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的恋爱-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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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
来了公司好歹也有二十来天了,阿裕也把公司的员工认了个七七八八,他可以肯定,这个男孩子绝不是公司里的人。
“哦,我是孔家楼的服务员,来送外卖的。”
男孩说着提着木盒子走了进来,把一盘盘香喷喷的菜肴从木盒子里取出来,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阿裕看着他驾轻就熟的动作,不禁有些奇怪:“你多大了?你把盒子放在警卫那里就可以了呀,吴秘书会替我拿进来的,用不着你亲自这么……”
“没关系没关系,以前每次来送外卖,这些事都是我做,所以不知不觉我也就习惯了。”
男孩一边说着,一边用眼晴把办公室每个角落都搜寻了一遍。
越看越觉得这个男孩子好奇怪,阿裕不由得瞪圆了眼睛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那个……请问……从前在这里上班的那个家伙,真的受伤住院了吗?”
突然,男孩子转过身来,吞吞吐吐地问。
想了两秒钟才猜到他所说的“那个家伙”应该是指还在医院里扮木乃伊的莲蓬,阿裕点点头:“当然是真的!谁会拿受伤来开玩笑啊?何况,他要是没受伤,现在在这间办公室里坐着的人又怎么会是我呢?”
男孩闻言,带着复杂的表情咬了咬自己的下唇,这让他看起来显得像只楚楚可怜的小白兔。
“他……真的伤得那么严重吗?”
“从十五公尺那么长的楼梯上摔下来,不严重才奇怪吧?他又没练过无敌风火轮,没死已经算命大了。”
回答完问题,阿裕更加觉得不对劲了:“你问这些干什么?你是他朋友吗?如果你想去医院看他,我可以……”
“不用了不用了!你慢慢吃,我走了!”
他明明没说什么恐怖故事,小男孩却像听到七夜怪谈似的跳起来,一边摆手一边后退,然后一溜烟地跑掉了。
“喂!你……”
阿裕本来想叫他和自己一起吃饭的,可男孩跑得太快了,他叫也叫不住。
孔家楼菜就等于是美味的代名词,可是阿裕看着那些色香味俱全的外送,又一次的感到自己没什么食欲。
像杰克伦敦笔下的可怜虫一样坐在茶几前,阿裕拿起汤匙,舀起一勺用鲜贝、冬菇、海参、蹄筋和玉兰片精心煨制的鸡汤放进嘴里,然而这鲜美淡雅,还带着冬瓜特有清香的汤汁却并不能把他从糟糕的心情里拯救出来。
“康宝裕,你真悲惨真悲惨哪。”看着茶几表面映出的自己皱得足有十八道褶的脸,阿裕忍不住指着自己的鼻子数落自己。
“谁把你搞得这么悲惨的?你以为是那只死不足惜的蚊子吗?才不!是你自己!啊……谁能想到我会这么惨呢?连我自己都没想到,我是这么一个坎坷一生,命运多舛的人啊……”
孤独一人的办公室里,阿裕凄凉的声音就这样轻轻回荡着。
第八章
“唉呀呀,真是累死我了!”
拉松颈口的领带,把自己整个身体都放倒在真皮转椅里,文浩然带着一种大功告成的喜悦大喊了一嗓子:“吴秘书,快给我拿点什么解渴的饮料进来。”
万能的吴秘书立即端着一杯咖啡色的液体出现在办公桌前。
“董事长,你辛苦了。”
“辛苦是辛苦,不过总算顺利交货了。”文浩然喝了一大口饮料,“那些玩家试玩了以后,反应都很好,今天我已经和高维签下了意向书,下周一就正式签约。”
现在已经是十月中旬了。
从西北方吹过来的风,已经夹杂着些许的阴冷,尽管午后的阳光仍然明净而可爱,远远飘浮在南方天空中的层层灰云却预示着深秋的凉意。然而文浩然却觉得这真是个好季节,因为天短了,就会光线暖昧,情调恍惚,非常的适合用来思春和神迷。
而经过近一年的开发设计,他们公司的第三款游戏也在这个深秋时节正式完成了。
“现在想起来,就这么卖断给高维,说不定我们少赚了一大笔呢。”
“这么说董事长您现在开始后悔了?”
“那倒也不是,毕竟我们是小公司,还处在资本累积的阶段,能卖到这么好的价钱,不知已经让多少同行眼红了。”
说着文浩然又志得意满地喝了一口饮料。
“咦,这不是……菊和轩的蜂蜜大麦茶吗?你怎么会有这个?”
吴秘书叹了一口气:“您不是说要喝解渴的东西吗?我觉得这应该比咖啡和绿茶更解渴,虽然这是给康先生买的,但他这些天都没喝,放在冰箱里不也很浪费吗?”
