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无痕-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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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住的那栋寝室两层高,我住一层,与外界的隔离因为一道铁栅拉门。有了电热杯的日子,我和小烨像探监一样的隔着铁栅门,在夜晚雨中清薄的雾气里,从铁拉门的缝隙中渐次找寻可以递出杯子的宽度,我坐在楼梯上,他蹲在外面,肩上撑开着伞,笑嘻嘻的端着我煮的大杂烩面条津津有味的吃着。
有时侯时间过长,煮的东西糊头糊脑的,小烨说在家里的时候,他的妈妈就这样做给他吃的,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面条的雾气在雨中弥漫,和小烨的脸一并温柔。我耐心的去超市买青菜,回来洗好再一样样的煮进去,每次都用调料煮好几个鹌鹑蛋再放进面里藏起来。小烨每每吃到蛋时,都很意外的哈哈笑着说,还有蛋吃啊!这迷你蛋就是小了点的噢。摆出几百年没吃过的样子又动作缓慢的细细品尝。
我就那样双手支着下巴安静的坐在楼梯的台阶上,闻着食物的香气微笑,看着小烨将面吃完,那时我的心中很空,因为预感,重蹈覆辙我默默的说,小烨,能为你做的,也许,只是这些了
外面下着雨,你吃面的时候觉得冷吗?
为什么你会很耐心的为别人做一顿繁杂的晚餐,却懒得为自己煮一包方便面?一年前嘉俐拿来说我的话。我也在想,怎么不对自己好点呢?就因为懒吗?
也许两个人的世界,有了依赖,期限就快到了,在你措不及防的时候。
“昨晚睡不着,今早就来上网了。
我想了很多,真的是找不到北斗星的方向了。
突然感觉;我是谁?只不过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像你有过的很多过客一样
我想我们的以前;都没有错;是上天的安排;一切就让它随风飘去吧。
回想过去,我们毕竟还是快乐过够了!
我发现,发现当我的精神支柱,突然倒塌我摔了下来,着地那一刻我很痛,痛过后我发现,原来就这样躺在地上,望着天空,什么都不去想,也很惬意呃。不用去管伤口流出的血,一身轻松,等吧,等吧。
我会微微笑,然后闭上眼
你说不相信有永远。
我也不相信有未来。
我们朝着分开的方向努力着,努力着
终于,我们成功了,可成功的一刻,眼角为何又挂着泪?
听着“轨迹”,泪又掉落下来!
也许两个人的世界,有了依赖,期限就快到了,在你措不及防的时候。
明白你的心思和别的女孩真的不同
依赖了;就要分开吗?这样活着不苦?不会哭吗?”
看着小烨的留言,喉咙开始梗塞。
嘉寞
风起的四月,满树梧桐絮飘飞,被风吹聚成团团的绒铺散在地上。有时候会吹进眼睛里,可是依旧喜欢在树下轻走,肩头落满轻盈的絮,像梨花一样点点落落。
同学说了一句话让我啼笑皆非,她说,你比我强,至少你可以天天让自己快快乐乐的。哦?为什么。因为你天天都在笑啊。
我将嘴角渐渐拉出一个弧度,我的快乐,简单至极,因为,我在人群中。
我歪歪头看她,你该知道为什么我喜欢踏水吧。
不知道。
我笑。
因为鞋子不会湿。下雨天,我不穿帆布鞋的。
雨后我在独自回去的操场上踏水,水花透明的凉度在清凉的空气中氤氲开来。我在水中微笑。鞋带散了,我低头看它赃脏的在雨水中湿透。停顿一下,低头熟练的系好它,愣愣看自己水影模糊间隙,突然间我才知道,这么多年我根本不会系鞋带。每次都系很大的节。
好笑哦。
一年前的初夏,我和嘉俐在操场上散步,她在阳光下对我说,等一下。我停住,我看见嘉俐在我面前蹲下来,给我系鞋带。只用挽两下就可以了啊,很简单的。傻瓜,你怎么系这么大的结啊。她将我另一只鞋带重新系好。我们坐在草地上,嘉俐教我一遍一遍的挽鞋带。
小猪猪,笨死了啦,快点学会啦,我可不想天天给你系鞋带哦。呵呵。
那我故意不学会,哈哈。
嘉俐笑的时候眼睛眯起来,很可爱。
我忘了只能原地奔跑的忧伤,我也忘了自己是永远被锁上,不管我能够陪你有多长,至少能让你幻想与我飞翔。
我们会飞翔吗?
