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情-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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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的八字步急急地扭着屁股走了。据说她是总公司哪个头头的本省同村老乡,读过师范艺术班,不到一米五五的身高长脸小肩小屁股的,喜欢弄个艺术的调调让大家知道她的才华。
陈星想这下惨啦!那个狗日的张金宝,一定是看到厂办那个小秘书就什么都忘了。每次回来都要口水拉到一尺半的长度形容一番刚招来没几天的那个小妞如何水,如何腰细,胸和屁股如何丰满。说是屁股大的生育能力强。
陈星听他说得兴起,打他脑袋一下骂到:“什么年代了你还能超生?不看你瘦得象猴精一样有那本事整出一窝猪仔?”
张金宝不生气,哈哈腰回敬到:“你们书呆子懂啥?能生就喜欢男人整,你不整她自己都会求你。”
“妈的,真是条狗!等我找到你先整死你再说!”陈星在小小的工厂车间里转起来,专往有漂亮打工妹的地方找。果不然就在混料车间的物料间找到了正在帮材料员——一个17岁女孩子——收配料袋子的麻精。
一看推门进来的陈星脸黑黑的,不用问也晓得又有麻烦了。老爷不打笑脸的,张金宝忙站起来笑着说:“陈主管来啦?老陈,陈哥,你不舒服?脸色好差哟!来,我帮你看看。”就要拉陈星离开,想躲开眼前的靓女再搞掂自己的事,那时随你是打是骂都无所谓了!
陈星看不惯他的毛病,故意站了桩子不动,伸手向他上衣袋摸去,上班给他表时看着放进了这里。
“哦哦哦,陈主管,我现在有事不陪你视察工作了!”他明白过来,想赶快溜走把表送了,让陈星再没有整他的理由。
“那个艺术家来过了,今天让我先收拾好你再说。”陈星恨恨地说道。
知道今天一定让主管受了不小的窝囊气,张金玉陪着笑脸硬拉着陈星走出物料间,一路陪着不是说回去再接受主管的训导,然后快快地把表送去厂办了。当着别的部门员工陈星也不好过分,只好依了他,自己悻悻的回了小办公室。
这是一家塑料制品厂,专为建筑施工配备下水管道或线路布线使用的塑料管,离老城、也就是总公司有十几公里远,在石头镇的一个工业区里,多的时候有一百多名员工。厂这样小,可以想象这个物料主管是多大的官了。他是属于办公室主任手下的物料助理,只有一个兵就是物料员张金宝,长得像麻杆一样鬼精鬼精的高中毕业生。
陈星怎么会进了这么个小厂呢?
在他病好后又过了个把星期,还是赖在那个小旅社里,快急疯了的他成天在东江市能去的地方东窜西混着,希望碰到天上掉馅饼一样的好运砸在自己头上。那是一段什么样的日子?没有失去过什么的人、没有在三角洲找过饭吃的人是无法体会得到的!不能给家里说,不想让认识的人知道,有时觉得悄悄的烧了身份证做一个流浪汉也比让家人或朋友熟人知道自己的窘况强。
一天,他无聊又无奈的在三角花园里,陪着流浪汉们一起晒着同一个暖洋洋的太阳,看着比自己还强的流莺们忙碌地拉着客。当然,她们的眼光是很职业的,不然怎么没人想到来请陈星一起享受是人都喜欢的欢乐呢?
晒了一会身上舒服了一些,呵,他慢慢的和流浪汉们有了更多的共同爱好了!便懒懒的打开刚买的一份东江日报,习惯的先看招聘专版:“咦,这家公司要招企业管理人员,年龄不限,有国企管理经验也可以!不会吧?”失望一次又一次,他有些麻木了!
