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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地狱之近 天堂之远-第3章

小说: 地狱之近 天堂之远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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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对我说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什么是革命?好好把书念好,就是革命。出来要当一个官,光宗耀祖;不当官当老板也行,能抓到钞票。现在不是要有钱,就是要有权。钱和权是赢得别人尊重的砝码。”

    我怀着惆怅的心情点了点头,其实我并不明白,当父亲把我四年之后的崇高目标定位之后,我就一直没有明白过来。

    临上车的时候,母亲追到车窗边,从手心里抓出两张五十的折皱的钞票,递给我说:“孩子,这是妈存了好久的私房钱,你拿着,到学校里好好学习,思想不要开小差。”

    我没有接,也不想接,我知道接了我会伤心一路的。母亲扭不过我,就没有把钱给我,却向我递来一袋子鸡蛋。

    “孩子,车上吃点鸡蛋,补充一下营养。”我接下了,望着故乡那一片远去的山水,我的心情凝重而辽远。

    在车上拿鸡蛋的时候,我发现了鸡蛋里居然夹有钱,就是那两张五十的折皱的钞票。我哭了,无法抑制地哭了,哭得车上的人有点莫名其妙,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个神经病,所以他们都很警惕我。

    颠簸了几个小时,我来到了X大。下车的时候,我脸上的泪迹依然未干。

    当我第一次遇见猪头的时候,他笑着对我说:“小Q,你来自山沟,所以对土地的灵性很清楚,我相信,你能很深刻的理解土地的性情。”

    “理解土地的性情?为什么要理解?”我对他莫名奇妙的话语不只是感到惊讶。

    他露出黄牙:“诗人之中有一派叫乡土派,他们写的诗歌叫乡土诗歌,这种诗人深受广大人民群众所喜爱,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对诗人这一方面的营养相当不良,什么乡土派对我来说这几乎属于词典里的新名词。

    “人民群众喜欢,难道那乡土诗歌深入人心?贴近老百姓生活?”我用几乎完全外行的话语问道。

    猪头忙双手鼓掌,兴奋得想掏出自己的内脏让大家来分析解剖,“小Q,我姓朱的敢打赌,你绝对是写诗歌的最好胚子!”

    我开玩笑道:“是吗?我舅舅的一个远房亲戚姓李,是不是他的祖宗与唐朝李白有着某种必然的联系?”

    “你别开玩笑,我说的可都是事实啊!现在诗歌讲究的是意境,谁能创造出高深的意境,谁就能在现代诗歌的汪洋大海中立于不败之地。”猪头像讲学一样对我讲起这个难以理解的问题。

    我说道:“诗歌是一个无法让我感冒的话题,你说诗歌简直就是让色盲辨认颜色,别说了,诗人,高深的理论永远无法激发我感觉的神经细胞。”

    猪头没趣地走开了。

    从那以后,他都不敢将我视为他诗歌道路上的知己,偶尔呤诵出几句,都战战兢兢的。

    当猪窝的兄弟们基本聚集完毕,原始部落的部落长也选出来了,不是我,也不是猪头,而是那个爱武侠爱得死去活来的罗伟,大家统一给他的头衔兼昵称为“伟哥”。一般人在叫这个名字的时候都会挺起胸脯,好像觉得叫了这名字比吃了和这名字一样的进口药物还来劲。其实,伟哥本人就是一个比较来劲的人。胚子足,块头大,原材料丰富,所以大家请他当猪窝领袖,他当仁不让。

    到了这个时候,我才学起了小学生“小吗小儿郎,背着那书包上学堂”的那个造型。买了一个大挎包,将里面塞得满满的,用以给自己制造一种充实感。上课基本上和打游击战争一样,从校园的南边走到北边,又转战校园的西边,几堂课下来,身体也锻炼了,思维也放开了,十分适合于我这种喜动不喜静的学习型人才。

    但是我却总感觉到自己并非是一个人才,反而有点像某种动物。譬如鸡。走在校园宽敞的马路上,看着那些戴着校徽的男男女女们,三三两两得从我身边擦过,男的像刚学会打鸣的小公鸡,女的像刚能下蛋的小母鸡。我就像看电影一样看着各式各样的陌生面孔,这些扑面而来的芸芸众生,就如此匆匆来去。

    猪头对我说:“你知道吗?你遇到一个人之后,再遇到第二次的话就说明你们有缘。”猪头是喜欢佛教理论的,所以逢事便拉上“缘分”二字说事。

    “什么是缘?猪头大哥,您能给我一个专业的论述吗?”

