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过无痕一稿-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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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军手停了一下,没看我,说:“你还记得?”
我看着他:“那时候我才动好手术,肚子痛得厉害,你一直陪在我旁边,我怎么会忘了呢?”
徐军端走水盆,拿出他的指甲刀,一下一下地给我剪脚指甲。我说:“做月子的时候不能剪指甲,后来满月了,我的手指甲我脚指甲都是你剪的。”
徐军还是头也没抬,专心地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地剪着。我继续说:“那时候,我跟你说以后再也不生孩子了,你照顾我又照顾孩子太累了。你说你不累,还说等我们老了,你还会照顾我,会扶着我到外面看日出日落……”说着,我的泪水滑下来,哽咽着说不出话。
徐军放下我的腿,没有给我擦眼泪,直勾勾地盯着我说:“我还以为你什么都忘了。”
我抽泣着说:“我没忘,是你忘了,我变成黄脸婆你就不爱我了,还对我发火。”
徐军看上去有些生气,可他笑了。他推着眼镜说:“你好象忘了是你发火的吧?当时你一副无理取闹的样子,又吼又摔门的,你倒学起猪八戒了,还会倒打一耙。”
听他这么一说,我来气了,顾不上擦眼泪,直着脖子要和他争论,才一动,一阵眩晕,我又躺床上。难受加委屈,我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徐军很紧张,马上问:“又晕了吧?还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叫医生?”
我拉高被子捂住脸,不理他。他拉两下被子没拉开,又不敢和我用力,叹一口气说:“你到底想怎么样嘛?”
我头蒙在被子里,抽泣着说:“是你不好,人家还在生病,你就惹人家生气,还要说我猪八戒。”
徐军隔着被子无奈地说:“好好,是我错,对不起,你要不要把被子拿开了?”
我闷闷地说:“不要。你还要说你错在哪里了?”
徐军大约是气笑了,我听到他说:“我实在不知道我错到哪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我把被子一掀,怒瞪着他:“你还不知道你错在哪了?你和那个女的,你们孤男寡女的两个人在一个房间,还要把门关上,你说,要不是心虚关门干什么?还有,我才口气大了点,你就对我凶巴巴地,还要让我向她道歉,你护着她不护着,这算怎么回事?还有,你桌子上的离婚协议书又是怎么回事?是你自己写的还是姓姜的给你准备好的?你说,你说呀!”
见我又激动起来,徐军忙按住我挥舞的手,说:“别激动,咱们一件一件慢慢来。”说着,拉过板凳在我床边坐下:“咱们先说关门的事,一,门不是我关的,我也没注意门关上了;二,即使门关上了又怎么样?这是在我们家,我和女同事就算两个人关在书房里,我们又能做什么?何况我根本也没有那个心思。其次,再说说我对你发火。老婆,我承认那天我对你说话是重了一些,你想想看,我辛辛苦苦算好的东西被你丢了,我都没说一句重话,小姜要帮我一起算,你还要无理取闹,你说你对不对?还有你刚才说什么离婚协议书,天地良心,我根本就不可能有那种东西,我压根没想和你离婚,也没答应离婚,哪来什么离婚协议书?倒是你,大声嚷着要写离婚协议,你只想到你自己痛快,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什么心情?说你猪八戒你还不服气,自己任性不讲理,还要怪我。你说你不是猪八戒吗?”
他说他不想离婚?那么桌子上的协议不是他的喽?我心里暗自高兴,脸上还是做出悲戚的样子:“你说的好听,你们男人都是喜新厌旧,说不定看到我是黄脸婆了,就不爱我了,别人一招手就过去了。”
徐军说:“谁说我不爱你了,你是我老婆,哪怕你变成老太婆我都会爱你,你别把小说上看来的东西用在我身上。”
哈,终于给我套到了!我高兴得忘了哭,笑着看他。
徐军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伸手温柔地挘ノ伊成系睦幔兆∥业氖郑恢皇种敢恢皇种赴庾牛担骸爸醋又郑胱淤衫稀A至郑颐遣惶崂牖榱礁隽恕N一挂湍阋黄鹇淅希词寡莱荻嫉艄饬耍颐腔挂ハ嗤旆鲎趴慈章淇椿苹琛!�
这么多年,这几句话是徐军说过得最有诗意、最浪漫的话。我满心感动,情不自禁地说:“好,我们还要一起过钻石婚,我要把婚姻保险交的200块钱换成8000多块钱。”
徐军失笑着捏捏我的鼻子:“小财迷!”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问:“小姜调走了吗?”