文浩然不由得跟着她叹了一口气:“他又没喝啊?我看这段时间,小裕吃得大概比你们女孩子还少吧?”
“可不是。”吴秘书略带责备地说,“董事长你这次居然狠得下心骗他这么久,倒让我都忍不住觉得,您还真是一个残忍的男人。”
“不要这么说嘛,身为同谋者的,我最漂亮最体贴最善解人意的秘书大人。”文浩然充满感慨地仰起头,“你也知道啊,小肉包说有多顽固就有多顽固,不做到这种程度的话,他根本就不可能有所动摇。对着岩石抛媚眼的事,我这五年可做得不少啊,现在总算是学乖了。”
他就知道,自己的直觉没有错,小裕对他也是有情的,不然这段日子也不会表现得这么失常,连最爱的蛋糕也不吃了,还彻底化身为工作狂。
吴秘书问道:“那么,您今天是不是要继续去和高小姐‘约会’呢?”
文浩然摇摇头;“不了。这段日子拿她当枪使,我们高总裁的意见可大得很呢。她今天已经郑重地告诉我,我们的合作可以划下一个完美的句号了,不管是公事上的还是私事上的。”
“那接下来董事长您准备怎么办呢?”
“现在的小肉包,一定正处在人生的最低潮,只要我乘虚而入用最温柔体贴的态度去呵护他,这样,他心头那根已经被吃醋消磨得最敏感最脆弱的神经,一定会轻而易举地被我拨弄得轻轻震颤,然后,我就可以把他……哈哈哈哈哈……”
文浩然说着说着,突然发出一阵夸张的奸笑,他这个人的神经虽然并不纤细,却非常善于幻想。
吴秘书受不了他的白痴笑声,在一旁翻翻白眼:“董事长,您想得是很好啦,但要是康先生他还是不接受你又该怎么办呢?”
文浩然顿时垮下肩:“不是吧?这样都还不行?要是真的还不行,我就不得不当真忍痛含泪地……霸王硬上弓了!”
这个精液糊脑的浑蛋!如果不是害怕出人命,吴秘书真想把手里的托盘朝着他的太阳穴扔过去!
“好了,我决定现在就去骚扰骚扰小裕。嗯,我一定要把握时机搞定他,不然现在游戏做完了,我也再没有把他留在公司的理由,他要是离开了公司以后又躲着我,我还真是会很伤脑筋呢。”
说着文浩然站起来,正准备迈步,办公室的门却轰地一声被小妹撞开了。
“董……董事长,大……大事不好了!康先生他……他刚才突然昏过去了!”小妹慌乱得连话都说得结结巴巴的。
文浩然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几乎一头栽倒,但他到底是董事长,很快镇定下来,赶紧问道:“昏倒?是不是很严重?”
“我……我也不知道……技术部的人正在给他掐人……人中!”
文浩然真想杀人。他使劲一拍桌子,声嘶力竭地大吼道:“还不快去叫救──护──车!”
*
阿裕正在做一个极其壮烈的梦。
海绵蛋糕、戚风蛋糕、布丁蛋糕、慕斯蛋糕、油脂蛋糕、阿尔萨司风蛋糕……上百种的蛋糕像开展览大会似的摆在他面前的一张大桌子上,几乎把他的眼睛都弄花了。
阿裕吞吞口水,想去抓那块上面铺满了杏子干、草莓干、樱桃干、龙眼干和黄桃干的慕斯蛋糕,可是手刚一伸到盘子边缘,那块蛋糕嗖的一声,消失掉了!
阿裕一愣,又去抓旁边一块香蕉椰子蛋糕,同样的,即将碰到的那一刻,蛋糕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阿裕伤心死了,几乎要大哭起来。
“小肉包,想吃蛋糕是不是?”
桌子的另一头突然出现了一张恶魔的脸,不,那张脸比恶魔还要恶毒恐怖一百万倍!
“想吃蛋糕的话,就乖乖地做我的奴隶吧。”
本来想点头说只要给我蛋糕吃,做你的奴隶也无所谓,这时一个美女又突然出现了,正是高维的那个总裁。她把手搭在文浩然肩上,像女王蜂一样笑着:“不是做他的奴隶,而是做我们俩的奴隶哦。”
“我才不要!”阿裕大叫起来,自己也搞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声音这么大,这么悲愤。
“不要吗?那好。”
文浩然弹了一下响指,一群人鱼贯而出,有裕爸裕妈,花姨花叔,吴秘书,小妹,莲蓬,二斗,不知为什么还有蛋糕部落的酋长大叔和阿民师傅……他们面无表情地端起桌上的一碟碟蛋糕,向黑暗深处走去。
“不要!别端走!不要!”
