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一曲 有女桃夭(师徒)-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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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水发出沉闷有力的响声。
“哎问你个事啊,好多人都说师祖特别恐怖,是这样么?”
“啊,还好。”
“我跟你说,有一次我在广场上经过,看见他在罚一个女弟子练御剑术,并说练不好就不让吃饭,那女弟子背不下来口诀,他就让她背,被错一字就受一下罚。那戒尺那么长,打在身上我看着就疼。不过啊,那天那女弟子在那练了很久,他也陪着她练了很久。俩人都没吃饭。”
陶小夭不由然回想着过去,她无论怎么气他,他都没打过她。就气极了的时候,会抬起手吓唬吓唬她,那抬高的手也从未落下去过。
她又想起因为自己而被毒素折磨。当初应该好好孝顺他的……
而贺绵绵丝毫没有察觉到陶小夭情绪的变化,自顾自的说道:“有人说他凶得不行,可是还有人说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先生,最好的师父。还说,他只要还肯打你,骂你,就证明没放弃你。等有一天他理都不理你了,就是真的失望了。这我就不懂了呀,哎,你懂吗?”
陶小夭故作不耐烦的说道:“咱们能换个话题吗?”
贺绵绵抬起眼睛思索了良久,突然间大喊道:“我想起来了!”
那句突如其来的叫声吓得陶小夭一激灵。
“咱能别这么一惊一乍吗?”
贺绵绵的眼中又闪烁出八卦的目光……她兴冲冲道:“前几天我听见一件特别奇怪的事情!你肯定猜不到!”
“是什么?”
“掌门窝藏了一只妖。”贺绵绵说得那样轻描淡写。
陶小夭的头顶仿佛炸开一片响雷,脑海中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
“这事传得如火如荼,现在已经成为了茶馆驿站内江湖人士的谈资,你从来没有听说过吗?要我说,肯定是有小人从中作梗呢。不过这开元盛世的,谁又哪根筋儿搭错了和咱们掌门对着干,简直不要命了。再说,要没有掌门他老人家,这妖孽四起的年代,他们还哪能高枕无忧啊。”
“有证据么?”在陶小夭头脑冷静的时候,思考的问题似乎也变得重要了。
贺绵绵的眼睛撇像别处,像是在思考,‘嗯——’了半天才道:“好像有吧,世界上似乎有照妖镜这样一种东西。不过那妖是谁我还很好奇,掌门不让人进他的无煕殿难道是因为这个?。”
“如果那只妖,是你最好的朋友,你的师父和同门都让你杀他,你会么?”
陶小夭的语气忽而平淡得无一丝感情。
贺绵绵奇怪的看着她,道:“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可能会和妖做朋友。”
她头顶的双环髻上的金色流苏叮当作响,反射着光斑在陶小夭的脸上一晃一晃。
陶小夭急忙摆了摆手,强弩着笑意道:“我就随便问问啦你不说就算了,你是乖乖女嘛,我知道你一定会听师父的话的。呵呵”她非常不自然的干笑了几声,额头上挂着汗珠。
一瞬的安静后,
“谢谢你。”陶小夭岔开话题。
“说什么谢谢,我们,不是朋友吗?”
对,是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月如霜华泪两行
午夜集训舍中灯火通明。
一阵沉默而小心翼翼的叩门声将陶小夭吵醒。同舍的姑娘们嘟囔咒骂着,将被子蒙在头上继续睡觉,还有的人已然不省人事了。
陶小夭披着外套起身走了出去,门外是个女弟子,她手执烛火对陶小夭焦急 的道:“快去看看贺绵绵吧,她……她不停的在吐血!”
顿时,陶小夭睡意全无。
她急忙随那女弟子过去了。
舍中,昏暗的烛火摇曳着,几个小女孩将躺在床上的平安围起来。陶小夭在门口停住脚,随后疾跑过去。
贺绵绵的脸和嘴唇苍白如纸,瘦小的肩膀不停的颤抖着,额头上满是虚汗。陶小夭冷静的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贺绵绵得罪了战岚!”突然,一个女孩泪流满面的哭了出来。
陶小夭眉头紧锁,转脸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快点告诉我!”
“陶小夭告诉你有个屁用!你自身都难保!还怎么管别人?!”
