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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霸世红颜-第124章

小说: 霸世红颜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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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妃!”

“姐姐,你准备如何处置我?”谨妃歪着头,脸上泛着有些痴傻的表情,又似在故作天真。

“蓄意谋反之罪,该如何惩处,我想你应该很清楚。”冷星桓的声音缓和了下来。

“姐姐是要面子的人,应该会把我和定雷、定璧母子三人先流放,再秘密处死吧,就像毒死陆知初他们那样……”

“你这都在说些什么胡话?”

“我明白,一切都明白。”

“乐月宫所有人已被下令禁足,最后的命令得让皇上来下,多说无益,你就等着受到应有的惩罚吧。”冷星桓不再看她,挥起衣袖,下令侍卫守着乐月宫,自己返回了宣泽宫。

谨妃瘫软着坐在地上,望着冷星桓离去的背影,无奈地笑了一笑。回头之际,她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子,摇摇晃晃地走到琴前,从桌台上取出一柄小小的匕首,就势朝琴上一划。“叮咚”数声,琴弦尽数被割断,五色珠翠纷纷落地,窗外透进一抹霞光,将琴房映得瑰丽、迷人而又凄美……

邢定邦决定“微服出巡”,已是金秋时节,但不论碰上什么季节,外面的空气似乎都比皇宫里清新得多。乘着马车,随着有节奏的马蹄声一同打着拍子,仿佛每过一处郊野,都能令人在凉爽的风和野花的清香中感到轻松惬意。两个侍童丁玖、章艾赶着马车,一面还喊着歌子,邢定邦心中的乌云,即使不能完全被驱散,心情仍然畅爽了不少。

然而,有一些事,年轻的皇帝无论如何努力,也依旧无法忘记。那个夜里,还未确定对谨妃的审判,那个外表柔弱、内里却刚烈的女人,竟在定雷、定璧的膳食中放入了砒霜。

第五十六章 阮亭一芳(三)

杀死一双儿女之后,谨妃在乐月宫中悬梁自尽,唯一留下的遗言,用鲜血写在一张白纸上:“本宫之死,与任何人无关,只因人皆是贪心的东西,而于权力斗争招致的祸患,已让本宫母子三人失掉了继续存在于世间的意义,情愿化作黄土,活着连自己都会觉得恶心。”

谨妃母子三人的死,让邢定邦感到悲凉。权力是一种只要沾上边难到几乎无法撒手的东西,就像一剂能让人为之上瘾的毒药,即使是像他这种不喜欢争斗的人,做了皇帝,仍不想从那个宝座上退下来。谨妃在皇宫的岁月中渐渐变成一个狠人,他也发觉自己在宫中呆了多年,性情相比起从前的确有所改变,可是,他却没有那个敢于和所有人斗狠的胆量。当邢定天重新出现在他面前,随后亮出邢震洲密诏的那一刻,他感到自己被弟弟击败,甚至连灵魂都已经不再完整了。

“丁玖,章艾,咱们这是到哪里了?”他掀起帘子,问了一声。

侍童章艾回头道:“陛下……不,少爷,前面是青淀州的阮湖镇,是奴才的故乡,那里有很多好玩意儿呢!”

“是吗?听你这么一说,那阮湖镇倒是有些意思,也好,天色不早了,我们就在那边找一家舒适的客栈留宿吧。”

“知道了,少爷,驾!”两个侍童说着,快马加鞭,在装扮成家丁的大内侍卫们带领下,朝着阮湖镇的方向直奔而去。

阮湖镇地方并不算大,若是将它和京城相比,实在是天壤之别,然而,这里民风淳朴、集市繁华,倒着实让邢定邦觉得欣慰。这一路上走来,已过了差不多二十日,他所经过的地方,都没有遇上灾民、刺客,还尝试了不少新鲜的东西。众人对天子的评价,迄今为止还没听到一句骂人话,他的紧张也自然而然放下,想要在自己统治的国土上痛快地畅游一番,等返回皇宫时,应该就不会再感到憋闷。

“章艾,这糖葫芦吃过了,拍鼓戏也看过了,你这老家还有什么好玩的?”

“这好玩的还多着呢,譬如说……”

“罢了,你干脆告诉我,最好玩的是什么?”

“这最好玩的嘛……”

章艾搔着脑袋想了想,忽然指着一条岔道。

“少爷,是西大道的阮亭阁呀!”

