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为你-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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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直都在故意瞒我?”
“我这样做都是为你好。”他说。
她是什么都做不了的,甚至连见他安慰他的机会都没有,除了躲起来不被人发现,她做不了任何事情。
她被缚住了。
“他怎么样了?”她问。
“没什么,你不要问。”他已经不悦。
“他怎么样了?”
方盛世低下头又抬起,重重地从鼻中叹气:“没什么,最多被赶出董事局而已。”
她不敢想象他被赶出董事局,那样骄傲的人,得到梦寐以求的东西然后再次失去。她不敢想那是什么样的结局。
“没有余地了吗?”她似乎很艰难地开口:“你、就不能、放过他?”
方盛世腾地一下站起来:“放过他?他几时放过我?商场如战场,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杉辰,你希望哪个死?”
“是我?还是他?”
她见他愤怒极的样子:“我、我也不是……我只是……只是想给他一条活路。”
“活路?不做董事长怎么就不是活路了?活路不是别人给的。肖儒敦如果死抓着那个位子不放,今日是遇到我,要是别人,他早已死过百次。”
她听出他话的意思,禁不住手发抖:“我知道……我知道。盛世,你做了许多。我只是想、只是想……”
“不要说了。”方盛世厉声一喝。
杉辰吓得抬起头。
“说什么都迟了!”
她半天反应过来:“什么?你说什么,盛世!”
方盛世离开客厅。
不一会儿,小宋拿着一份报纸过来:“少夫人,少爷给您的报纸。”
杉辰忙抢过来看,日期是今日的,题目赫然:“肖氏董事长被迫离职,肖氏有望与方氏修好。”
占了整个头版,还有大幅的照片,肖儒敦在保镖的护送下正从肖氏走出来,脸色惨白如纸,神情灰蒙得骇人。
迟了!
真的迟了!
一时间,杉辰脑子里只有这几个字,她飞快地冲出大门,往外跑去。
招了辆出租车她说了地址,让司机快开。
她说的地方是以前肖儒敦还做经理时租的小公寓。
肖儒敦是极不懂得照顾自己的人,家里永远一箱方便面,还有火腿肠饼干。
她因为工作的关系进到他的房间,简直置身干粮世界。因而寻了理由自告奋勇做饭。
当从厨房侧身出来、头发略敌的肖儒敦问她“盐要放多少”的那一瞬间,她有种居家的温心安宁错觉。
“到了。”司机说。
杉辰猛然醒过来,掏口袋发觉居然没有带钱,不好意思:“对不起,我没有带钱。”然后将耳环取下来:“不然这个给你好不好?”
方家的东西,这样做计程车费实在浪费,不过眼下也管不了那许多。
一口气上到五楼,她急忙拍打房门。这样急,只知道拍打。她怕,怕那个人会想不开,怕他就那么消失。
可是门一直没有开,心也一点点沉下去,直拍得手都红肿,才想起来可以到守卫处拿钥匙。
守卫开了门,杉辰几乎是冲进去。
房里的一切都没有变,肖儒敦好好地坐在椅子上。
“原来是你呀,我还以为是那些讨债的人。心想我会不会死在这里。”
她的鼻子一酸,刚叫了一声“儒敦”,泪就像水一样涌出来。
她就在离他三米的地方哭泣,而他也只是看着她哭,面色木然。
“你还来做什么,来看我如何潦倒的么?”
“不。”她怎么知道要来做什么,只是直觉地冲出来,看到他。
你没事吧?这样的话甚至都问不出口,而她也给不了他任何的慰藉。她的哭声渐渐小下去,突然一股由无力而起的沧桑悲凉。
“儒敦,回到过去好不好?”
“放下,然后开始新的生活?”
“放下?”肖儒敦好像听到了最荒诞的言语,“你知道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叫我放下?”
“我的母亲是被父亲为了巩固势力娶回来的,她每日能做的就是不停对我说‘夺下肖氏,为她争气’,一直到她死,她都要抓着我的手,死不冥目地要我发毒誓得到肖氏。而我的父亲被关惜人夺权后每天做的就是咒骂殴打我,我的生活从头到尾都被肖氏毁了,毁得一干二净。”
“所以,肖氏就应该是我的,它若不是我的,我活得这么惨是为了什么?”
肖儒敦说到后来竟笑了,越笑越大。
“你说,肖氏是不是我的?方盛世要与我争,不可能!不可能!”
他指着杉辰:“你!你也是一样!跟着方盛世跑了,你他妈跟那些贱女人一样,只爱钱!”
