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错手-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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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话无情地摧毁了她苦建多年的堡垒,没有借口回避,硬生生劈进她退缩的壳中,她即使想躲也无处可藏。
面对这样的事实,她不知该大哭还是狂笑?过去的一切都变得可笑,她的委曲求全、自卑矛盾,都毫无意义了!
突然,一个人影从旁窜出,使得丽涓必须停下急促的脚步以免撞上。
眼前的去路被人刻意阻挡,丽涓的目光顺着一双大脚而上,接触到那张咧得过于炫目的嘴时,狠狠地退了一大步。
“怎么是你?!”
“你在期待另一个王子吗?”展翼开朗地笑着,光芒比起天上的骄阳更刺眼。
她忧郁的脸立刻垮下,对他的好心情不予理会,迳自绕过他往前走。展翼亦步亦趋地跟着,走了几百公尺后,丽涓终于受不了路人异样的眼光,停下脚步转身跟他理论。
“你是无业游民吗?有时间跟在一个女人背后,倒不如多花点脑筋改掉淫邪的习惯!你知不知道跟踪女人这种行为很无赖啊?!”
她的心情烂透了!老天就不能派些赏心悦目的事物来让她振作吗?像他这种痞子,只会逼她去自杀!
“我们才见过两次面,你似乎就很了解我?”展翼的笑容不减。
方才在对街看见她时,他不敢相信他们居然这么有缘,在他还没忘记她时,她就自动出现在他面前加深印象。
既然关系断不了,他也就不客气地利用这机会认识她。
“不敢,我对你们那种靡烂的世界没兴趣。”再次闪过他,丽涓的怒气正在爆发边缘。
展翼故意忽略那火药味,配合她的脚步悠哉地跟在她身边。“看你全身绷紧的线条,就知道你有心事。”
“不用你管!”丽涓快步走着,却甩不掉展翼黏人的笑容。
“既然我们巧遇两次,就表示我们有缘作朋友,因此,你可以跟我诉苦,我不会介意的。”展翼对这个别扭的女人有一种探究的兴趣。
他想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她在半夜里无比凄凉地荡秋千?
“我不习惯跟痞子打交道。”对于他的善意,她一律回以冷漠。
“你一个人闷在心里烦恼也不是办法,说出来搞不好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
丽涓倏地停住,深吸口气后回头看他,内心的忍耐宣告溃决,开口就是惊天动地的怒吼:
“你以为你是谁?!从天而降的天使吗?!你无所不能吗?!好!那你告诉我要如何不暗恋一个人?要如何结束漫长的等待?如果浪费了宝贵的青春,结果却是永远得不到他同情的一盼,你说我该怎么办?!直到半个小时前,我才知道我居然傻傻地爱了一个Gay多年,你说我该怎么办?你能帮我吗?你说啊!我该怎么办啊?!”
丽涓一古脑儿地全吼了出来,不管自己正站在熙来攘往的大街上,不管身边有多少异样的眼光,不在乎对方只是个见过两次面的陌生人,她再也忍不住了。
方才嗣棋的来电除了为上次爽约的事道歉外,还喜孜孜地告诉她,他终于找到生命中的挚爱,而且对方还是个男的!
他残酷的告诉她:他浑浑噩噩了二十多年,直到遇见对方,才知道过去的一切都是错的。原来他爱的是男人,所以从前的恋情才会无疾而终;所以他永远都看不见身边的她。
丽涓吼完后睁着圆眼直盯着展翼。被她这一瞪,杜展翼的确吓了一跳,但心里却是一声慨叹:怎么又是一个苦恋呀!现在谈恋爱流行悲情吗?
环顾四周窃窃私语的人群,展翼拉过怔忡的丽涓往路边的防火巷走去;他们要谈论的话题不太适合摊在大庭广众之下。
发泄过后的丽涓只觉得虚脱又后悔,她怎么会对一个自己最不屑的浪子坦承心底最私密的感情呢?
她颓丧地靠着墙壁滑坐下来,头埋在膝盖里闷闷的说:“你一定很瞧不起我吧?像你们这种滥情的花蝴蝶,一定很鄙视这种盲目的专情吧?”
“恰恰相反,我觉得你很可爱。”展翼轻笑地跟着蹲下。
他虽不能理解他们的执着,不过有这种毅力,也值得赞许了。
“你想笑就笑吧,不要说违背心意的反话,听起来很假。”丽涓不信他有这么善良。
正常人听了她的故事就算不笑她,也会骂声傻,怎么可能说她可爱呢?