徐军为难地看着我:“你真的要让我把她调走?”
我理直气壮地说:“那当然,有一个居心叵测的女人虎视耽耽地盯着我的丈夫,我不得看紧点吗?!”
徐军好笑地摇摇头说:“你的逻辑还真怪,嘴里说看紧点,实际上却要和我离婚,把我往外赶,女人的心思真难懂。”
我被他说得语塞,硬撑着说:“你是不懂,这叫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徐军说:“你乱用成语还真不脸红。”
我说:“不要转移话题,你说,小姜怎么办?”
徐军仔细地看着我,说:“林林,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揪住这个问题不放,你是自己不自信还是不相信我?”
我其实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直执着于这个问题,但还嘴硬道:“我总不能明明知道那个女人对我丈夫有企图我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徐军笑了,说:“你以为男人要是不爱自己的妻子,妻子只要像你一样就天下太平了?错。男人对妻子的忠实与否不在于旁边有没有女人。旁边没有女人又怎么样?别的地方就没有了?这是不可能的事。林林,你应该相信我,也相信自己的魅力。再说,小姜也不容易,费尽精力上个研究生,分到我们所里工作,又没出什么问题,何必一棍子给人打死呢?你让我又怎么跟领导说呢?”
算了,徐军说得也有道理,我不能太过分了,而且不是也有物极必反的说法吗?见我有些松动,徐军又说:“我向你保证,以后和小姜保持距离,尽量不单独和她在一起,好不好?”
我点点头。
我在医院住了两天。本来我也就没什么病,都是徐军紧张,硬押着我把我扣在医院里。第三天,我住得发闷,头也不晕了,连医生都说我只要回家静养就没事了,徐军才帮我办出院手续。因为头上有伤,徐军干脆请医生给我开了一周的病假单交到学校,让我在家休养。
刚回到家,婆婆乘徐军不在的时候问我:“你们是不是打架了?”
我莫名其妙地说:“没有啊?你怎么会这么想?”
婆婆怀疑地说:“没有吗?我怎么听邻居说听到你们家摔东西,你头上有伤,军军手上也有伤,你们这不是打架了?”
我有些哭笑不得,说:“妈,你有没有问过囡囡?徐军手上的伤是打破一个杯子划的,我的伤是因为早晨要去给囡囡买早点,结果眩晕病犯了,撞在鞋柜上碰的。你看看我和徐军哪一个象是打架的人?”
婆婆这才放心。
第二天,婆婆回去了,说是怕囡囡影响我休息,把囡囡也带走了。我起先不舍得,让徐军去跟婆婆说,结果徐军也赞成,他说公公婆婆都想囡囡,让囡囡在家过几天,等我完全好了再去接回来,我想想也对。
没有囡囡在旁边,我和徐军仿佛回到新婚时候,他比以前下班得早些,我们吃好晚饭后手牵着手去散步,相互偎依着坐在阳台上看日落,挤在一张椅子上看他以前的照片,他给我介绍他的大学生活,他一起读研的师弟和他读博时的一些趣事。我从没有像现在这么依恋他、爱他。这应该就是人们所说的经过风雨才能见彩虹吧。
我衷心祈盼,这样的风雨少些、少些、再少些。
下部 第三十八章
病假时间到了,我重又上班去。额头的伤口基本痊愈,我用创可贴贴好,又把留海放下一些,遮住伤口。上班前,我在镜子左梳又弄很久,徐军说:“那么紧张干什么,大不了你说是被我打的,我的名誉受些损伤就是了。”
我叉着腰说:“那不行,说被你打了我的名誉才受损呢。”
徐军大笑。
原以为学校的老师对我并不在意,想着大多同事都只会礼貌地打声招呼,只有小王会多问几声吧。没想到一进办公室,我就被大家围起来,许多张嘴同时关心地询问我,小王还帮我搬来了椅子。坐在一群人中间,我暗自惭愧,原来我的同事其实并不像我想得那么冷漠,应该是我自己平日里抱着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才使得自己晕倒在地上的那一刻,我居然连一个救助的人都想不起来。
徐军曾说过,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是处出来的,就像我与他,也就像我与同事。
这一天,除去上了两堂课,我没有实质性地做什么事,我休息时的课程同事帮我带掉了,学生也格外乖巧,课上没有一个捣乱,当然课后也就没有学生被我留下单独辅导。下班时,徐军来接我,一副我是重点保护对象的样子,同事都笑,弄得我十分难为情。
我的身体全好了,我和徐军抽个周末把囡囡接了回来,我们一家三口重新回到幸福无忧的日子里。一天给囡囡讲故事,囡囡问:“妈妈,什么是童话啊?”