“阮亭阁?那是啥地儿?”丁玖好奇地眨着眼睛问他的同伴。

章艾嘿嘿一笑:“是阮湖镇……不,整个青淀都有名的红牌艺伎院。”

“喂,你小子是不是不想活啦?咱们少爷可是金枝玉叶,你让他上艺伎院去找乐子?”丁玖用力将他推了一把,没好气地瞪着眼睛。

邢定邦却似乎并不介意,反而用折扇轻轻敲了一下丁玖的头,微笑道:“既然章艾说这阮亭阁是阮湖镇游玩的好去处,就算是艺伎院,去去又何妨?听说从前玉家历朝皇帝,都喜欢让礼朝署的官员从各地的艺伎院中挑选优秀的乐伎、舞伎,安排在朝宴上进行宴演。自我邢家建立新霓月国以来,还从没有见识过民间艺伎的风采呢。”

“可是陛……啊,少爷……”丁玖还想阻止,不料邢定邦已经叫了章艾带路,兴致勃勃地向西大道走去。

当走进阮亭阁的时候,正值黄昏时分,然而,这家艺伎院和邢定邦想象中的确实不太一样。没有传说中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上来迎接客人,接待的只是行首一人,等客人选好位置坐定,才来了一个姿色并不算出众的艺伎给邢定邦斟酒。邢定邦看了看四周,到处都坐满了人,同样也只有一个姑娘陪酒,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喂,你们这儿到底做不做生意啊?宾客满席,你们这些女人却冷冰冰的,是不把客人放眼里了?我从小在阮湖镇长大,从前的阮亭阁可不是这样。”章艾见此状况,心中有点不平,又生怕被邢定邦责备,被丁玖找到话柄,看到行首正要离开,连忙上前拦住了她。

那行首浅笑着向邢定邦鞠了一躬,转头对章艾道:“小哥儿,你家少爷还没嫌这嫌那,你倒开始张牙舞爪,你啊,看来是多年没回乡了吧。你可知去年夏天,我们这阮亭阁出了位名伎阮亭芳?就凭她一人儿坐镇我的阁子,即使别的姑娘不出来献艺陪酒,也客似云来。”

章艾看着她那张可以被叫做“嚣张”的脸,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邢定邦闻听这话,却仿佛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刚才你说的‘阮亭芳’,应该就是这阮亭阁的台柱吧,那我倒是挺想目睹这位名伎的风采。”

行首满脸堆笑道:“我就说嘛,还是这位少爷有慧眼,看您这身打扮,定是富家公子。您今儿也真算凑巧,赶上了好事,等天色一黑,我们的阮亭芳就会出场献艺,谁要是和上了她的歌子,就能为她绾发呢!”

“和歌子?别家那些艺伎院,给姑娘绾发不是都兴花银子竞拍么?”章艾在旁疑惑地抓抓头。

“瞧你这小哥儿,还说自己是阮湖镇人呢,你也太贬低我们阮亭阁了吧。我们的台柱阮亭芳,可不是什么陪酒女,别说我这个行首夸海口,如今恐怕连京城的名伎见到她的才色双绝,都要甘拜下风。”行首得意地撇着嘴,撂下一句话,便挥舞着手里的丝帕,带了几个陪酒姑娘,去了东首那边招呼刚来的客人。

“阮亭芳,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艺伎呢?”

适才章艾和行首说的那些话,邢定邦压根儿没注意,右手托着下巴,双眼对着桌上的茶碗出神。

第五十六章 阮亭一芳(四)

离阮亭芳出场起码还得等上一个时辰,丁玖偷偷看去,见主子好像已经陷入了遐想,忙朝着章艾“嘘”了一声,两人一同打开绢扇,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给主人扇凉,没有打搅到邢定邦。这小侍童还特意叫人拿出从皇宫中带出来的小檀香炉,点燃薰香,他暗地里巴不得邢定邦嗅到这檀香的气味,就渐渐睡过去,他也好把主子赶快送回客栈歇息。如果皇上离开了这家艺伎院,章艾就是有满肚子坏水,也没处撒了,丁玖如此想着。

可是,丁玖的“计策”丝毫没有奏效,邢定邦闻到檀香的味道,不仅没觉得昏昏欲睡,反而还深深吸了几口气,更振奋了精神。

天暗了下来,艺伎院中所有的客人都在一瞬间停止了声音,阮亭阁顶竟打开一扇天窗,如水的月光从天窗口直透下来,泻到昏暗的大厅中,四周一片朦胧,仿佛一切的一切,都被披上了梦幻般的轻纱,幽幽的,迷人的,似乎要让人醉在其中。二楼的廊上,升起几缕轻烟,缭绕的烟雾中,隐隐约约透着桂子的芬芳。整个阮亭阁一片寂静,忽然,不知何处传来一阵女子的歌声,邢定邦不自觉地侧耳倾听。

“明月啊,夜开的花,

水如镜笑脸似霞。

白玉盏,盛满流星,

扬轻袖拂散荣华。

一转眼,望穿天涯,

梦里寻过解语花。

奈何难解今生缘,

空把惆怅来洒……”

好美的歌声!邢定邦只觉浑身仿佛都轻了起来,廊上的女子,他并没有得见全貌,而那个载歌载舞的身影,翩若凌波仙子,已不禁令他惊叹。正在感受歌中凄美之时,忽听那女子歌声又变:

“问落叶,魂归何处?

