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灼华-第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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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羊紧紧抓着椅子上的扶手,一字一顿地问:“许大夫这话可是当真?”
许之一不耐烦地挥挥手:“我都说了几遍了,你们还是不信,不信我就别请我啊!”
爱羊又迅速地看了一眼桐烟,后者也正在望着她,二人视线相遇,后者给了她一个郑重其事的目光。
爱羊便知许之一没有再开玩笑。
她瞅了眼瘫在地上说不出话来的珍珠,问:“许大夫可有办法解救?”
许之一踱过来踱过去,却忽然走到爱羊旁边:“五姑娘可否让我诊诊脉?”
爱羊一愣,不解:“为我诊脉?”可是现在不是要为珍珠的病担心的吗?
许之一却双眼发亮地看着爱羊:“五姑娘,让我探探脉象即可,不麻烦的!”似是看到了爱羊的迟疑,他立即补充道:“真的一点也不麻烦的!”
桐烟上前两步,皱眉:“可是五姑娘身子有碍?”
徐之一摇着头,喃喃地说:“我不知道,我也不确定,可是只要让我探一番便知……”
爱羊越发蹙眉起来,这个许之一是怎么回事?怎么有点疯疯癫癫的。
她面无表情地说:“许大夫,要探我脉象可以,你只需要告诉我珍珠的病可还有治?”
许之一眼睛眯了起来,想了想道:“如果慢慢调养的话还是有希望的,不过需要吃我亲自配的药。”
珍珠仿佛听到了天籁,刚还失神如死人一样的她立即疯了一般爬到许之一跟前,哀求着:“还请神医救我,请神医救我……”
许之一不耐烦地推开死她扯着自己的胳膊,看向爱羊:“但我有个条件。”
晓春此时也反应过来,忙道:“神医有什么条件,我们一定答应,一定答应!”
许之一看也没看她一眼,只注视着爱羊:“五姑娘让我把脉即可。”
爱羊越发疑惑了,不明白这个许之一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非要看向脉象不可!
而桐烟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他对爱羊点了点头:“姑娘还是让他看看吧。”
爱羊冷冷地盯着许之一:“我答应你就是了,但希望你不要食言,尽快为珍珠治病。”
一听到爱羊答应了自己的条件,许之一高兴地眉飞色舞,根本没顾得上爱羊还说了什么,就一个劲儿地点头答应。
爱羊更加疑惑了。
她迟疑地伸出手臂,露出一小节如凝雪似的皓腕来,许之一好像啧啧叹息了一声。
爱羊心中有股怒气在缓缓增长,但她强耐着。
许之一又细细打量了一番爱羊的手腕,才小心翼翼地伸指叹了上去,他一开始神情凝重,还带着些许好奇,但后来便时而摇头叹息,时而兴奋地睁大双眼,似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好大一会儿,爱羊的手臂都觉得即将僵硬的时候,许之一终于收回了手,一脸的心满意足。
桐烟拱手做了一揖,问:“许大夫可曾看出了什么?”
许之一的小眼睛奇怪地瞅了一眼爱羊,后者心中警铃大作。但他并未说什么让人胆战心惊的话来,只是慢悠悠地说:“我得回去好好想想。”
桐烟眯起了双眼:“怎么,姑娘病得很严重吗?”
许之一这才像反应过来似的,笑嘻嘻地说:“怎么可能,五姑娘的身体好着呢,好着呢!不用你我担心!”他拱了拱手:“那老朽这就告辞了。”
老朽,爱羊竭力让自己忽视这个自称。
晓春一听他要走,立即道:“可是神医,我家姨娘的病……”
许之一皱眉看了她们主仆一眼,这才没好气地摆摆手:“知道了,不就是要治不孕的吗?后天开始去我家拿药就是,一天一次!”
珍珠与晓春同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们都知道许神医只要一出马,这病根本就算不得是病!
“是,谢谢许神医!”珍珠赶忙道谢。
爱羊虽然心中疑惑不解,但也站起身来,温婉地行了一礼:“爱羊谢过许神医!”
许之一又奇怪地看了看她,这次挥挥手径自告辞。
桐烟给爱羊施了一礼,转身送他出去。
这里珍珠才在晓春与金珠的共同搀扶下站了起来,她全身虚软,没有丝毫力气。
正处于沉思之中的爱羊见状忙过来扶着她:“快到椅子上坐一会儿。”
珍珠疲惫一笑:“多谢五姑娘。”话音刚落,眼圈便立即红了。
爱羊忙低声安慰:“哭什么,你没听许大夫说了只要慢慢调养就会有好消息传来吗?快擦了眼泪。”
珍珠抽泣着说:“我真是傻子,竟然那么相信她……”她说的很低,又断断续续的,爱羊没有挺清楚,便问:“你说什么?”