我说:“就像我们现在这样,爸爸、妈妈、囡囡,我们三个人在一起,互相关心、互相爱护,快乐地一起生活,这就是童话。”
囡囡似懂非懂地点头,徐军在旁边笑。
过年了,我等徐军放了假才回去。公公婆婆非常高兴,大年夜的时候干脆到我家去,我们一起过了个快乐的新年。姐姐和姐夫还是老样子,过年的时候姐夫给我爸爸妈妈拜年,爸爸妈妈对他很客气,徐军和姐夫的话本来就不多,我不大愿意讲话,气氛有些僵,姐夫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说起姐姐和姐夫的问题,徐军说,他们之间弄成这样,姐姐也有部分责任。我极不高兴,反击他:“你踩着我的脚,自己咯疼了,你是不是要怪我为什么不把脚拿开?”
徐军说:“你这是讲歪理,婚姻和这是两码事。”
我抢白他:“什么两码事,你自己出了问题,还要说对方也有责任,这不就是套用物理上力的反作用吗原理?”
徐军哭笑不得:“你这是强词夺理。”
我不理他。他又说:“你自己应该转变态度,客观分析他们之间的问题,再去劝劝姐姐,能合则合,不能合索性快刀斩乱麻,这样拖着大家都难受。”
我说:“那成成怎么办?万一他们离婚,最可怜的倒是成成。”
徐军也沉默了。
我最终还是没能跟姐姐谈成功。我才一提到姐夫,姐姐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滔滔不绝地对我数落姐夫的不是,语气不屑,语气激动。看着姐姐泛着白沫的嘴角,我才发现,原来那个开朗、乐观的姐姐已经被眼前这个喋喋不休、思想偏激的妇人取代了。是婚姻的作用吗?有一天我是不是也会变成这样一个怨妇呢?
我没有告诉徐军。
回西安后,我一直放心不下,徐军劝我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有些事你操心也没有用,你就别管了。”
我瞪他:“不是你姐,你当然可以说这种风凉话!”
徐军摊摊手:“好好,我不说了。”末了,又补充一句:“有时候,你的脾气跟你姐姐挺像的。”
“五一”前,我接到妈妈的电话,说姐姐离婚了。电话里,妈妈的声音不是很低,我的心一紧,问:“成成呢?”
妈妈说:“你姐姐一定要自己带,就法院判给她了。”
放下电话,不知怎的,我一下子就哭了。徐军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也不问,只把我搂在怀里任我哭。哭了很长时间,我收住眼泪,对他说:“姐姐离婚了。”
徐军拍拍我的肩,说:“其实离了挺好。”
我非常生气,挣脱他的手,质问:“你怎么会这么说!是不是我们离了也挺好?”
徐军脸色变了变,说:“不要拿我们和你姐姐他们相比!”
我站到他面前,大声说:“你有什么了不起?他们怎么就不能和你相比了?你比别人多一只眼还是多一双手?”
徐军眉毛皱起来,似乎动了气着气,但他还尽量用比较平静的语气说:“林林,你又要无理取闹了,我没说过我有什么了不起,我刚才说奸诈的意思是我们俩的情况和他们不一样。”
我被姐姐离婚的消息冲昏了头,不想听他解释。而一向聪明的徐军今天似乎也有些钻进死胡同,他没有像平时那样让着我,反倒抓着我的手,一定要跟我说清楚。
我愤怒地甩开他的手,说:“你们男人都一样!我才不要听你放屁!”
徐军不放手,他反手拉住我的手腕,说:“怎么经过那件事你还没长大、还这么任性呢?遇到事情就乱扣帽子,你这样说我,你不觉得你在贬低你自己吗?”
我一只手指着他:“你以为你真的跟别人男人不同吗?别把自己看得太崇高了,你以为你对婚姻忠诚、对老婆关心、对孩子热爱你就与众不同了吗?其实你们本质上都是一样的,你之所以现在还坐在家里陪着我,那是因为你虚伪!”
徐军放开我的手,累了似的揉揉眉头,说:“你是这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