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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耽美)孤鸾曲-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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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又是一排细针发出。

    “先听属下说,你莫要行气运功……”

    “究竟是为什么!?”双手细针齐发,泪珠滚滚终于滑落脸庞。

    痴,嗔,恨,怨,生,死,离,别……

    一切都不重要了,她只想知道,他为什么要对她下这种毒,系情,系情……

    他是真的要致她于死地了么……

    他居然真的一点都不念往日情分……

    罢,死就死了,人世种种,到头不过皆梦一场……

    生离死别,人生原本为戏,戏终,人散……

    戏终,人散……

    ******

    随着她的身子软软瘫倒在地,那群原已在白烟攻击下倒地的一群人纷纷从地面爬起,精神抖擞地来到那名老者的面前,其中一名额前刺有黑色刺青的壮汉上前一步,双手抱拳朝老者行礼,口中恭敬道:“右使,要如何处置萤小姐?”

    老者清叹一声,道:“教主有令,若带不回人,便带回尸体……唉……”

    另一名额前刺红色刺青的瘦长汉子不住道:“但是……若要一个心甘情愿的萤小姐是不可能的……”

    老者长叹,“我知道,所以只有第二个法子了……唉……”

    “但是……”

    老者眼中寒光一闪,“你想违命?”

    “不敢……”瘦长汉子顿时垂眉低首,口中却依旧道:“但是萤小姐毕竟是教主的……这么做不好吧?”

    “教主已经决心舍弃,做属下的又有什么好说。”老者摇摇头,语罢,袖中猛然亮出一把短刃,叹一声,便使力朝水潆洄胸口掷去————

    ‘哐当’!

    半空中只闻器械相交之声,老者一惊,却见那把短刃已被一枚石子弹开数米。

    谁!

    老者双眼眯紧,寒光顿时射向台下。

    敢管暗冥神教的闲事,好大的胆子!

    他这样目空一切也是有原因的,自冷煞偕阿秀归隐之后,放眼武林就再也找不出能与暗冥神王匹敌的对手,自然这暗冥神教的声势便如日中天。江湖中人,凡是有些见识的,撞见暗冥神教的记号,哪个不是睁只眼闭只眼地当作没看见,数年来,除了冷煞外。已经极少有人敢与他们对着干的人物了。

    会场台下,已是一片狼藉,刚才那些人群躲避之时撞坏了不少花卉盆景,如今的会场,早已没了初时的热闹喧哗,然,冷冷清清的中央,却仍然站立一名头带纱帽的白衫男子。

    雪白长衫,无风自动,一股清冽如水的气息顷刻间朝老者铺天盖地地压来,虽距离相隔数米,但老者仍是清清楚楚感受到了无边压力。

    当下便不敢怠慢,放缓了声音道:“请问阁下是何方高人,为何插手暗冥神教的家务事?”

    一段话铛铛有力,尽数以内力传出。一方面客气点明暗冥神教的身份,另一方面也稍稍有些比拼的意味。

    “他不会回答你什么,有问题就来问我罢。”

    耳边倏然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刹那间,一抹黑色人影欺近身前,甚至老者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一柄尚未出鞘的长剑悄无声息地抵在他的颈中。

    老者的心在刹那间凉了半截,这种速度,除非教主亲临,否则凭他的力量是绝对斗不过面前这人……不过当今弱势武林,居然还有这样一号人物的存在?

    心中盘算着如何出奇制胜,长袖内的手指慢慢曲起,渐渐地一枚银针出现在他的手上。自恃这人站在他的身后,看不见他的表情,便暗暗朝面前一群已经愣住的众人使了个眼色。

    “别动。”冷漠声音再度响起,“如果你妄想出招,就别怪冰魂出鞘。”

    老实说,对于现在的情况,遥夜是相当不爽的。

    就说这花翎坊当家水潆洄吧,萧怜雪居然会为了救她于刀下而亲自出手,摆明了他已经对她产生出好感。而且现在居然还要他将这水潆洄从这群怪人手里救出来!其实他知道原本萧怜雪打算亲自出手的,他当然是不在乎这个女人结果会怎样,但是无论如何他也不要萧怜雪亲自出手!

