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得意桃源镇-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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桢南的一只手在背后坚定地扶住了我的腰,他侧头看我,阳光下他自然莳丽,和煦温暖,
目光里有着浓浓的化不开的爱怜和鼓励。我的手被攥在他另一只手的手心里。
“进去吧!”他在我的手心里捏了捏,我明白他的言下之意,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本来桢南只有两周的假期,我想他应该去看看顾叔叔他们,可是谢阿姨说马上要回S城过年,再加上他本来对这件事就有些担忧,他看我时眸子里明亮带着润泽,如同三月的烟雨,”我已经错过了太多的担当,让你担心受怕了这么长时间,这一次怎么也要一起去了!”他急忙处理了一些手头的事情后,还是拖着我来了桃源镇。
临来之前,他曾经和我说过,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每个人都不完美,要学会宽容和谅解,千万不要再想着报复。毕竟,那些恶不是舅舅和那个女人的本心,纯粹是意外。
另一边,萧桐也去找董印山谈了,当萧桐他听了整个事情的经过后,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一再表态,无论我做什么样的决定,他都会支持!
他恳请我先给他一些时间,他准备让他舅舅先把那笔款子退回去。然后再说其他的,他看我时的目光有些怜悯,又有些哀伤,“小熙,镇上的确发生过丈夫用钉子杀掉妻子的事情,但我保证,舅舅纯粹是牵强附会,兴口胡诌想讹钱的,你知道,他就是那么个小混混!”他无可奈何地笑着,脸上尽是尴尬和苦涩。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我早知道萧桐有一颗七窍玲珑心,所以做事时也处处比较顾及他的自尊,
对他的学业,桢南一直也想帮他,所以还有别的安排。
桢南说他们学校经济学院有交流生的名额给了学校,学校方面推荐了我和萧桐,我已经拒绝了这个机会,既然桢南最后准备回来,我也没必要现在出去了,看着萧桐在生活上的无望和挣扎,打算让助学基金出面继续供他出国的学费,我只想按照以前答应舅舅的话,尽量地不露痕迹地照拂他。
鞋底踏过熟悉的院落里那一地冰雪时,发出一种破碎的声音,就象一个人的心在绝望地呼叫,是外婆还是母亲?
舅舅叶成康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早就在书房里备下了茶水等着我们多时了,晓禾也被他一早找了个借口支出门了,他头发花白……面色有些灰败,不过精神还好。
我们本来是夜里到的,然后我没有回叶家,桢南也没回谢家,我们随便找个镇里最大的酒店住下了。暖和了半天到天放亮才过来。
我无言地把那张早已泛黄的自白书静静地放到了桌子中间。舅舅的面色如常,只是我看到他的眼尾轻微地跳动了一下,他伸出来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他轻柔地抚摩着那张纸,就象在抚摩情人的脸,他的眼里有一种潮湿的伧然,“十几年了!”他喃喃道,“这张纸就象一道紧箍咒,紧紧地锁住了我的幸福和灵魂!”
他望向我,目光黯淡,“你都看过了?”
我点头,沉默也是一种力量,我并没有过多地追问。
舅舅脸色灰败颓然,疲态尽现,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终于他缓缓道,“小熙,我给你说个故事吧!不过你要有耐心,因为这个故事有点长。”
我很小的时候就跟随父母回了桃源镇,很快我又有了个妹妹,那就是你的母亲叶子静,
父母回来后父亲是镇上的领导,母亲接手了医院后,他们非常忙碌,因为很快医院一分为二,成立了一个新的中医院。母亲更忙了。
我和妹妹的童年生活非常苦闷,豪无乐趣可言,家里很少看到父母的身影,永远只有保姆的陪伴。
父母对我们期望很高,要求也多,态度又严厉,所以养成了我和子静都很懦弱的性格。
子静5岁那年,父亲生病去世了,家里更乱了,母亲也更变本加厉地苛刻,但是也更少的是时间陪我们,她所有的精力都被医院耗光了,我和子静都很怕她,心理上也离她越来越远。我们
