1001中，以长相第一、智力第一、道德第一，还加上叛逆第一夺冠校淑。

　　　　她不仅让写诗的语文老师看见了诗，让画画的美术老师看见了画；她还让想跳槽的老师重新走上讲台，让辍学的学生再次走进校门。

　　　　校淑的道德感召力同校淑的艺术感染力一样，无量、无穷又无边。

　　　　昙妙灵行走在由婚纱摄影中心到1001中的大街上，这是世都最繁华的地段。巴黎区、柏林区、伦敦区、纽约区、曼谷区、悉尼区、东京区、汉城区都在这个地段。

　　　　世都对人来说，它很美也很大，但对地球——这个宇宙里的蔚蓝星球来说，它仅仅是一个“吸盘”。地下的水、地下的石油、地下的天然气、煤碳，还有地表上的森林、各种各样的动植物，都被它们吸聚起来，变成这浮华的市景，在物欲横流、流光溢彩过后，水变成了污染源，石油、天然气、煤碳变成了废气废物，连同，为都市人提供营养后的动植物们的残骸抛到世都的周边，让地球在演化中净化它们。

　　　　昙妙灵是人，是人中的妙龄女郎，她不是地球。所以，她只感到世都是大的、美的一面，她一点就不知道世都对地球的吸盘作用。

　　　　在电光与肉光交感的夜市，昙妙灵莫名其妙地感到有一种自我认同感。她看到在霓虹灯光闪烁下，发着肉光的广告托儿就是放大了的自己，或者说，是明天的自己。

　　　　以至于，当她瞥见一个少女广告托儿裸露出的猫眼般的肚脐时，她本能地向下拉拉自己的下衣襟，愰忽是自己的娇美的玉体被别人看见似的，不好意思。

　　　　而那些沿街排列着的椰树型的景灯发出的宝蓝色与荷绿色交映的奇幻光效，拽起了她的一束幻念，又接着烟花般爆炸的景灯，幻念也炸为精神飞扬。

　　　　刹时。

　　　　她感到，在流光溢彩的世都，地球的引力对她寂然失效，她优优雅雅地离开了地面，离开了大地。随着不夜城的电光声色，在尘世的上空飘飘然、乐乐然，那是世都浮华对她的吸引，象深夜郊野的灯光对具有趋光天性的飞蛾的吸引一样。

　　　　一直到她走进学校大门，她才从幻念中醒过来。走进宿舍。

　　　　“校淑回来了。”三位室友曼蔓、兰烂、尤优无不迎迓她。

　　　　“你们自己想自由自在，把我约束起来，干脆就把我用绳子捆起来，不就得了，用不着这样。”昙妙灵把今天的坏情绪全泼向三位室友。

　　　　“你这人是咋啦？我们毕恭毕敬地称你为校淑，难道我们不对吗？难道我们错了吗？就是不对，就是错了，你过去咋不说呀！咋不纠正呀！”

　　　　“单单是今天犯冲，是吃冲药了？还是喝烈酒了？”

　　　　说这话的是兰烂，兰烂有着和昙妙灵一样美丽的外表，却没有昙妙灵的殊荣，因此就有些美美相斥的味道。

　　　　曼蔓说：“别说了兰烂，秀可能今天受了什么委曲。”

　　　　秀是昙妙灵的小名。

　　　　曼蔓可压住了兰烂不多说了，昙妙灵则一改淑女的形象，变得真的泼起来了。她继续说：“我也没喝酒，更没有吃冲药。我就是从今儿起不让你们喊我校淑。你们想想，这公平吗？为证明我智力第一，我得比别人付出十二分的努力读书应付考试。为证明我道德第一，别人随便做什么时，我得提醒自己：你不可以。我为什么要这样？”

　　　　“你当校淑，并不在这两条，重要的是你漂亮。”一直不吱声的尤优开始演绎美丽，说，“漂亮可以当校花，难道你不想当校淑，要当校花不成？”

　　　　“本小姐就是要从今儿起，一天天学坏一点点。由校淑向校花大堕落。”