“我不说谎。”
“哈!情场浪子怎么可能不是骗子?”她由衷的怀疑。
“这是我的原则,信不信由你。”展翼不以为意地撇了一下唇角,他的原则向来是男欢女爱,不合就散,根本用不着说谎。
“我不想管你诚不诚实,我只想一个人静静,你可以离开吗?”她已经赤裸裸地摊在他面前,请他好心地施舍点尊重吧。
“我说过要帮你的。”展翼干脆在她身边坐下,抬起头看向狭窄的天空。
“你要怎么帮我?帮我变性成男人吗?”她激动地瞪着他。
“这或许是个好方法,我可以介绍医生给你认识。”他开玩笑地说。
丽涓厌恶地别开眼,真恨刚刚的心直口快,让这个无赖揪上她的小辫子。
“谢谢你的好意,你可以滚了!”她咬牙的说。
展翼视若无睹,依旧好心情地自说自话:“我不能了解你们的专情,不过我知道感情的事不是外人可以帮忙的。无论旁人的主意有多棒,当事人不听不做,还是枉然。”
“哼!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谁都可以说得轻松。”丽涓不以为然地冷嗤一声。
“如果我建议你彻底离开那个男的,你真能马上做到吗?”展翼微笑看向身旁低头的她。“所以,解决问题的关键还是在你身上。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并不是每个好男人都是同志。”
他的笑容越来越不正经,手也慢慢伸向丽涓的肩膀,却不幸地在半路惨遭拦截。
“不要碰我!”丽涓用力掐住他逾矩的手腕,无情的警告从牙缝进出。
“你碰到我了。”指指交握的手,展翼懒懒的说。
丽涓立刻嫌弃地甩开,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大街上走去。
展翼见状,也跟着跳起身,对着她的背影问道:“不留个名字以便将来报恩吗?”
“你对我毫无用处,没有恩情可言。”她冷淡的说。
他们只是偶然凑在一块的陌生人罢了。
“有一件事一直困扰着我,让我觉得很奇怪。”展翼突然想到地叫住她的脚步。“照你的说法,你应该很伤心才对,但我怎么没见你掉过一滴泪,眼神反而凶得吓人?”她真的很怪,一般女生在失恋时不都是大哭特哭地宣扬自己的可怜吗?她却是对不相关的人大吼大叫,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有人规定一定要哭吗?”嘴里虽说得性格,实际上她是流不出泪来,不晓得该如何哭泣。
“没有,可是那好像是一种流行。”展翼认真地想了下。
“我不赶流行的。”说完,她不再多待,一个劲地往人群跑去。
展翼没有跟过去,默默地目送她寂寞的背影,唇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为什么特地跑到这里来傻笑?又发现美女了吗?”
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充满寒意,展翼在心里直喊槽了!
他居然忘了韩澈在等他!而且一等就是十多分钟,他肯定不爽到极点了。
展翼心虚地笑着,“我遇到朋友了。”
“因为遇见的是女的朋友,所以就可以丢着男的朋友像傻瓜一样在餐厅门口晒太阳?”韩澈眯起狭长的眼,淡淡地瞥向他。
他的眼神冷得像北极冰山,展翼不由得浑身颤抖,脑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名女子果真是个死神,专门出现来催他命的!
摆脱掉莫名其妙的花花公子后,丽涓又在街头游荡了十多分钟才平抚好情绪回家。进门前,她深呼吸一口,做好准备迎接姊妹们的质问。
手轻轻碰上门把,门居然应声而开,露出立绣担忧的小脸。
“丽涓,你去哪了?怎么到现在才回来?路上发生事情了吗?”
立绣在丽涓离去不久后,深觉不安也跟着出去;一回到家中,却见不着丽涓的影子,她紧张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许久,才盼到门口的动静,立刻冲上前去开门。
“我在街上逛逛,耽搁了一些时间。”丽涓没事地说,脸上表情尽量保持自然。
“可是你离开学校时脸色很差,真的没事吗?”立绣有点怀疑,跟那时的震惊相比,丽涓现在的样子未免也太从容了。
“你就那么希望我发生不幸吗?!”招架不住她的关心,丽涓烦躁地怒喊一声。立绣被她吓得刷白了脸,怯怯的说不出话来。
话一出口,丽涓就后悔了,她愧疚地说:“抱歉,我现在没有说话的心情。”
说完,人就往楼上走去,不理会立绣的欲言又止;也幸好这时电话铃响了,绊住立绣的脚步,否则她还真怕立绣那双泫然欲泣的大眼会让她心软地招出一切。
好不容易过了立绣那一关,在房里还有另一场艰辛的仗要打。
走进她暂时收留卓伶的房间,看见卓伶有气无力地摊在地上,丽涓先发制人地装凶——
“死倭寇!不要一回家就摆死脸好吗?七月半都过了,别奢望我会准备三牲祭祀你。”毫不客气地踩过横躺在地上的卓伶,丽涓冷漠地往自己的床位走去。
“喂!很疼耶!”卓伶吃痛地大声嚷嚷,暂且丢开了自己的烦恼。
“怕痛就不要回来挡路!”招牌的三眼白一瞪,丽涓不改阴沉本色。
“我是你姊,这是我家,我想回来就回来,你管得着吗?”
