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灼华-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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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羊坐在柔软的榻上,捏起一块枣泥馅的山药糕吃了,果觉入口即化,香甜无比,和着面的山药也甜丝丝的,细腻酥软,没有一点蔗糖的粗粝,也不知是怎做的,莫非是将糖用滚水化的?但是这甜味也并不像和了浓浓的糖水而成,反而还有些蜂蜜的甜香与玫瑰花的香味!
知味堂什么时候做出这么好吃的糕点了?
爱羊皱眉,这应该不是知味堂的,她又看向那两小碟子,这才发现虽然每一碟子上不过五六块点心,但每一块都不一样,有她刚吃的枣泥馅山药糕、菱粉糕、桂花糖蒸的新栗粉糕、玫瑰糕、梅花馅的酥饼等等,各种糕点的香味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甜而不腻,样式多种多样,看着很是费了一番心思!
不由自主的,爱羊想起了今日一直被提到的沐婉姑娘。
或许,这糕点并不是君易清给自己准备的,也不是给她准备的,而是别人专门为他做的!
她忽觉得嘴里有些苦涩,可能是糕点太甜的原因吧,她想,慌忙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但那个沐婉一直在她心头萦绕、挥之不去!
不知为什么,一提到这个名字,她就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她忽略了似。
她摸摸有些闷的胸口,笑着问在外骑马的松烟:“这小几上的点心是在知味堂买的吗?味道真好!”
外面默了默,然后松烟道:“那是宜卉县主送过来的,说让爷回去的路上吃!”
爱羊很不好意思:“真是抱歉,给世子爷吃的,我竟然先吃了,实在罪该万死……”
话未说完,松烟就冷声道:“爷从不吃外面做的,五姑娘如果饿了就吃吧!”
爱羊莫名觉得他是在讽刺她今日在宴席上的那一幕,她脸红了红,靠在靠枕上没有吭声。
既然是君宜卉送过来的,那想必就是沐婉做的吧!
莫非这个叫沐婉的姑娘也爱慕君易清?
但仅仅如此,宴会上汝郡王和君宜卉在谈到沐婉的时候为什么会有那种意味深长的目光?
爱羊正想着的时候,松烟在窗外道:“五姑娘是想立马回李府还是在街上逛逛?”
没有丫鬟嬷嬷相随,只单身一个坐着君易清的专用马车回去,她疯了?
爱阳忙道:“先在街上转转,等……嗯,等估摸着那边宴席散了,再回去!”
松烟应了是,便下令让马车慢慢溜达起来。
爱羊不想吃那点心了,就喝了两盏茶,从一暗格里翻出一本游记来看,却又静不下心来,便将窗帘掀开一指缝的空隙,向外望去。
松烟好像注意到她的动静,向这边看了看。
马车已经到了闹市了,街道两旁都是店面,有金银铺、药铺、茶店、香铺、果子行、酒馆等,爱羊见正前方就是知味堂,一股点心的香味从里飘出来,吃了沐婉做的爱羊突然觉得这知味堂的点心不过如此!
她意兴阑珊地正准备放下帘子,却看见一名穿着淡绿衣衫的女子走了进去,顿时她的心猛地跳了起来,震得她耳膜“咚咚”地响——那个女子,那个女子……好生奇怪!
那样窈窕纤弱的背影,那细致的腰肢,那飞扬自信的步伐,那种给人坚强乐观的感觉……
仅仅一瞥,爱羊就可以肯定她一定见过她,而且她们说不定很熟!
因为那样熟悉的感觉不是见过一次两次面就能拥有的!
可是她却偏生不知在哪里见过?
似乎是在前世?不,也可能是在梦里……
那种恍恍惚惚、隐隐约约的古怪之感的确像是在梦中见到的!
但是她怎么可能会在梦里去认识一个陌生的女子?
她向黄嬷嬷与君易清说的她在梦中奇遇的事在现实中怎么可能发生!
“停车!”她忽然道,声音有些冷厉。
松烟看了看对面的知味堂,以为她是想去买些点心,便驾马来到车窗:“五姑娘想买什么,小的让人给你去买!”
“不用!”爱羊断然拒绝,又觉得太过生硬,忙用温和的语气补救:“我去知味堂看看,瞧他们有没有新出的点心!”
松烟蹙了蹙眉,见周围人不是太多,便让车夫停了车,让爱羊下来。
在松烟的坚持陪伴下,爱羊尽量压住自己砰砰跳的心脏,迈着莲步优雅地向知味堂走去。
进入店里,专门招待客人的小伙计被她精致的美貌给震呆了,直到爱羊颇不耐烦地径自向里走去,他才慌慌张张地跟了进来:“这位姑娘,您要些什么?”