他的脸由惨白变得潮红,双眼暴睁得像恶魔。
“儒敦……”
他突然扑过来,掐住了她的脖子。
“该死!你们都该死!方盛世、关若悯、关惜人,你们都该死!”
杉辰觉得肺要炸开,意识越来越模糊,她努力挣扎无济于事:“儒……”到最后话都说不出来,慢慢地失去意识。
醒来后触目一片雪白,阳光从窗户外洒进来,铺了二个大方块的金子。
“醒了?”
她转头才见方盛世。
“对不起,”他满怀愧疚,“不该让你一个人出去。”
“我怎么了?”她想起来晕倒前的事情问,“肖儒敦呢,他怎么样?”
方盛世略皱眉:“你差点被他掐死,还管他做什么?”
“不是,”她摇头,“他不是故意的。”
“你……”方盛世吸口气咽下后面的话:“医生查出来他有轻微的抑郁症。”
他见她不明所以的样子:“就是常说的精神病!”
一时间她的脑袋一片空白,呆愣着看方盛世,见他薄唇上不明显的美人痣,灰褐色的。
“杉辰?”
“杉辰?”
她慢慢反应过来:“他、怎么就得了、得了精神病?”
“不是大问题,医生说很快就好。你放心。”
“真的,很快就好?”
他点点头:“你饿不饿,我去买你最爱吃的福记馄饨?”
方盛世起身去外面打电话,走到半路突然听到病房传来一声巨响,慌忙跑回去。
白色的床襦凌乱不堪,杉辰蹲着身子正要去捡地上摔碎的花瓶。
“你看,我真没用,”她虚弱地笑,脸色苍白,“倒个水也碰碎东西。”
“别捡了,你快躺着,回头我让护士来。”
“没事,”她才刚说完,“呲——”
他慌忙地跑过去:“怎么了?”
雪白的指尖上,那一滴渗出的血珠分外的鲜红刺目,隐隐像兆示着不详。他从没有过的心慌,说话也急躁起来:“你看,不是叫你好好躺着吗?”
她被他喝得一愣,但见他着急如斯登时竟内疚起来:“对、对不起。”
他扶她在床上坐上,拉开床边的抽屉。
抽屉里有常备的药棉和紫药水,他也不与她说话,径自做起来:止血,涂药水。
他的神色凝重,她就只敢在整个手指头都成紫色的时候才轻轻说一句:“那个、划破皮是涂紫药水的么?”
他一愣,慢慢放下她的手:“你坐一会儿,我出去买馄饨。”
转过身去的耳后,那一小块的细嫩皮肤,悄悄爬上了晕红。
她有些好笑地看着自己紫红色的指头,窝进被子里犹自轻轻地笑。
馄饨买回来,香喷喷的猪肉香菇,杉辰食欲大动。
“好吃吗?”
她嘴里包着馄饨,忙点头。
他一笑:“那多吃一点。”
吃完馄饨,他又给他削苹果。他拿着水果刀,像砍柴一样地削,肉连着皮掉了好一层。好不容易削完,偌大一个苹果瘦了一圈儿。
“不好吃。”她将头一撇,“你帮我切小块。”
她撒娇地撅嘴。
他于是一块块地将苹果切了放在盘子里,“可惜没有牙签。”
她乐得直接用手拿,又递给他一块。
他吃苹果的时候顺便咬她的手指,弄得她双脸飞霞。
“我们去看看肖儒敦吧?”
他顿了一下,看她一眼:“好啊,不过等结婚之后。你放心,他毕竟是姓肖,肖氏集团中不乏老一辈护肖老将。”
幸福的弧度
蓝色丝绒一样的天空上,云薄如烟丝。圣玛利教堂前各式名车争相辉映,社会名流举止优雅彬彬有礼地彼此打招呼。
“林,好了吗?”一身白纱的女子,美得若空谷幽灵。
林穿着粉红伴娘服,正在替新娘盘发簪:“马上就好了,没见过人这么急着嫁的!”
杉辰手一伸在林腹上一扭:“叫你说!”
林呵呵直笑:“别闹,不然你这头花可戴不上去了。”
杉辰看见镜中一身白妙的自己,缓缓微笑。
经过这样多的事情,她总算是与他结了婚,从此夫唱妻随。
“林,我一直好奇,你为什么不结婚?”