“是管不着,不过家里多了个日本丑女总觉得碍眼。”她强打起精神,照平常的相处模式跟卓伶吵嘴,或许就不会被她瞧出端倪了。
“我不是日本人!”
“谁叫你长得像。”丽涓轻蔑地瞄了她一眼。
“那又怎样?”
“难看。”
交锋一回合后,卓伶发觉今天的丽涓似乎有些不对劲,虽然恶毒的攻讦依旧,但少了点力气。
“你那副灰暗忧郁的样子又好看到哪里去了?一定常吓坏班上的小朋友吧?”
“你觉得现在的国中生会跟你一样肤浅吗?”
“嘿嘿,很抱歉,小姐我的工作就是肤浅。整形医师每天做的事仅止于皮下,很难再深入了,比不上你们春风化雨,每天浇水伟大。不过,你恐怕会先吓坏人家吧?”
“哼!”丽涓没办法再应付下去,闷哼一声后就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
卓伶闻到风雨的味道,她小心翼翼地试探:
“你今天没课不用上班吗?”
“不是每个人都能理直气壮地在家当米虫,我只是回来拿东西,待会还得回学校去。”嘴里虽这么说,可她一动也不动,没半点拿东西的意思。
卓伶了解的点点头,看来这次发生的可能是大事。
“立绣呢?你们不是在同一间学校吗?她没回来吗?”她必须先跟情报员聊聊才能进入情况。
“她在楼下接电话,好像是找你的。”走上楼梯之际,她有听到立绣跟对方的交谈。
一听,卓伶马上忘了丽涓的问题,紧张地跳了起来。
“她有没有说是男是女?算了,你快去告诉她,无论是谁我都不接!”
“你干嘛这么紧张?难道真有男人突然向你示爱,所以没心没肝又没经验的你才会害怕地逃回家?”丽涓收回神游的视线,奇怪地看着难得慌乱的卓伶。
闻言,卓伶脸上闪过一丝狼狈。
“你又好到哪里去!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该不会是被你暗恋多年的对象给甩了吧?”
她会猜,她就不会吗?论胡乱联想的功力,丽涓还差她一截咧!
心事被人狠狠说中,丽涓的三眼白立刻投射出伤人的锐光,沸腾的杀气看得卓伶有点胆颤。
“哼!”白了她一眼后,丽涓决定以不变应万变,说多了只会提供更多讯息让卓伶攻击自己。
卓伶也没时间庆幸自己的神机妙算,要是那通电话真是找她的,她往后的日子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仓皇地跑向房门,她得去阻止立绣的诚实。
结果人才刚到门边就被人狠狠地撞过来,痛得她捂着鼻子眼泪直流,脚也软在地上。
“你没事吧?我有敲门,可是没人回答,所以我才自己开门,不晓得你在门后,没撞伤你吧?真的是对不起。”温婉的立绣一脸愧疚地跟着蹲下,水汪汪的大眼就要滴出泪来。
卓伶没时间喊疼,一把捉住立绣的手臂,劈头就问:“刚才的电话是谁打来的?你有说我在家吗?”
立绣来不及反应,娇俏的小脸上写满疑问。
“你不疼了吗?”
“现在不是讨论这种事的时候,你快告诉我,刚才是谁找我?”她急得连性命都不顾了。
“是意殊姐。”被卓伶的激动吓到,立绣楞楞的说。
听到好友的名字,卓伶总算松了一口气,但接下来的话却电得她浑身酥麻。
“她要我传话给你:大军杀到,若尚无心面战,及早撤退。”
立绣一字不漏的把话传到,完全不懂话里的意思,只见卓伶听完傻了几秒,大叫一声,开始没命地收拾行李,嘴里轻颤着一句:
“不行,我不能被他捉回去!一碰到他我就惨了,会被他拐到出卖自己的……不行,我不能回去!”
楞楞地看着卓伶七手八脚地打包家当,立绣单纯的脑袋实在应付不了今天一连串的异象。
“你要回去了吗?需要我帮你整理吗?”
“不用,你们只要安静地待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