爱羊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屋子,疑惑:“我刚看见你们这里进来一名女子,怎么不见人影?”
那伙计睁大双眼,似是很吃惊,继而摇头:“姑娘您看错了吧,这么一大会儿就您两位进来了!”
爱羊细看他的表情,不似作伪,可是她可以肯定自己刚才绝对没有看花眼,但为什么这个伙计竟说没有看见?
她满腹疑惑,扭头却看见松烟深思的目光,一惊,忙柔声道:“既如此,那可能是我看错了!这位小哥儿,把你们的招牌点心称上几两吧!”
那伙计连连点头。
爱羊直等到松烟付账,又把点心细细包好,还是未见刚才那名女子!她这才死心跟着松烟回到了马车上!
☆、 第六十九章 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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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很久以后她才知道,她这次无意的发现竟然与那个真相与阴谋很近很近……
只是她却错过了……
天色已经暗下来,松烟便让车夫掉头回去。
爱羊回到李府所在的那条街上时,正好碰到爱兰她们的马车回来,她便要求换车。
松烟看着街头的李府,同意了。
爱羊就换到爱羡的那辆马车上,黄嬷嬷见状,也忙赶了上来。
爱羡看着爱羊从世子的马车上下来,还以为君易清也在上面,便细声问:“世子爷不去家中坐一会儿?”
爱羊一愣,才笑着答道:“世子他不在车内。只是我不会作诗,怕出丑,他才让人把我送了回来!”
怕是你死皮滥脸地要求的吧?红菱与绿袖都在旁暗自腹诽。
今日爱羊在宴会上的表现她们都看到了,又羞又气,觉得五姑娘把李府的脸面都丢尽了,一点也不在意女子的闺誉!当然她们是绝对不可能承认,在又羞又气的同时她们也是十分羡慕的!
爱羡却仍然笑道:“今日五姐姐好威风,坐在两位县主和两位世子、一位郡王的旁边,二姐姐她们都羡慕呢!”
这是不动声色的奉承吗?又或者只是在说些酸话?
爱羊觉得她从来都没有看透过这个聪慧却从不轻易开口的少女,她露出一抹羞怯的笑:“恪靖侯世子相邀,我怎么敢拒呢?”
爱羡好像突然想起一事,忙道:“对了,五姐姐的木雕刻的可真好,我们一直在说你有木雕天赋呢!”
爱羊轻笑:“只是无事在院子里胡乱刻的。倒让宜萱县主和欧阳姑娘好一阵夸赞,真是太惭愧了!”
绿袖撇撇嘴:“五姑娘您也太自谦了。那人家十年八年都刻不出来的您随意一刻就成了精品,可真让咱们这些做丫头的羡慕啊!”
“绿袖!”爱羡不高不低地斥了声。
黄嬷嬷一瞪双眼:“姑娘说话你插什么嘴?还懂不懂规矩?”
爱羊笑了,黄嬷嬷还在惦记着中午胡贞淑找她麻烦的事啊,她忙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抚。
黄嬷嬷眉眼间的怒意立刻散了,慈爱地看着爱羊,似是怎么看也看不够。
她眼中的幸福那么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仿若是母亲在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孩子。爱羊忍不住轻摇她略显粗糙的大手撒娇!
几人在二门下了车,去芜菁院给大太太请安。
今日发生的事早有下人给大太太说了,但因大老爷也在。所以大太太的脸色还是比较温和的。
先是柔声问了一下宴会上的情景,待听说爱羊颇受得那些世子县主的好感。尤其是君易清的青睐,她笑容更柔和了,直关切地问她“有没有吃饱”“宴席上累不累”“做给欧阳姑娘的木雕有没有把握”等之类的,那副慈母样子让屋内众人都吃了一惊。
爱羊也很疑惑,不明白大太太是突然转了性还是另有阴谋在酝酿?
当然她是绝对不会相信前者的!
大老爷似乎也为嫡妻今日的懂事高兴。毕竟在上次逼迫五丫头柱子之后,她的脾气明显不好起来。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与以前的温柔贤惠大方大相径庭。
看来她也想通了,四个丫头中不管是谁能嫁入王府,对李家都是好的,根本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计较!