心理上有了障碍,学习上自然就不自觉,也就在那时,我怀疑我和子静不是亲兄妹,她越长越美,而我相貌平平,再后来,北京那边来了一个亲戚,我意外知道了自己身世的真相,心里真不是滋味,原来我不是妈妈亲生的,那一年里我终于在最后一刻突然醒悟过来,奋发图强,勉强考上了省里的中医学院。
而子静,天生美丽又招惹了很多是非,心思也不在学习上,再加上性子恋家不愿出远门,最后只上了一所普通的中专护理学校,母亲对我俩都很失望。
因为早早知道了子静不是我的妹妹,她又长得好,天真纯朴,我很快对她产生了一种很微妙的情愫,母亲的娘家是桃源镇的医术世家,听说祖传下来一部医书,已经传了很多代,囊括了桃源镇历朝来土生土长的一些药物,自从毕业后我一直在中医院上班,做了一名普通医生,二十多岁,最是渴望在事业上奋发的好年龄,那个时候,我心里一直有两个愿望,一个是得到这部书,加以编撰,我肯定能声名大作。还有一个我希望母亲能主动提及我的身世,能把子静许配给我。可惜愿望是良好的,人生却是不幸的。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自始自终,桢南的手始终和我的握在一起,舅舅看着我们十指交缠的手有些怅然若失。
母亲一直捏着那部书,从不提及,我主观上认为她是打算把这本书传给亲身女儿的。渐渐地,我心里对她有了隔阂,有了抗拒,就在此时,我认识了小禾的妈,她哥哥是我的大学同学,她也在医院里上班。她不太了解我家里的实际情况,还以为我是大院长家里的公子哥,前途无量。
她为人实际,很快对我展开了热烈的攻势,俗话说,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我对这个家极度失望和沮丧,很快我接受了蔡小琴的感情。而子静,这时好象也和你父亲好上了,魂不守舍,很少回家。
不久,医院里评职称,分房子,干部授职,按资排辈,我更需要这本书了来垫高自己,可母亲轻描淡写地让过去了,而且她在医院里也没有任何提拔我的苗头,我心里更气了。然后子静怀孕,母亲大怒,我更不能提了。
再后来,你母亲生下你,医院里和镇上风言风语的很厉害,子静的精神开始出现严重问题,她不上班了,关在家里,得了很重的肺纤唯化也不去治疗,一心求死,母亲气得也不理她,但是一直很担心,家里气氛日渐压抑。
不久,我们也有了晓禾,可是小琴日渐不满足,整天怨声载道,吵吵闹闹中,就在此时,院里接到通知要大力提拔年轻干部,但必须要有过硬的著作和专业水平。我决定不能再次错过机会,停而走险去偷这部书,后来我终于在书房的暗格里拿到了,
却被子静看到了,她怕母亲听见,于是约我夜里出去谈,然而,真是一念贪私,坏了一生!
我俩一言不合在河边争吵起来,接着子静失足滑下水,我赶紧下水摸黑游了很长时间才抓到她,拖她上来后赶紧给她做人工呼吸,可是她已经没一点反应了,正在我垂头痛哭时,尾随而来的小琴捂住了我的嘴。
她小声地对我说,‘她有肺病,就是不落水也活不长了。”于是小琴又重新推她下水,抹去了一切痕迹,回到家里,她立刻就逼着我写了这个东西一直攥在手里,她狂笑着得意地对我说,叶成康,这辈子你也别想跑了!”
后来我才知道,莫润的夫人曾经来找过她,一直暗示她除掉子静后可以给我们荣华富贵。
说到这里,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睛里空洞无物。我的眼里也早已盈满了泪水,桢南伸手紧紧地楼住了我。
故事是曲折的,人心是丑陋的,舅舅一直在家里得不到温暖,时间长了以后,感情渐渐地转到面容和母亲有几分相似的萧妈妈那里去了,因为受到舅妈的威胁一直都不能离婚,大家都很痛苦。
就在前几周,才好不容易才谈妥了,舅舅拿了五十万换回来这张纸,于是拿去给萧妈妈解释原因后,让她烧了,不知道怎么又弄丢了。
“现在,无论什么样的惩罚,我都能接受,这样,我才能平静下来!”舅舅唇焦舌敝,喃喃自语。
桢南没有回答,我也没有作声,大家都沉默了……
正在此时,门口响起萧桐着急的气喘吁吁声音,“桢南哥,小熙,我舅舅跑了!”
微雨夜惊魂(这章完)
……
每一次选择都是放弃,每一次得到其实也是失去
人生有时侯会面临很多种选择,得到这些必然要放弃那些,不过当然了,每个人在选择时都会挑选自己当时认为是最好的。
桢南对于我来说,就是我所有的美好。
我对于他来说,也是他放弃了很多东西才得到的结局吧?