中午回到旅社问了其他人才知道,这是一家在东江市非常有名的大型私营公司,以房地产起家,听说现在也做与房地产相关的上下游产品生产。总公司就在离这个小旅社不远的中央大道边,就是站在旅社的走廊上向东南方向看去那幢八层大楼。
“死马当作活马医,还是去试试再说。”下午他收拾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形象,提上所有的文凭成果证明资料就走着去了。在大楼前看着全是幕墙玻璃做成的外墙下、黑色大理石大门上那“东江市承运集团有限公司”的烫金大字时,陈星还是不抱半分的希望!只是这回他不再和以前一样提出要多少薪水了。人力资源部那位长得很丑的中年女人边看资料边在嘴里嘟嚷着:“不是学建筑的,也不是管理专业的,但是,做过蛮高级别的管理工作,你这样的条件也有人来应聘过的哟!我看不是太合适吧?不过”沉呤了一阵后,陈星吊着的心看她合上资料从办公桌前站了起来,看来是准备把资料退回来,陈星的心里已经绝望着准备礼貌地回答没关系了,她却转身丢下陈星自己出了办公室。隔着围成办公室的落地玻璃,陈星看她走到顶头的一间全用布帘挡住的办公室里,半晌后回来对他说:“我们公司下属的塑料制品厂要一个物料主管,愿意做吗?”
“愿意愿意,什么时候能上班?”已经身无分文了,只要有吃有住的,哪管他是什么样的工作,只要不做流浪汉做什么也成呀!
“不过工资只有600元一个月。哦,头三个月试用期是300元,要是周末晚上加班的话,还有一些奖金。”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看着陈星眼珠都快要鼓出眼眶的双眼,(“她不会把我当成饿狼吧?我得沉着一点,要给人一种镇静自若的形象。不过,我忍不住呀!你还是快点说清楚吧!!!”陈星在心里喊着。)然后说:“当然,以后有机会有能力你也可能被提拔起来的,工资就可以拿到很高了。行吗?”
“行行行,我一定努力工作争取得到提拔!”陈星忙表着态,好象胸有成竹地相信自己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人一样,绝不让半分落魄的心态表现出来。
“好吧,小吴,你给这位陈先生办办录用手续。明天是星期五,你要么下周”
“如果贵公司等着人用的话,我愿意明天就去上班。”好象面前的香馍馍慢了就让人抢走了一样,他想早一天就少在旅社里花一天的钱了!
“行,我通知一下郭厂长。你办了手续明天就去开始试用吧。”
就这样,不知什么原因,她把陈星救出了生天!这天是公元一九九五年七月十三日,是西方人不喜欢的黑色日子,是中国广大的中学生们高考后开始最焦急的等待宣判的日子,是计划经济时期大学生们毕业考试后发配终身的日子。当年陈星就是在这一天离开了四年打混的母校,在这一天与同学们看着女生哭哭涕涕的在车站上分手今天,是他活过来的日子,他永远不会忘记这个日子!
物料办公室是在塑料厂仓库东北角搭建的,只有一层一间。高高的仓库平时把太阳都挡住了,放了两张桌子就没有多大空间的小房间里下午后常是黑黑的,开着灯桌子下也有暗影。没有太阳直接晒着到不是太热,同时就省了空调,靠那一盏摇摇欲坠的老爷电扇流动一下空气。刚才,陈星就是因为一颗刚要装上的元珠笔芯掉到桌子下,正撅着屁股找得心烦,迎接领导慢了些,就让看他不顺眼的主任臭骂了一通。
主任为什么看自己不顺眼呢?陈星记得刚来时她还蛮客气,其实那时厂长看到陈星也是很热情的。后来陈星才听说:去年前任厂长因私自处理废料被总公司管理部查出后开掉了,有人猜测陈星是总公司故意安排来暗查的,所以谁见了他都留了心。谁知过了三个多月也没见总公司有特别的动静,大家又听人事部的小吴说陈星就是应聘这个工作进的公司,没有人特别的安排,于是大家又放了心。心眼小的人便把开始的小心和客气当成了丢脸的事,越是客气的人就越是看他陈星不顺眼:“算什么东西?要我们对你象大爷一样小心服侍了几个月,还理所当然的没有半分表示!”谁让他陈星那个高低不低头——自以为是的‘不卑不亢’的坏习惯又一次害了他呢?