　　　　“哇噻，靠，变了。”这是曼蔓的声音。

　　　　尤优拿着《世都佳丽》走向歪斜在床上的昙妙灵。说：“昙姐，你要当校花就先上《世都佳丽》封面，一上就真的‘花’起来了，能‘花’得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上。”

　　　　昙妙灵从床上弹起来，忽闪几下她的小夹克，象是为她的酥胸透一透风。她的日益胀痛的娇乳，越来越反抗衣服对它的束缚。

　　　　“上，有美就要露，不要别人帮助露。”

　　　　“这才是美痒了。”正被网上的黄段子搞笑的兰烂听了昙妙灵的大暴露、大宣言，就又阴阳怪气地抛出这么一句。

　　　　“谁美痒了。”昙妙灵反问。

　　　　“谁想露美，谁就美痒了。”兰烂边说边关掉电脑向昙妙灵的床边走去。

　　　　“谁想大暴露，谁就是美痒了。”兰烂继续挑衅。

　　　　昙妙灵积极应战，朝迎面而来的兰烂直起身。

　　　　“我想露美，我想大暴露。”

　　　　兰烂推倒昙妙灵，两只手分头抓住她的两个娇点，咬牙切齿地。

　　　　“你就是美痒了。我知道，你是这个校园的皇后，但我也要你知道，我是这个室内的皇帝。汝美痒了，让朕给你挠就是了，勿须大喊大叫。”

　　　　说着象个造爱专干，两手在她的两个娇点上摩挛起来，弄得原本想恼怒的昙妙灵反而格格地浪笑起来。

　　　　“尤优，曼蔓，你俩听见了没有？”她把兰烂的姓与名倒过来大喊大叫，“烂兰把你们俩贬为嫔妃了。快过来整她呀！”

　　　　尤优和曼蔓对视一笑。然后异口同声说：“我们才不与你争宠呢？”
B将看世界的眼光收回来；看自己
　　　　穿过挂有中外科学家画像的绿色走廊。昙妙灵来到教室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她座位靠前窗第五排，太阳在晨升暮落时都要光顾到她身上。当然了，阴雨天除外。

　　　　时下，初夏的旭日带着发情了的大地的消息，在她的颈项间拂来吻去的，弄得她的情绪象春池般荡漾起来，产生了一帘没有对象的速率。

　　　　她是校淑，长相第一，这心动的速率使她时而产生象时装模特在T台，向她的美迷们展示美丽的快感；她是校淑，品质第一，这种心动的速率时而使她产生象雷锋一样关心他人时获得的爱人的快乐；她是校淑，智力第一，这种心动的速率时而使她产生象居里夫人那样，在实验室进行创造发明的快感。

　　　　然而更多的时候，这种因环境的挠动而产生的心跳加快的速率，更容易使她产生关于她，关于她与环境的虚无漂渺的空灵感。也正是在这种虚无漂渺的空灵感里，昙妙灵无法分清哪是她内心的世界，哪是外部世界，哪是她的过去，哪是她的未来，她一点也分不清楚。反而在她的意识流中，外部世界即是内心世界，内心世界也即是外部世界；过去也即将来，未来也即过去。

　　　　过去总是不经意地跑到未来，未来飞逝到过去。在她的内心世界和外部世界、过去和未来之间的现在，对她，昙妙灵来说是虚幻的、灵空的。于是，现在的她总是承望着有一种什么东西来充实自己。这个能充实她的东西是知识概念，是友谊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她一点也说不清楚。

　　　　她是校淑，在过去充实她少年心灵的是漂亮第一、是道德第一、是智力第一这些东西。现在正将进入花季的她，突然感到这些与其说是充实了她的，倒不如说是镂空了她。她漂亮第一，就意味着她有一个巨大的美的引力场，需要许多美迷被她吸引入场，如是没有，她的美的引力场越大她的心灵就越空虚。她智力第一，就说明她必须在每次的考试中独占鳌头，否则那个第一从她的名份上就移过去，她的内心就感到她进入了绝望的虚空中，象是在飞机上被抛下来，漂在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凭籍的天空中，好畏、好惧、好可怕。