珍珠却只沉默地拭着泪水,再不肯说了。晓春一幅义愤填膺的样子。
阿十耳尖,早听到了悄悄在爱羊耳边说了。
爱羊挑了挑一边的眉毛,也不再细问,道:“回去后可得把其他的药都停了,不管是偏方还是别的,专心吃许大夫配的药便是。”
珍珠自然点头答应,又道:“姑娘,珍珠还有一事要求您答应。”
经过刚才那一番事情,现在珍珠对爱羊自是另一种恭敬。
爱羊也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也不在意,只笑着应承道:“好,只要我能坐到的自然会帮你。”
珍珠抹了抹又涌出来的泪水,低声:“刚才许神医说的话还请姑娘约束下人不要说出去,不然我就真的是……”她脸上闪过一丝悲哀与恐慌。
爱羊不等她说完就已经明白了。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五章 君易清归来(一)
她示意珍珠不要再说,点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她苦笑一下,如果珍珠身体不能怀孕的事一旦传开,第一个不会放过她的就是大太太,就连大老爷也会不自在。
那珍珠可就真的失宠了。
珍珠也并未再多说什么,笑了一笑,便与晓春一起走了。
爱羊看着她们的背影微微发呆。
“姑娘,世子爷都快要回来了,你那件衣服还没做好呢!”金珠瞅见她神情不好,便知她又在想纳西额让人伤心的事了,忙过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阿十也在旁瞪大眼睛:“是啊,是啊,姑娘,这现在是你的头等大事,你得放在心上才行。走,快去做衣服吧。”
爱羊没好气地看了她们二人一眼,问:“最近还有消息吗?”
没头没脑的话,阿十却听懂了,笑得那叫得意:“当然有消息了,他们说爷现在已经启程了,快的话用不了一个月就到了。”
爱羊点头:“启程了啊!”她微微笑着:“这仗打得可真够久的!”
阿十与珍珠互看一眼,都暗暗发笑。
爱羊起身去了绣房,但是拿起那件半成品的时候又开始发呆。
君易清要回来了,也不知一年多未见,他现在是瘦了还是胖了,长高了没?
那次他受的伤有没有好?
***
这日,爱羊正在屋中坐着木雕,忽然金珠神神秘秘跑过来,凑到她耳边低声:“姑娘,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她递给爱羊一张纸条。
爱羊接过去,上面写着“元和茶馆”四个字,而那字迹她也认识。是君易锦的。
自上次见过面后,他们就再未见过,却不知这次为的什么事。
她来不及多想,便换了衣服,又披上厚厚的披风,带着金珠出了门。
金珠坐在马车上一直狐疑地看着她。
爱羊知道她此时很疑惑,但也没有解释的打算,只自顾自地想着接下来该走的路。她正沉思中,马车忽然停了,爱羊愣了一愣。问:“到了?”
她有些奇怪,今日怎么这么快。
金珠伸出脑袋往外看了看。疑惑:“怎么停车了?还不到啊,这是哪儿?”话未说完,她猛然顿住,扭头看向爱羊,低声:“姑娘。松小哥儿在外面。”
爱羊一惊,也翻起帘子向外看去。果然,许久未见的松烟正在马车外站着。她一开始都差点没认出来,因为桐烟穿的很朴素,又裹得厚厚的,头上戴的灰扑扑的帽子,几乎把脸都遮住了。
桐烟看到爱羊,上前两步低声:“姑娘。请跟我来。”
爱羊的心口颤了颤,她强压住声音的颤音,问:“有事吗?”