风可会悄悄作答,

再回首,沧海茫茫,

心依旧是海中沙。

笛声起,玉桂凝香,

冷的琴弦,往生花。

盼生世,读得喜悲,

任脑后青丝白发……”

女子的歌声越发悲凉,仿佛触碰到了邢定邦心中最脆弱的那一方土地,往事涌现,一幕接着一幕。他未听见她的声音中藏着哽咽,甚至歌喉并不能称作特别美妙,而那个婀娜的身影在廊上飘悠飘悠的,和着乐曲的节拍,乐音、歌词、舞蹈,却自然而然交汇成一幅几乎挑不出任何缺陷的动图,年轻的皇帝眼角竟无法控制地划过一道泪痕。

“唉,歌舞虽好,我等要为这阮亭芳绾发,却还是无能为力啊!”

“名伎就是名伎,可望而不可及,听说这阮亭芳的母亲曾经也是这里的艺伎,专给人陪酒陪宿的。我就不明白,怎么一个什么客人都能接的娘会生出个这样清高的女儿呢?”

“说归说,阮亭芳虽然是清高了一点,但咱们明知她清高,却还屡次来这里欣赏她的才艺,不是心甘情愿自讨苦吃么?”

旁边的几个客人在窃窃私语,邢定邦只是闭了一下眼睛,淡淡一笑。坐在他周围的那些人,十有八九都是纨绔子弟,可就连这些纨绔子弟也觉得自己攀不上阮亭芳的一个裙角,此女在他心里无疑更添了几分神秘。不过,他原本就没有打算仅仅坐在这里欣赏才艺,但闻阮亭芳唱完结句,随着重起的乐声,他起身上前几步,折扇轻挥,启唇唱道:

“孤烟锁重楼,斜阳落到哪个秋?

醒在黄昏后,酒入柔肠寸寸愁。

伊人明眸,淡淡忧,

谁家玉郎,月下空空守?

寂寞眼底落,书写无声却道错,

海角天涯,却不晓,明日花将瘦

望星斗,望穿了,繁华梦,

断弦怎与你合奏?

西风烈,东风破,春水柔

离别重逢皆是痛心首

古道外,那残阳,那烟火

颓废风景怎看透?

沿路桂香,泪染双袖

风花雪月后,夜亦未变昼……”

乐音终于结束,天窗关闭,四下里的烛火都亮了起来。众人只一看见那阮亭芳的容貌,即使看过多次,也不由得发出惊叹。而这一次的惊叹,不单是因为这个,平日里傲气的阮亭芳,竟走到了邢定邦面前,提起裙角的一片衣袂,盈盈下拜,谦恭有礼,落落大方。

“公子适才吟唱的曲子,令小女甚是折服,请恕小女拙艺,在您面前献丑了。”

“阮姑娘不必拘礼,若非姑娘才艺卓绝,在下也难作此歌啊。”邢定邦一面还礼,一面不经意地打量着这姑娘。

阮亭芳缓缓抬起头,目光正对着他的脸庞。灿如星辰的眸子,晶莹黑亮,就是这凝神地一望,已令邢定邦的心砰地跳了一下。他试问自己从来没有对女人有过这般心动的感觉,即便是自己美丽的妻子崔北屏刚刚嫁给他时,在新房中也无法撩动他的情怀。可是,和阮亭芳的相视一笑,他觉得这张楚楚动人的俏面仿佛似曾相识,那种唇角泛起的淡淡忧愁,实在迷人。阮亭芳——阮亭阁一枝看似孤傲却深藏韵味的木樨花,用桂子来形容她,真是再恰当不过。

“啊,这位公子真是有福气,看来今日咱们的芳儿可找到一位知音了!”行首在旁点头哈腰,又一个劲冲着邢定邦使眼色。

“少爷,她在暗示您给银子呢。”章艾凑到他耳边,悄悄地道。

第五十六章 阮亭一芳(五)

谁知邢定邦还没发话,那阮亭芳反倒侧过头去,冷冷地对行首道:“行首大人,您都已经说了,这位公子是芳儿的知音,既然是我的知音,又何以要如此暗示人家给银子?芳儿决定要请和上歌子的才俊为我绾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收他们的礼,更别说是金钱了。您请放心,今夜之后,芳儿一样能为阮亭阁继续赚钱,若是我的承诺无法兑现,您大可以拿了我的命去填。”

“哎哟,瞧瞧咱们芳儿误会成这样,我哪儿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让你好好接待这位公子,毕竟……毕竟你是个清倌儿,这绾发仪式,可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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