“五丫头的木雕什么时候刻得这么好了?”他兴致颇高,笑意吟吟地看着爱羊发上的玉兰簪。
爱羊低眉顺眼:“回老爷,女儿养病期间试着学些雕刻。也只是无聊打发时间罢了,不料竟被宜萱县主与欧阳姑娘称为好看,实在惭愧得紧!”
“看来吾女很有雕刻的天赋啊!”大老爷抚着胡须,语音柔和:“既是这样,明日起就让徐师傅专去居然院教导你就是。反正几个丫头也不学了!你一人又要来回跑那么一大段路程!”
众人皆惊。
爱羊也是一愣,爱善与爱羡是不学了。但听闻爱兰还是很刻苦的,一日也不曾间断,今日自己看她的手上还有一层磨茧与几道淡淡的划痕!
大老爷说这话摆明是不想让爱兰学了?
为什么?
是想讨好自己?还是看出李爱兰没有希望了,这才抓紧她这一头?
可是爱羊相信,在大老爷心里,至始至终她的分量就远没有爱兰重要!甚至也没有爱善、爱羡重要!
自上次大老爷把石纹从撵到降一级的处理上就可以看出他对本尊仍是不喜,哪怕她表现地那么恭敬孝顺,他的态度也没有改变。或许李益表面上是友善了点,但内心里还是厌恶的,不然也不会在李侧妃送来四位师傅的时候对她被禁足一个月不闻不问,对大太太要将自己嫁给赵银秋没有丝毫异议,而且就是上次自己差点被大太太逼死了他所做的也不过是训斥一番罢了,没有任何强硬的措施!
爱羊有一种错觉,似乎,大老爷一直都知道大太太对自己的虐待,他的不闻不问,也只是默许而已!
想到白日里李爱兰说的话,她有些心惊,到底本尊做了什么竟让杨姨娘和亲生父亲都对她如此冷漠?
“老爷,这怎么行?兰儿还……”大太太一怔之下便忙反驳。
可是大老爷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直截了当地命令:“就这样说定了,待会儿你派人去给徐师傅说一声!”
徐师傅、高嬷嬷几位都是住在李府的。
大太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晌才应了。
而爱兰早就双眼含泪,颇为哀怨地看了大老爷一眼,便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兰儿!”大太太急喊一声,又对于妈妈说:“还待在这儿做什么,还不赶紧跟去看看!”
她身边的几位妈妈赵嬷嬷被送给了全哥儿,徐妈妈死了,只剩下周妈妈与于妈妈。
于妈妈反应过来,忙与爱兰身边的丫头一起追了出去。
大老爷无奈叹了口气,对众人挥挥手:“你们都下去吧!”
爱羊几人便忙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回到居然院,石绣、苏木与楠木三个都望眼欲穿地等着,看到她们回来,忙簇拥着回到屋里,楠木更是眼巴巴地问:“见着明南王世子了吗?”
黄嬷嬷知爱羊正为大老爷刚才的话烦心,便瞪了她一眼,骂道:“没见姑娘刚回来,还不赶紧打水来让姑娘洗洗!”
苏木早端了一杯茶过来。
楠木吐吐舌头,一溜烟儿去了。
爱羊接过茶喝了一口,这才对黄嬷嬷笑道:“嬷嬷,我没事,您不用担心!”
黄嬷嬷笑笑:“也是,姑娘现在有世子撑腰,就是四姑娘也不敢再像以前一样随意欺辱你了。”
画菊便看了金珠一眼,金珠静立在那儿,仿佛什么也没听到。
石绣忙问:“发生什么事了?”
未等众人开口,金珠就已经把刚才大老爷说的话与今日在宴会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爱羊与黄嬷嬷互看了一眼。
黄嬷嬷倒很高兴,接口道:“现在咱们姑娘呀,可真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以后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石绣也很高兴:“二姑娘她们见姑娘坐世子的马车回来,不定气成什么样呢?”
苏木问:“欧阳姑娘为什么要让您给她做木雕?”这不是把您当成手工匠人了吗?
当然后面一句她没说出来。
提到这个,黄嬷嬷也很气愤,又埋怨爱羊:“姑娘也真是,世子遮掩过去就算了,您还偏要主动提起。欧阳姑娘人虽瞧得不错,但于这人情世故上却不怎么精通,姑娘您的一片好意到时传出去还不知被外人说成什么呢?”
看来黄嬷嬷对欧阳澜的印象很好,爱羊暗想。她笑了笑,解释道:“今日那种情形,欧阳姑娘被世子驳了面子,她虽不理论,但我若再不主动点,不定恪靖侯府的下人就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