任凭阿裕怎么哀求他们,这些人还是无动于衷地,把蛋糕统统拿走了。
“不要!不要啊──!”
“小裕!小肉包!小肥猪!你怎么了?”
有一只手掌不停地拍打着自己的脸颊,好痛哦!阿裕终于在一声声“不要”的悲鸣中醒来了。
恶梦过后的现实也仍然像一个恶梦,因为阿裕看到浮现在自己眼前的那颗大头,正是梦中那个恶魔的!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看到他睁开眼睛,一点也不了解他此刻心情的文浩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做恶梦了吧?不要怕,那只是梦而已,都过去了。”
过去了才怪!你这家伙就是我恶梦的根源!阿裕在心里大叫。
文浩然小心地握住他的手,阿裕斜眼看过去,发现自己的手背上扎着点滴的针头。
“医生说你是因为营养不良引起了贫血所以晕倒的。真是,在现在这个食物爆满的年代还有像你这样饿昏的人,未免太可笑了吧?”
虽说听上去像是在数落,文浩然的语气里却充满了爱怜,他发现阿裕一向圆圆的下巴不知何时竟变得有些尖削了,不禁好是心疼。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故意在你面前演戏,害你每天吃不下饭。其实,我和高小姐没什么的,她早就有一个在国外深造的未婚夫,我们是清清白白的朋友关系,所以你以后再也用不着吃醋了。”
“演戏?”阿裕惊叫着坐了起来,却因为一阵天旋地转,又重重地躺了回去。
“你们演戏骗我?你这个王八蛋!烂香蕉!不得好死的臭蚊子!我……你死定了!等我好了以后,绝对不会放过你!”
文浩然一点也不生气,脸上的笑意反而越加浓厚:“肉包包,看到你这么生气,我好高兴哦。”
“你这个变态!”
“你越生气对我来说就越是好兆头。你看到我和别的女人关系亲密态度暧昧,所以就生气了,甚至连饭也吃不下,这说明了什么呢?不正说明你那一贯漠视我的深情的冰封的心正在渐渐消融吗?你就承认吧,你对我也是有感觉的。”
“我对你有感觉?不可能!”阿裕死也不承认。
“不可能变成可能了怎么办?”文浩然也死咬住他不放。”你就尽管否认吧,反正这辈子你也别指望我会放手,我会跟你耗下去,直到你承认的那一天,即使那一天到来时,我们都已经白发苍苍也无所谓。”
一改平时轻佻的态度,文浩然目光犀利地看牢阿裕,他的眼神专注而纯粹,纯粹得像一大块透明的水晶,折射出冷冽晶莹的光,那光线足以洞穿阿裕的心事,打乱阿裕的方寸,击溃阿裕设定的防线。
阿裕本想坚持死守的,可是在这样的眼神凝视下,他的意志却不由自主的土崩瓦解,溃不成军了。
鼻子里酸酸的,眼泪一下子就跑出来了。阿裕偏过头去,他怕这只蚊子看到自己哭泣的脸,也怕自己看着他的脸就提不起勇气把压抑在心头多年的话倾倒出来。
“从小我老妈就喜欢拿你这家伙和我做比较,你又漂亮又聪明,又孝顺又开朗,发着高烧去高考也能考上大学,十二岁就已经是钢琴九级,还是国家二级运动员……总而言之,就是比我好一百倍,你都不知道她有多羡慕花姨有你这么一个争气的儿子……你知道每次听到身边的人对你赞不绝口我有多难受吗?我又矮又胖,除了成绩还算可以之外一点长处也没有,我……我本来没这么自卑的,都是你害的!”
“不,小裕……”
“别打岔!听我把话说完!”
阿裕擦擦眼睛,却发现自己的鼻子越来越酸。
“你说我对你有感觉,好吧,事到如今我也不否认了,你身边的人谁不是很容易就喜欢上你了,我又怎么能免俗呢?可是,喜欢归喜欢,那也改变不了我讨厌你的事实!因为我知道你是多么卑鄙无耻,多么虚伪恶劣的一个人!”
“也是我自不量力,自以为平时和你关系还不错,你又挺照顾我,偶尔看我的眼神还隐约透露出那么一丝和普通朋友不同的暧昧,就想说也许还有那么一点希望,居然鼓起所有的勇气给你写了一封情书,还托二斗转交给你……”
“什么情书!我根本没收到!”
“我叫你别打岔!你聋了?”
阿裕根本不听他的辩解,不管文浩然说什么,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