舅舅的错误在于他选择了不属于他的东西,他没有学会怎样去放弃,所以他失去了他生命里最珍贵美好的一些事物。
听完了所有故事的旁枝末节,除了心生感慨外,实在无力再作出什么判断和决定。
舅舅这么多年其实已经受到了最严厉的惩罚,良心的谴责比什么力量都大。
他也曾想着弥补,所以一再配合律师把属于我的那份财产照顾的很好,又让萧桐借机和我读同一所学校,一再照佛我。
回到宾馆,我一直有些恍恍惚惚的,晃晃悠悠的,桢南嘱咐我抓紧时间睡一会,顺带等萧桐的消息,他说他去姨妈家看看小环姐,听说小环姐已经生了一对可爱的双胞胎了。
桢南知道我情绪不好,于是紧紧地搂着我,似乎想用拥抱安慰我,他亲着我的脸颊,一遍又一遍,“记得你喜欢看村上的书,他在书里曾经说过,死不是生的对立,只是它的一部分,
所以你不要太伤心,就当所有的亲人是远行去了,没有离开过你!”
然后他又轻轻地说,仿若在耳边的一声叹息,
“以后我们忘记这些不好的事情,只记些美好的!好不好?”
他温柔地看着我,目光里脉脉清光,就象五月里刚下过雨的的青山翠谷,如碧水洗过一般的清澈亮丽,“小环姐在电话里说起孩子好幸福,小熙以后也给我生两个孩子好不好?”
我腻腻地依偎在他怀里,懒得动弹,只是娇慵地闭了闭眼睛,一时间,竟也忘记了上午的郁闷!桢南帮我拉好被子,又吻了我额头一下,就匆匆地出去了。
小睡了一会,手机玲声响了,是韩皓哲!
”在睡觉?”他那边很安静,声音也很沉稳。
“恩!”
“顾桢南呢?”
“去他姨妈家了!”我揉了揉眼睛,还不是十分清醒。
他沉默了一会,“那笔钱银行方面退回来了,”
“那就好,省得我一闭上眼就想起欠你一笔巨款!”我拍拍胸口。
“知道欠我就好,不过迟早有一天我要讨回来的!”他用开玩笑的口气饶有兴趣地说,
“老大,不要字字珠玑好不好?我压力已经很大了!”我懒懒地换了个姿势,“莫大小姐不是很好嘛,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还是操好自己的心吧,喂,你在那里小心点哦,早点回来,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那些人穷疯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他在那里唠唠叨叨,都快成话唠了。
我嗤笑,“你那是偏见,据我所知,几乎穷人都是很纯朴的,只有少数会做恶,”
“是!,在你眼里谁都是好人!还是小心点吧!”他不以为然,我可以想象得到他不耐烦时挑眉的动作。
“知道了,谢谢了!回去带软糕给你们吃!”桃源的软糕是远近很有名的。
放下电话,我再也睡不着了,想起洪家的软糕,竟然有些嘴谗。
出了宾馆大门,裹紧了身上的大衣,洪记专卖店在另一条街的路口,宾馆后面有条幽静的小巷直通那里。
天有些暗了,微雨。
路灯都亮了,昏黄的灯柱下白花花的密集的细雨丝,看上去很凄凉。
我正出神地看着那雨丝,一支强壮的胳膊在背后紧紧地搂住了我,他的另一只手拿着一块奇怪的东西在我嘴上重重地抹了一遍,我闻到一股刺鼻的乙醚味道,很快地昏了过去。
临昏去之前,还有些最后的意识,感觉那是个男人,因为我闻到浑浊凌乱的低级烟草的气息。
迷糊之间很长时间的摇摇晃晃,好象在车上,又好象在船中,我努力地想睁开眼睛,可是怎么也睁不开,只听到身边似乎有个男人和女人用当地的方言不停地在交谈。
再醒来,有滴滴答答的水声,我匍匐在一块大石上,手脚被捆的铁紧,嘴巴上被贴了封条,前面是一片深潭。转了转眼珠,的确是在一个深邃的山洞里,洞中间的顶上有一条细长的口子,天光和雨水就从那口子上泻下来,形成一道水帘,溅起团团雨雾。
我一时有些怔仲,几乎以为自己在梦里,这时旁边响起一个卤莽的女声,“醒了,吃点东西吧!”
转过脸去,一个高大的女人,一张冻得通红的胖胖粗糙的脸,那女人神经似乎崩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