松烟看了一眼车夫,金珠忙道:“是自己人。”
这一年多,爱羊把自己身边的人全悄悄换成自己信任的。就连车夫也是自己院中一个小丫鬟的父亲,为人老实忠厚的很。而且话很少,她不管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从不乱说。
桐烟看了一眼那车夫,便又低声道:“爷要见你。”他往一旁的小胡同里瞅了瞅。
果然如自己猜测的那样,君易清提前回来了。
他不管做什么,都要有个理由,却不知这次瞒着人悄悄回来又是为的什么。
爱羊看了看金珠与车夫,想了一想,没有再犹豫,低声:“你们在这儿等我。”
桐烟道:“让他们把车停在那边吧,不引人注意。”他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爱羊。
爱羊当然懂他的意思,对二人点点头,便下车跟着松烟往前走。
松烟左右望了望,便迅速地钻进了那条胡同,爱羊忙跟进去,一眼便望见静立在那里的几个人。
君易清鹤立鸡群,即使穿的也同样灰暗朴素,但爱羊仍一眼就认出了他。
他身后站着几名彪形大汉,从那站姿与眼神中很明显可以看出是黑衣卫。
爱羊的脚步有些迟疑,虽然一直在想再次见面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他,但是她从未想过二人会这么突兀地见面,毫无预料,这让她原本都想清楚的大脑迟钝起来,也模糊起来,只是愣愣地看着面前的身影,再也挪不动一步。
君易清用一种深刻的探究的眼神打量着她,察觉到她的迟疑,也不说话,只静静站在那里。
好半晌,爱羊终于回过神来,恭敬地施了一礼:“臣女拜见世子。”
君易清轻轻一笑,低声:“又开始见外了。”
他笑得样子那样好看,就连暗色的衣衫也遮不住那脸上的俊朗,爱羊几乎都忘记了他的笑容原来会这般蛊惑人心,脸色一红,忙低下头去。
一直横亘在二人之间的那条桥梁似乎不见了,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松烟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这徐久未见、就连通信也显得那样公式化的二人会冷场。
幸好,幸好!
“还好吗?”君易清低头望着她,眼神专注,带着一种隐秘的深情。他嗓音低沉,有些沙哑。
爱羊的手心有些汗湿,慌乱点点头,又问:“你伤好了吗?”
君易清又笑了,眼中一抹亮光一闪而过。
爱羊窘迫地更低了头,一年前发生的事自己今日才问,不问也就算了,可现在……
君易清上前两步,来到爱羊身边,后者吃了一惊,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微张大的嘴显得傻乎乎的,君易清伸手比了比,笑道:“长高了。”
这么近的距离,爱羊才发现他黑了,也瘦了,脸上带着风扑尘尘的疲惫与憔悴,大概是急着赶路所致,但是他脸上的线条更加深刻了,眼神深邃,带着一种只有在战场上才能淬炼的冷肃气息。
他似乎更加成熟,更有魅力了。
听到他说的话,爱羊腼腆地笑了。这一年大概吃的好,她长了好些,原本只到君易清半臂处的她现在都快有他肩膀高了,而君易清也长了些,爱羊在他面前看着仍是那么娇小。
她因为高挑的个字倒显得身体更加窈窕别致,变得比以前也更美了。
君易清看着她眉目分明、唇瓣宛如桃瓣的脸,低声:“也更漂亮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但是跟在他身旁的那些黑衣卫哪一个不是耳聪目明,自然全都能听见,而松烟肩膀明显颤了一下。
爱羊似乎听到一声闷笑。
她原本就被冻红的脸更加红了起来,望过去就如染了一层薄薄的胭脂,美艳动人。
君易清心口一动,鬼使神差地伸手轻触了一下她的脸颊。
爱羊睁大眼睛望着他,样子纯真如懵懂的小兔,可爱至极。
可君易清却皱了眉头,低斥:“怎么这么凉?”他又细细量了一下爱羊的额头,摸了摸她的手,不满地说道:“怎么不多穿些,冻着了怎么办?”
爱羊苦笑,她这幅身子太弱,就算穿的太后双手双脚总也是凉冰冰的,暖不热。今天因为出门,她早就里三层外三层地套了一大堆衣服,都快把自己包成粽子了,难道穿的还少吗?
君易清看她从裹得厚实实的衣服里嘟了嘴唇,就像一个笨重的娃娃,心下一软,不由轻声:“身子不好就在府里呆着,大冷天的要去哪儿?”
爱羊一惊,才知道他是在半路中看到自己才拦下来的,刚才她还担心是自己与君易锦的关系被他发现了,特意等在这里的。
她的表情自然多了,低声:“常待在府里有些闷,想出来走走。”
君易清皱了眉:“怎么这么任性,身子不好就待在府里,你瞧你手凉的!”他宽厚的大手将爱羊的小手包住,立即爱羊觉得暖烘烘的。
她不自然地缩了缩身子,解释道:“不碍事的,就算整日里抱着手炉也是这样,暖不热!”
君易清看了她一眼,不再讨论这个话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