陈星目前苦闷极了,本来只是想进来先有碗饭混着再换高枝,谁知进来后一周六天上班,周日还常加班,哪有时间再出去联系工作?这份工作转正后一个月基本工资才六百元,加上加班费也不过七百多。快到元旦了,只给家里寄了两百元。他还不想对家里说实话,就骗太太说是做总公司管理部的高级管理员,现在还在下面实习试用哩,试用期一月就三千多,工资被压住了,要半年转正后才发
他心里的苦平时在厂里更无人可诉,人家那些生产线的打工仔打工妹哪个比他过得好呢?一周六到七天都是一天上十二到十五个小时的班,一个月下来只有四五百元。要是没有加班可能只有两三百元,有动作慢的倒欠了厂里伙食费!一个个如花似玉的农村小妹进来久了,就象极了吸过鸦片的人,有空上上街都要扑上厚粉才出得去。不然,那些做鸡的女人怎么会看不起打工的呢?只是可怜了这些至少到现在还不肯出卖人格的小妹,老老实实的在厂里累弯了腰地死做,怪不得有时听到另一个厂可能多几十元也要跳槽。所以,他成天关在小办公室里应付着,下了班也懒得走,反正吃住都是在厂子里。业余时就看看管理书籍或是杂志,再听听收音机。只有隔上一两个星期的周末时,张敏芬进老城来两人约了在一起逛逛街坐坐公园,这个时候是陈星刚到G省那段日子里最愉快的。
原来张敏芬在家时就在县办纺织厂做统计,但是前年生小孩请了长假还没休完单位也垮了,就和同在一厂做文书一起下了岗的老公闲在了家里。也许是为钱着急也许是爱上了那不良的嗜好,老公无意间进了赌场慢慢就变了一个人,先赢了一些,后来输了很多钱也不收手,家里东西赌完了就常喝了酒对她又打又骂。不得已离了婚她要了女儿,把女儿放在娘家就只身出来打工找钱了。讲到伤心时轻轻的靠着他幽幽的哭一会,两人也没深入想什么,只当一个是哥一个是妹,都有寂寞都有伤心事。她还善解人意的劝陈星多想想家里的嫂子保重好身体,待有机会再努力发财互相说说劝劝,想着将来可能的好日子在等着哩,心里也就舒服了些。
“唉,虎落平阳被犬欺!呜呼哉柰其何矣!”就这样一晃过了四个多月时间,陈星无聊时抬了头,看见厂里围墙边的树上有了浅浅绿绿的嫩芽,这才感觉到春天就要来了。
(本文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二、短发的她
对于陈星来说,现在做的这些工作算是小儿科,细心点也没再出什么问题,那个艺术细胞过剩的主任也不再过份的找他的碴了。
其实大家都是出来打工找钱的,总找事谁不烦?那女人为此让厂长讲了好几次。韦小艳想想是有些过份了:人家都是有老婆的人,自己对他生什么气呀?搞得厂里的人还以为我有那方面的意思,看着我时眼色就有点怪怪的:“本人也才二十八岁多,总算二八芳龄之内的人呀!”她觉得再闹对自己的名声可不利,怕那矮粗的男人寂寞得不行了正想占自己的便宜!
心烦的事少了一桩,可这样一直混着算什么?陈星一天天的数着日子,在这小厂里做着物料主管的营生。
这天,陈星正在仓库里查货点数。刚进了一批原料有八十吨,一百公斤一包应该是八百包,但他数了三遍了还是少二包。“近来总是这样,谁他X在搞鬼?”虽然都让供应商补货了事,但总是这样一次要数好几遍也太折腾人了,陈星很是恼火。
正准备数第四遍,陈金宝找来了:“陈哥,厂长找你去一下。”
“要我什么时候去?”
“现在”说着就匆匆的走了。
“哎,什么事要我去?X的,这几天办公室和车间两头跑,两个都想追到手,我看他一个都得不到,狗东西的麻精。”回头人都没影了,气得他自己在那骂一阵解气。
“不数啦!把事交上去,让他们自己来对吧!”陈星收起记录本向厂办走去。
采购员李成正在业务办公室里悠闲地抽着烟吐泡泡,便把本子丢过去:“李成,你自己看看怎么又少了两包?”
“郭厂长,我来了。”他进了厂长办。
和陈星一样也是长得粗粗壮壮的郭厂长不到四十岁,但比陈星要高了一个头。看着陈星进来,便对旁边坐着的一个人说到:“方小姐,这是物料主管陈星先生。您有什么要求就对他直接说吧?”转过身对着陈星又说:“哦,陈星。这是我们的供应商原野树脂材料公司的销售经理方小姐。她今天想看看她们的产品在我们这的库存情况,好作下一步的配合准备。”
“哦,我一定作好全力配合。”陈星一边表态一边纳闷:“供应商从来不会自己来查库存的呀?”看那位小姐已经站起来,忙陪着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