周围的人你一言我一语数落着陶小夭。她低着头,不说话,将贺绵绵的小手攥在她自己的手中。
“现在只能这样被战岚欺负,还连累着贺绵绵,要不是她看不下去你总被战岚欺负而去和她顶撞,她又怎么会灌下一大腕糟糠?她胃本就不好!这下一下子胃出血了。”
“哎你们有良心么都?你们这一个个的哪个没被战岚欺负过?当初又是谁仗义出手的?现在她陶小夭落了难了你们就这么说她,你们的心都是肉长的吗?”其中一个女孩听不下去了,毫不忌惮的冲她们嚷嚷道。那些一副小人嘴脸的女孩们也都不说话了。
“你们都少说几句吧,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要紧的是贺绵绵的药!”
周围一阵冗长的寂静,古华后山的夜晚果然很冷,寒风刺骨,扎进了心里。 陶小夭咽了口唾液,浓密的睫毛在橘色光芒中轻颤,她的眼神中是绝对的冷静。
“我去找她。”
话音未落,陶小夭便冲了出去。
几个姑娘面面相觑
“她这是要做什么啊……”
“让她去吧,反正肯定有好戏看。”
“走吧,我们跟过去吧,走啦走啦,你俩在这里照顾绵绵啊。”
夜雾缭绕在山间,青玉般的光芒渗入战岚的房内,烛泪凝结在铜烛台上,上面颓然冒着青烟。战岚在洒满月光的房中,回忆的片段在她脑海中闪过,泪水,从她的眼角处缓缓滑落。
十五年前 边陲之地
帐外风沙漫天。
小战岚怔怔的望着她的母亲在父亲的胯下挣扎嘶吼,痛哭失声,渐渐地……她的母亲忽然不哭了,也不喊了,更不反抗了,曼妙的身躯毫无声息的躺在地坛上,两只眼睛睁得暴突出来,下肢痉挛抽搐着,流出浓稠的液体。
那一刻,她的世界仿佛被泼上了漆黑的墨,一切一切都是黑暗的。白色军帐是黑色的,熄灭的烛火是黑色的,精致的波西地毯是黑色的,就连……娘亲身上汩汩流淌出的鲜血也是黑色的。
那一天,帐外的风声忽而变得好安静。
战飞天走了。
小战岚爬到她娘亲的身边,染着鲜血的小手抚摸在她精致美丽的面颊上,然后,测躺在她的臂弯中,任由左眼的眼泪流进右眼,再流进耳朵里。
无能为力。
门外,传来急促的叩门声。
陶小夭冷静的站在门外,听着吱呀一声镂花木门缓缓打开。月光下,战岚艳丽深邃的眸子寒气依旧逼人,却惊艳夺目。
“这么晚了,师妹找我有何贵干?”
“我要带贺绵绵下山。”
陶小夭的话语很平静。
“哦?那可不行,明令规定,训练期间不得无故下山,否则取消武考资格,直接逐出古华。”
“若我不带她下山,她就死了你知不知道!”
“这我有何干系?”
“别装傻!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终于!她无法抑制住内心汹涌的情绪,冲战岚喊了起来!
“我知道你是看我不爽才这样待我,但我决不允许你伤害我的朋友!”
陶小夭的喊声将战岚同舍的几个女弟子吵了起来,她们听出来是陶小夭的声音,便急忙穿上衣服走了出来。
此时,陶小夭的余光看见了冲她缓缓走来的身影。
“呦,这不是掌门大人的爱徒吗?这大夜里的来此有何贵干啊?莫不是想打退堂鼓了吧?”
陶小夭没有理会她们,她现在根本没有心情去和她们斗嘴!
战岚人多势众,说话的底气更足了,她抱臂,琉璃般清透的肌肤绷紧倨傲的线条,那湛蓝色的瞳孔杀气如夜雾般浓重:“陶小夭,你这是求我的态度?今日我告诉你!无论有没有那规定,我!都不可能让你下山!你就眼睁睁的看着她吐血而亡吧!”她冷笑:“你是斗不过我的!我要让你给我的痛苦,数百倍的偿还!”陶小夭清晰的看见了她的眼中有一种偏执的疯狂与恨意!
战岚的嘶吼引来了更多的古华弟子,门口鬃着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低声窃窃私语着。
周围突然间寂静一片。战岚急促的呼吸声和喉间的哽咽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陶小夭低着头面无表情的站在呼啸的风里,苍白和无力涌进了陶小夭乌溜溜的双瞳中,她的身板挺得笔直笔直。那如墨般的长发画在夜中,衣角被吹得疯狂的抖动起来。陶小夭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手指用力刺痛掌心,瘦小的身子微微颤抖着。
突然——
她双腿渐渐弯曲
噗通一声。
陶小夭跪在了战岚面前
乌云将月色完全掩盖,四周倒抽一口冷气!