借你透明的翅膀,所以我们都会飞翔。
那我背着你飞。小笨蛋,背着我你就不能飞啦!嘉俐拍拍我的头,能看着你飞,那比什么都好。
想到这里,我的眼泪抑制不住,奔涌而出。我们各自困在生活里张皇无措,没有见面的机会,我不知道她过的怎么样,甚至忙的都没有时间打一个电话。
隔江而住的我们,是怎样距离的依恋。
以为往事会忘却的,在你感觉最平静的时候。
周末陪室友去南区,走到大门岗亭的时候,我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蓝球服的男生小心翼翼的牵着一个漂亮的女生远远走来。我的思维停顿了几秒,急忙闪身躲在
岗亭后面,那是京。
透过岗亭布满泥点的玻璃,看见他们在阳光下明媚的笑脸。观望他的幸福,我很安心,并会微笑。
室友很奇怪,问我为什么要躲起来,我不知怎样回答。
因为只有我自己知道,京若看见我,只会当作视而不见,他的眼神可以自然而平常。擦肩而过,于你于我。
这是我们来武汉的第一次遇见。不巧,会是这里。夜晚,我常常观望的地方。
雨后的那个岗亭,那块有着班驳泥点的玻璃,被雨冲刷的更加黯淡,是没有人擦拭吗?
我轻轻抚摸凝住在玻璃上坚固的泥点,我在想,雨中,在这里,我还看的清他的脸吗?
那天之后天气突变,我在夜里听雨的声音,睁着眼睛看黑暗里的鬼魅。
睡着前我在想,明天我怎么去教室呢,小烨买给我的那把紫色的伞,唯一的雨具,在我失魂落魄的某天落在食堂的椅子上弄丢了。我没有告诉小烨,该怎么告诉呢。
又回到以往不用伞的时候,可以理所当然的用没有伞的理由在雨中畅怀,踏水。只是每次下雨的时候我总是到处翻找那把伞,有时候会找很久,有时候会突然想起,丢了,就没有了
我从不爱打伞,很多年来一直都是。淋再大的雨也不会感冒。可我的身体却一直都很弱的。为什么呢?
在四中复读那年,在月季花初放的清晨,我和树一起蹲在花丛边各自用双手托着下巴,在薄雾中闭着眼睛认真体会花朵渐次开放的温情。
你听的见吗?
什么?
花朵开放的声音。
我看的见啊,我哈哈大笑。
笨蛋。
树也开始咯咯的笑,他说,不认真啊你,你样子好傻呀。我说,不及某人啊。树歪起嘴巴“啊”了一声,重重把头栽在臂弯里,突然一个重心不稳,清瘦的身体歪了过去,摔在花丛里。
他在花丛中笑。
这个情景,我怕是永远都不会忘记。苍白的脸,干净的笑容,忧伤明媚。
树从池畔的地上捡来新鲜的玫瑰花瓣,压成汁水,用我从食堂拿来竹筷,刻成木笔,醮了汁写下这些句子。
我,一直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城市里生活了多久,直到看见深厚大把大把飞散的日历,我才感觉到时光的流逝。原来,已经过了很久很久。
可我依然对这个城市感到陌生,每一朵花,每一片叶,每一粒灰尘,每一颗星。
金蝉子和我说,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我要这地,再埋不了我心,我要这众生,都明白我意,我要那诸佛,都烟消云散。
我和他说,我只要这城市,不再陌生。
树眼中流淌着像落雪一样的明亮。我不忍心看见。
那年下了很大的雪,天空中还飘荡着几抹秋的哀愁,一场初雪便那样肆无忌惮的下了起来,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初雪,再没有往日的兴奋与喜悦。或许,早已过了那个为一场雪而欢呼雀跃的年龄,还是,我们的内心长久的沉寂,让自己无法再有那样的心情去感动。
诺大的空旷,我们坐在操场中央的高台上,看雪舞落,看雪掩埋我们来时的脚印。
冬天,是天使的羽毛飘落。
树,裹紧红色的厚外套,缓缓的吐出白气,对我说,思想,仿佛一只僵硬的蝴蝶,无法再在那漫天的落雪中飞舞了。
没有撑伞,只是想感受那样一种来自天空的冰冷,空灵的如烟雾般的感觉会在瞬间钻入肌肤,悄悄的渗入心底。
或许,一阵颤栗之后,可以找回那已离我远去的一份感动。
蝴蝶,可以再一次飞舞吗?