    思绪至此,心底徒生一股戾气,若不是萧怜雪不喜见血杀生,他真想现在就在这几人身上划几剑解恨。

    沉沉黑眸在刹那间更加深沉,遥夜只是一味憋闷,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心渐渐偏向了黑暗的一方。

    两年来,他对于自己心境上的变化只当是一种成长,却忘记了当初商冷对他说过的话。冰魂是一柄魔剑,它会将使用它的人渐渐领向黑暗,唯有真正摆脱它才能够摆脱血腥的纠结。当初得冰魂之际,他还是那个会因为杀人而感到罪恶和厌恶的少年,而如今,挥剑饮血之时,当初的罪恶与厌恶,却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冰魂!”老者眉间骤紧,面前一群人不约而同后退一步。

    尽管冷煞已归隐二年,但是提到冷煞,仍然有很多人会面露惧色,提到冰魂,甚至有很多人会不禁颤抖。

    “我知道你是谁了……”老者那年轻的声音似乎在刹那间苍老了许多,手中的银针被他生生抛落。

    还打什么?还怎么打?

    面对一个十九岁的少年也会产生无力感的他,过去那些年的苦练真是白费了!

    近两年来江湖人称冷煞收了一名弟子,名唤遥夜。说起这遥夜,不仅得到了冷煞的真传,而且继承了冷煞的冰魂追思,据说武功不下于当年只身持剑挑了整座易星宫的巅峰时期的冷煞,原本他并不信,不过是一名十九岁的大毛孩子罢了,能有多少能耐?但如今,他却是不得不信了。

    在人家手底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这还由得他不信么?

    “你想怎样……说罢……”

    “留下她。”

    这是萧怜雪的希望,可不是他的。然皆凡萧怜雪的希望,他都会拼命为之实现,既然萧怜雪决定救她,那他只能救她。

    “唉……如此这般,属下总是不好向教主交代……”余音未落,猛然运气挥掌向遥夜小腹击去,遥夜已有准备,倏然急避,那拼力一掌终是斜斜擦着他的衣角划过。右手握剑鞘,左手抽剑反挥,寒光闪耀,一柄薄如蝉翼的剑就那样插入老者的咽喉,拔剑入鞘,整个过程中连鲜血都不见一滴。

    冰魂追思,不过就是那样极为简单的一剑,拔剑,刺出,收剑入鞘,简单到甚至不需要任何招式。然而,就是这样简单至极的一剑,世间却没有几人能够避过。

    冷漠黑瞳缓缓扫视过面前一群不断后退的人,遥夜碍于萧怜雪在旁,不便再出手伤人,于是淡道:“想走的现在就走,不想走的我随时奉陪。”

    一群人面面相觑,终只是一咬牙,黑色纹额的壮汉站出道:“还望少侠能归还右使尸身。”

    遥夜连望也没望地面老者一眼,只是冷冷道:“拿去罢。”

    始终只是站在场地中凝望遥夜的萧怜雪,帽纱后的双眉不受控制地蹙起,一线忧虑,缓缓闪烁在目光深处……
第七章 苦情
    “立刻动身回净忧谷!?”

    “怎么,不想回去?”淡淡笑着,萧怜雪拔除床上女子手臂上的银针,望向角落里那个仿佛暗自赌气般的少年。

    “不是……”遥夜沉默片刻,发现自己终究是无法学会随机应对、巧言令色,只好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女子,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低声道:“要如何带她回去?租一辆车么。”

    “也好……”脑海中被这名女子所中的奇毒所填满,使他并没有注意到遥夜语气中那份难掩的苦涩,而是自言自语般道:“这毒不能拖久,否则只怕我的药也不行了……”

    “我去备车。”深深地看了一眼犹在沉思中的人,遥夜强压下心中那份奇特的苦涩走出门外。

    记得他第一次遇见师傅和秀姐的时候,秀姐曾说过那样的一句话……

    她说,能让萧怜雪带回谷内并且安置的人,一定是个对他而言特别的存在。

    也许当时秀姐的话只是无心,但是他却记下了,牢牢地记在心中,记了七年。萧怜雪不爱他无妨,不知道他爱他也无妨,只要自己对他而言算是一个特别,管它是什么样的特别,都够了。

    然而,如今他居然要带另一个人回净忧谷。

    就是说那另一人对他而言也是特别的存在吗?那么自己呢?是不是已经不够特别了?是不是已经及不上那人的特别了?是不是只要有了她就可以不要自己了?