就见林神色一黯。
杉辰暗骂自己终是没有多嘴,终是没有藏住事:“当我没问、当我没问。”
林看一眼杉辰,轻叹气:“其实也没有什么,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以前有个人和一亩麦田。麦田的主人对他说‘你从麦田中穿过去,只要拿到你认为最大的那一株麦子,麦田就是你的’。那个人觉得太简单了,连忙答应下来。于是他走进麦田,很快地选了一株他认为最大的麦株握在手里。本来已经可以交差,可是他又想也许前面还有更大的,于是放下麦株继续前行。就这样,一直到他走完整亩麦田,他都没有找到自己心中那株最大的麦子。于是在麦田的边缘随手抓了一株。”
“而我,只是没有在边缘抓那么一株而已。”
“杉辰,我跟你不同。我不是可以与人共同生活的人,我太要求隐私,就算是最亲密的人也会受不了。”
“所以,我只能拥有朋友。”
杉辰的头饰已经弄好,林笑了笑将杉辰转过身:“你看,好不好看?”
杉辰看着镜中的林,她站在自己的身后,坚韧独立,突然想到关惜人,不知她是否便是这样的女子。
“林。”她转过身,抱住林。
林也不禁微微眼红:“怎么还像个孩子,都已经要嫁人了?”
这时外面响起西洋钟的声音,咚咚地两声。
“快,要开始了。”林说。
杉辰点点头,拭了拭眼角湿润。桌上放着雪白手套,她正要去拿。
“咝——”
“怎么啦?”
杉辰捏着右手食指,淡紫色的指头上竟涌出了鲜红血珠。这样的伤旧口,明明已经痊愈,怎么又裂开了,这样无缘无故?
阴影同时掠过两人心头,还是林最先反应过来:“呀,手套上都沾了红。”
杉辰一看,那雪白雪白的纺纱手套上,鲜红的一点,刺目惊心。
“干脆不要戴了。”林拉杉辰出门。
“林。”杉辰握住林的手,“我……”
“别怕,”林说,“不会有事,今天是你的好日子,不要想些不吉利的事情。”
杉辰点点头,遂跟着林出去。
教堂里庄严圣洁的气息,可爱丘比特执爱情之箭瞄准世间男男女女。
她自门外向里望,一直往里一直延伸就是彼岸的他。方盛世穿白色礼服,胸前一朵洁白玫瑰。他早与她说过,结婚的时候一定会戴着他们的花朵。想不到是这样的方式。
她紧张地握了握手中捧花,于他热切目光下低头。
林在旁暗暗紧了紧她的左臂,朝她诘笑。
音乐响起,她一步步上前。左右宾客都是她不熟悉的人,可是都友善可亲地笑。这一刻,她在万人注目祝福中走向他,犹如迈往天国幸福阶梯。
“方盛世先生,你愿意娶杉辰小姐为妻吗,发誓无论贫穷、富有、健康、疾病,都与她同甘共苦、不离不弃?”牧师的话庄严而圣洁,正如爱情的神聆听他们此刻绚烂的爱情。
他看向她,目光温柔缱绻如水:“我愿意。”
“杉辰小姐,你愿意嫁方盛世先生为妻吗,发誓无论贫穷、富有、健康、疾病,都与她同甘共苦、不离不弃?”
她也看向他,幸福安宁:“我愿意。”
“现在我宣布你们两人正式成为夫妻,在天主的祝福下,愿两位白头偕老。”
他执起她的手,见到她裸露手臂不禁微愣,然后拿起戒指缓缓套上她的无名指。
钻石发出耀眼的光芒,于她的指上跳跃。
她也拿起他的戒指为他戴上。
然后他挑起她的面纱,俯身亲吻。蝴蝶掠翅的一个吻,吻中有淡淡烟草气息,还有丝丝幸福的味道。
“辰,我永远对你好。”他轻轻微笑对她说话,薄唇翘起幸福的弧度。
教堂左侧角落里,一人盯着所发生的一切,目光森冷恶毒。当一对新人迈出教学时,他才缓缓站起,黑色燕尾如同魔鬼双翼。
他压低着帽沿,缓缓站近人群。
教堂门栏上,白色丘比特在哭叫哭泣。
“啊——”
方盛世终于看清眼前的人是谁,他甚至不敢相信不过半个月的工夫,竟可以将一个人改变成这样样子。曾经那样面如冠玉的男人,骄傲如同帝王,而今……
还未等他想完这一切,而亦或这只是一个瞬间,就听到呯地一声闷响,伴随着人群尖叫逃窜的声音,他缓缓感觉到身体的热量渐渐流逝。
肖儒敦疯狂地狞笑,如同地狱的哀钟。
“盛世!”杉辰扶住倒下的方盛世,震惊、恐慌到说不出话。
方盛世伸手扶住腹部中伤的地方,鲜红的血液正汩汩地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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