树摊开手掌,抬头看落雪的天空。
穿着红色外套的树,像一团火焰,倔强的燃烧在旷野的雪地里,无力而固执。
为什么你喜欢红色?我拽拽树的衣服问。
天堂失火的颜色。
我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树打断我的思考,那你为什么喜欢白色?
树也拽拽我的白大衣。
无色的透明。可以清楚看见上面的班驳。可我是一个懒人。我笑。
空域
当梧桐落尽哀愁的絮,到了归家的日子。踏上列车的那一刻,回首来来往往汹涌的人潮,呆楞了好久,原来我们彼此陌生的生活着,相识是那一空间的遇见,又在哪里分离?
看看自己,唯一没变的是空手的行李,和一身素白的衣服。
淅淅沥沥的雨,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明亮的水痕,那么长。我想起了红木色吉他上面那道让我心疼的划痕,突然,很想念那个寂寞的女人,一个动作勤劳的,但又对生活很懒惰的女人。她好吗?还那样寂寞么?
当我离开她房子的时候,忘记归还大门钥匙,后来她细心的要了回去。我常想,如果她不小心留给我那把钥匙,我会常想去看看她。
熟悉的那股油烟味道,还将是那么浓郁吗?记得她不用抽油烟机,好多年都对着窗口炒菜,窗户被烟熏的黑黑油油的。
让风带走生活节奏中独自舞蹈的落寞,沉淀成黑色。
玻璃在风中枯寂;流泪。映照途人安静而黯淡的脸。我看见临座的小女孩朝气蓬勃,我的疲惫那么明显的透出激情将近的淹灭。
我,苍老了吗?
于是,很意外的对着玻璃上的自己笑了。
妈妈瘦了,拥抱她的时候我发现她瘦了。当开始留心,去努力发现别人的状时况,可能他已经在成长了。
我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孩子,伤到人还要自怨可怜的孩子。尖锐的触角刺伤别人的时候,看见血流淌,自己却害怕的哭了。
我曾对一个朋友说,我怕他给不了我未来,所以我一直宁愿孤独,这样走下去。
她说,你很自私,因为你不信任他,是这样吗?
知道是无力的反驳,所以我,颔首微笑。
我说,等待,应该不是错。
你该去打破这样的定式,否则你会继续一个接一个的失去应该珍惜的好朋友。因为爱而无奈离开。
抉择,你不心痛吗?我不相信。
我终于明白。
我的眼泪,是因为善良,因为无心的伤害,一滴一滴的埋葬他们的寓于的情。对雨轩如此,对他们亦如此。
我很冷血吗,毫无感情的在生活里游荡,直到碰到知我的人,温度觉醒沉痛的记忆,我便开始逃之夭夭。
我怕责任,于是我逃了。却没发现身后已是一片泥泞。
若是尘土飞扬,我会以为是风在与我游戏。一片泥泞,雨落了,带着沉重的气息,昭示了将沉淀阴郁的寂静,缓缓蔓延。
不知何时会感觉温暖,就像小时侯从妈妈手中拿起奖励的糖果,妈妈看我时眉眼间温暖的笑容。
那种感觉,一去不复返了。
一个散漫而马虎的人,习惯每晚在床头灯下看书,吃橘子把皮扔在床头柜抽屉里的爸爸,直到几个月后妈妈收拾家的时候,才会发现风干的果皮。回来的那天我亲眼看到。
老爸,怎么把皮扔抽屉里啊?
节约空间啊,你不知道吗。
我笑,我说爸爸原来我是得你真传啊?
一家人都笑了。其乐融融。
走到爷爷床前,我俯身细看,爷爷睡着了。
旁边摆着一个白色的仪器,一闪一烁的。
这是什么?我问。
妈妈赶紧把我拉到一边,小声的说,爷爷在休息。
妈妈反常的紧张让我觉得不安。
爷爷怎么了?啊?
妈妈说,从你走那天爷爷就住院了,上个星期才出的院,不敢告诉你是怕影响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