陶小夭那庞大的自尊心,在那一瞬间,完全崩溃!
泪水滴答在木质台阶上,晕湿了一大片。
她抬起头,含着泪水的双眼迸发出悲恸的光芒!
“求求你!让我带她下山,她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此时,在场的所有人震惊了!她们没有想到陶小夭可以为了朋友的性命可以牺牲自己的自尊!
寅时,陶小夭将求来的丹药用温水喂贺绵绵服下,没过多会,她的脸色渐渐好转,因为疲惫而渐渐睡去。
她握紧她的手,泪水在此刻崩溃。
“谢谢。”
作者有话要说:
☆、伤到深处方知痛
此时,门外闪过一个黑影,陶小夭下意识的侧目望去。她将贺绵绵的被子掩好,一个人推门走了出去。
突然,一双手掩在她的双眼上。
“猜猜我是谁”
这声音,这酒味,还用猜吗?”您下回能换个方式出现吗?”陶小夭转过身去,抬眼便看见了夙子翌那副嬉皮笑脸的嘴脸。
“想不想我?闺女。”
“不想。”她扑进了他的怀中,眼眶忽地红了,她颤声道:“是骗你的,爹……”
夙子翌慈爱的笑着,双眼流淌着幸福的光色,他拥紧了小夭,道:“这段日子累不累?受不住的话咱们就不练了,不就是个武考吗,有什么的?爹给你放水。”
陶小夭挣开他的怀抱,背过身去,低着头。
夙子翌静静的看着他,风将他的长发吹散如墨。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一辈子投机取巧站在别人身上……为了我可以守护我所爱的人,我必须变得强大!我不能再让任何人为了我而受到伤害了!”
夙子翌望着她的背影,可以感受到她的欲望,那想要守护自己所爱之人的决心。
力量有限,却总有不知名的东西会突破这层屏障。
这一刻他看到了。
“对了,爹,你听说了么?外界有人传,我师父他窝藏了一只妖。如果这事被捅破,他的名誉便会受损,而我也会被杀。我想这都是因为某个人阻止我查圣水而想出的对策。”
古华为九天玄女所创,所以传承了她的三个思想。一,妖魔,杀无赦。二,尊力量至上。三,灭人性,存天理,重者胜,轻者灭。这三条的意思是,是妖魔就要杀掉,无论善恶。力量至上。在纪律和天道面前,没有自己的人格,少数为了多数人可以牺牲。这就是古华。
也许看似和谐美满的古华背后暗潮涌动,也许可爱善良的师兄弟姐妹们的下一刻就是残忍无情的杀人工具。也许眼前这玩世不恭的夙子翌,充满母性的大美人儿月尧,仙风道骨的玄甄和爱调皮捣蛋的步萝莉,他们面对杀戮都无动于衷,甚至在有一天发现自己真面目时会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毫不犹豫的下杀手。而自己的师父岚卿,更不用说了……
“那就不要再查!这对你来讲很重要么?比你的生命还要重要么?”夙子翌冲她低吼问道。
“是,十三姨曾经告诉过我,但是总会有个东西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每个人都害怕死亡,但当即将失去那个东西的时候就会毫不犹豫的牺牲自己的性命,这就是所谓的守护。”
“难道你就从来没有想过,岚卿是在利用你吗?而当你败露时,他会撇清自己,杀了你,就像丢弃一个棋子一样把你丢掉,保住名誉。”
陶小夭猛地挥手转过身来,语气坚定:“如若他一点都不在乎我的生死,为何还要将毒从我体内吸出?”
夙子翌气急,手心直拍手背。
“他在利用你的感情!他知道你是个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孩子,你还太小,你跟他相处的时间也太少,你根本不了解他。利用他人感情而使之为己赌上性命去做事这样不耻却高明的手段,你如何看的出来?他玩过的手段都比你吃的饭多你信吗?”
陶小夭无言以对,她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说服夙子翌说服自己。
而她仍旧固执道:“我不相信,他若不亲口承认,我绝不相信!”
夙子翌不再同她浪费口舌,只是背过身,将腰间的酒葫芦拿出来,猛地灌了几口。从来没觉得陶小夭这样顽冥不灵,或许是自己还不够了解她,只要她认定的八匹马都拉不回,把南墙撞塌了才罢休。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气氛忽而变得格外安静。陶小夭看着夙子翌背影,心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