    她……毕竟是女子。

    世间夫妻情爱,皆为一男一女。那么他以男子身份,爱上同样深为男子的他,是不是就为世俗所不容?但是,为何规定男子爱女子为常,男子爱男子就为逆呢?同样是真爱,秀姐为了师傅可以不顾女子最宝贵的容颜、可以为他纵死无悔;他为了萧怜雪一样可以无怨无悔、可以舍弃一切,明知没有回报依旧全力付出,他的爱,并没有什么不同,为何就一定要被世间冠上那个‘逆’字?他只是爱上了一个人,有错么?

    但她不同,她是女子,所以只要她想,她便可以光明正大地去爱萧怜雪,毕竟……他也觉得她很特别不是么?

    “你告诉我,遥夜与她,究竟谁更加特别……”

    不知不觉地口中呢喃出声,然而耳边传来的却不是他自己的声音,而是一种物体碎裂后的巨响。

    巨响终于震回他的神智,然后便发现客栈掌柜和小二全部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扫视周围,终于发现不止掌柜和店小二,凡此刻坐在这家客栈一层进食的所有人全部面露恐慌地看着自己。不禁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接着才注意到自己的右手居然深深地砸入了一旁的墙壁。

    嘀嗒嘀嗒的,似乎开始有红色的液体顺着墙壁下淌。

    那,好像是他的血罢……

    但,为何丝毫没有痛楚,丝毫不感觉那只正在不断流血的手是属于他的呢……

    记忆,瞬间有些模糊。

    以前曾问过秀姐在脸上割出那道很深的伤痕时痛不痛,秀姐是怎么说的来着?

    ……当疼痛产生在心上的时候,身体上的伤痛便没有任何感觉了……

    似乎,是这么说的罢……

    ******

    竹林中,一袭艳红衣衫。

    漠视身后跪立的大汉半个时辰之久,红色身影终于转身。

    “带我去见右使。”

    “是。”

    修长的手指缓缓抚上堂前那名早已冰冷的老者,至面处猛然用力一撕,顿时一张人皮面具握在他的手中,而那名原本的老者,竟是一名三十左右的俊美男子。

    “至死还是这副模样,苦了你了……”

    男子幽幽长叹,猛然间神情倏转,冰冷目光夹带一股阴森戾气射向面前一干人等。

    “你已确定他是净忧谷的遥夜?”

    “属下确定。”黑色纹额的大汉顿时跪地应答,“属下亲眼所见他使冰魂追思杀了右使,并且带走了中毒的萤小姐……”

    ‘砰’——身边一枚巨大瓷瓶刹那间在他手中化为粉齑,男子怒气冲冲地一路走至大厅中央。

    身边一群人,没人敢在这时出声惹他霉头,毕竟这里还没人想过早转世投胎。

    “净、忧、谷……”从牙缝中生生挤出三个字,男子脸上阴沉的表情顿时叫这一群人齐齐地打了个寒颤。

    右掌斜出,临空将坛上另一枚巨大瓷瓶同样击得粉碎。

    “净忧谷,这笔账我寒子烈与你们没完……”

    ******

    朦胧中,面前似乎有人影在晃。

    对于昏倒之后的事情,水潆洄并不是完全没有印象。至少她还清楚当时右使掷出的那柄短刃以及后来有人插手将她救下。

    震惊中的一刻,她是真的心如死灰,只求一死。

    得知的事实令她在瞬间对活着了无生趣以至自损五脏。她一直以为,虽然他口口声声誓死追杀,但毕竟会念及那一丝牵连他们的情分,然而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终究对她起了绝情杀念。

    得不到手的,即便销毁也不让给别人。她知道这是他的性子,也是他的原则。

    但是,她始终认为他不会对她如此,在心底一直相信着他会对她念及一丝情分。想不到……终究是她天真了。

    其实,若不是他太过偏执,她也不会决意离开。原本,他便是她不可取代的特别;如今,他仍然是她不可取代的特别。他们一直都是只在乎彼此的存在的,他又何苦执著于那一个形式呢?

    自残的那一刻,她是真心求死;而被救的那一时,她却是决意存活。

    为他,死了一次,也便够了。

    他既绝情至此,她以一死来断其过往,就当自己已还清了欠他的情罢……毕竟自己这一生,是无论如何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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