　　　　在过去，她还是一个完整的人的少年时，追求淑女的道德第一曾经充实过她的心灵。她帮助一个人推一推车，人家说她一声“真是好同学”，就这么一句话能让她享受十天半月。但是，随着她青春引擎的启动，性这把犁剑把原先完整的她从精神上分裂出了一个“他”。于是，她常处于“她”与“他”的精神战争中，她想把“他”吃掉的同时，也想让“他”将自己吃掉。除了性这把犁剑将她分裂成“她”与“他”两半人外，还有钱这把犁剑她这个社会人分裂成富人和穷人。她总幻想着自己是富人来帮助穷人，同时自己又是穷人被富人帮助。最后，当美这把犁剑又将她这位自然人分裂成美人和丑人的时候，她才正式地感到道德对她不再是充实自己的实体，而是镂空自己的虚体。

　　　　于是她在街头看见一位无助的乞丐，她的第一反应是：他是丑人，他是穷人。作为富人，美人的她，最本然的做法是在溪落他中获得高贵的而自由的快感。而这时，道德则要求她同情帮助那个丑人、那个穷人时，道德实际上是在拘束她本然的因美丽，因富有而具有的高贵的自由感，优越感。于是，道德对于她自由地释放美，优越地挥洒富有来说是空虑的。

　　　　这是昙妙灵由校淑向校花自甘堕落的性之缘、钱之因、美之由。

　　　　一股混合着春之温情、夏之热情的，多情的风，破窗而入。意味隽永地吹动着她的几根头发，象钟表摆一样在昙妙灵的眼前摆来摆去。其中一根向内弯的柔发，被多情的长睫毛抓着，弄得她眼睑间痒痒的。使她不得不一边伸出纤丽的手指来梳顺它们，一边向窗外远眺，以逃避教室内同学们，尤其是男生贼星般飘来飘去的眼神。窗外，舞弄她头发的晨风不见行影，而在她目光的尽处，牛顿、爱因斯坦、居里夫人、张衡的巨幅画像，跃然映入她的眼帘。

　　　　春夏之交的晨光使她的心有了快乐的速率，而晨风则使她有了快乐的方向。她想了几天前读完的牛顿传记，那是爸爸推荐给她的读物。牛顿是何等的了不起呀！他因看见苹果落地而发现了万有引力，把那时的天上和地上两种物理知识统一起来。所以，在牛顿死后，人们在他的墓碑上写着：让他走吧，这个世界因她而成序。这是多么崇高的评价啊！要是没有他，我们人类可能还在黑暗中摸索多少年。

　　　　老师，怎么还不来，可能，大概因为堵车了，这是汽车时代世都常出现的事。同学都来了，而且都在教室七个、八个的说东道西。昙妙灵不想跟她的同龄人们说话，今天她特想凭窗独思，在人群中开辟自己的内心世界。

　　　　她继续想，牛顿之后的爱因斯坦更了不起，他特聪明，巨天才，因为他在中学时不是太吃考试的差等生，所以他天才，所以他聪明，他用理想实验的办法发现了相对论，完成了第二次科学革命。

　　　　昙妙灵之所以没有读过爱因斯坦传，还知道爱因斯坦对人类科学的贡献，是因为，她爸爸的一个朋友是研究科学史的，常来她家与她爸爸谈科学史上的名人奇事。那个朋友还说，在21世纪人类要进行第三次科学革命，要出一位比牛顿，比爱因斯坦更了不起的人物。她之所以对这些话记忆犹新，是因为，她对她爸的这位朋友感觉特好，有点象童年的宋庆龄对大革命家孙中山的好感一样。准确说，是青春期的性漫游让她较早地把恋父情结，潜移到与父亲相象的朋友身上。作为性漫游的恋父情结副产品，她对父亲与朋友的谈话记得就特牢，特能对这些话展开想像。

　　　　这一次科技革命该是哪个国家呢？该有一个什么样的人来完成呢？是牛顿还是昙顿，是爱因斯坦，还是昙因斯坦呢？牛顿是以绝对时空观发动第一次科学革命，爱因斯坦以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