    “缘就是指必然联系,一句话说不清楚,两句话也说不清楚,甚至一万句话也说不清楚。随便哪一种解释都不是专业的。”猪头的理论水平显然比我高明多了,他知道用辩证法来分析问题。

    “行,猪头大哥,你的解释已经够专业的了,兄弟我佩服得没有第六体投地了。”

    猪头不失时机地微微一笑:“等你遇到自己心目中的那个人时,你自然会明白,我所说的缘分的真正含义了。”

    我们常常在这种讨论中度过闲暇时光。猪头是一个喜欢展示自己的人,每当有什么心理感悟,就必然与我分享,哪怕是十分隐私的问题,他也不避嫌。

    我常常玩笑道:“猪头大哥,你就不怕我把你的想法申请了国家专利,让你哑巴吃黄连?”

    猪头轻轻一笑:“小Q,如果你能把我的想法编成一本书,绝对可以畅销全中国,我只收你很少一部分的版税。”

    “版税是啥玩意?”我问道。

    猪头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玩意,只知道是一种上缴中央财政的税,不过出版者为什么自己也能拿到税,他就不知道了,反正是钱。

    我们在一起总是有欢笑也有眼泪。
第二章 袅娜岁月(2)
    第二章袅娜岁月(2)

    我和猪头一样,常常喜欢去X大所在的那座城市。城市不大,也不繁华。正因为如此,我们才喜欢去逛,太喧嚣和太繁华制造了太浮躁太狂妄的心态。

    猪头常拉我到路边的摊位边吃特色小吃,他说那些看起来不卫生的特色小吃是最有助于健康。我也那样觉得,因为往往卫生的东西是无法勾起人的食欲,而不卫生的东西往往是最让人嘴馋的。

    整条街都摆满了这样的小吃,挂上“山西小吃陕西烙饼兰州拉面哈尔滨水饺风味独特品质卓越”之类风味鲜明的不白不红的旗帜。仿佛整条街在举行盛大的阅兵典礼,战车整装待发。但是由于行人的熙熙攘攘,这阅兵典礼也就无法成为阅兵典礼,有些摊主为了在生意上抢占先机,偶尔将自己的战车往前面推进几个厘米,以显示其异军突起,用以招揽顾客的目光。有的摊主见别人推进几个厘米居然能生意兴隆,也学起来,结果是将整条街搞得错落有致。

    我们往往喜欢在横在马路中间的那家摊位上吃小吃。一来是马路中间的摊主用心良苦,对待顾客十分热情,仿佛恨不得将自己摊位上的那些东西送到你嘴巴里,然后帮助你消化了,再向你索取运送费、消化劳务费。二来我们喜欢马路中间的那份惬意,偶尔有车来,遥远地就打偏了方向,对我们马路中间正在进食一族表示了深切的尊重。为此,我们也向他们特别是司机脱帽行礼,如果我戴着帽子的话。

    猪头最爱吃的臭豆腐,据说他三天不吃臭豆腐就会觉得浑身乏力,食欲不振。我与他不同,臭豆腐这种在恶劣环境中滋生出来的营养食品我吃不下,我吃的时候往往会联想到它的身世,进而食欲不振,呕吐不止。就好比我在家的时候吃自己家的青菜,当我知道我家的青菜是用我们自己的粪便养出来之后,我再也没有吃过青菜。

    猪头不然,他说:“世界上凡是最肮脏的东西恰恰也是最纯洁的东西,或者说是最有营养最有价值的东西。臭豆腐的前身确实是有点不调胃口,但是经过处理之后,味道香甜,营养丰富,好吃得不得了。这就好比一个人,即使出身贫贱,但是只要后天努力,还不照样可以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来!”

    我没有跟他过多的理论,只是对他的这种演绎推理的方法表示了深刻的敬佩。

    摊主端来了一碗哈尔滨水饺和一碗臭豆腐,猪头仿佛等不及了,那臭豆腐还没有落桌,早已经有一块进入了他的食道。我当时就微笑着对猪头说:“大哥,你别把自己的本色呈现给行人看了好吧?你以为自己制造的这道风景很雅致吗?”

    猪头说不出话,眼中泛起了泪珠,而脸上却挂上了汗珠,我见他的喉结剧烈地抖动了几下,就知道此刻他是哑巴吃黄连。

    奋斗了好久,才终于回过神来。

    “这老板真缺德,我猜想他这臭豆腐是火做的,硬有那么几百度。平常我吃臭豆腐舒服得很,没有想到这家伙,下次不到这里来吃了!靠!”猪头自我牢骚了一段。

    我不失时机地挖苦一番:“我猜想你是不是平常吃臭豆腐吃多了,那些臭豆腐兄弟都找你报仇了?对你发火发威,烧你喉咙烧你内脏。”

    “得了吧!把拟人手法运用得如此精妙,小Q,我说你怎么就不像我这样也来写写文章啊!”猪头一下子把话题转移了。

    “阿弥陀佛!”我双手合十道,“从我的祖宗十八代开始算起,没有一个人与文学有一点渊源的,那些文学基因怎么样也不会遗传到我的身上,而且遗传细胞也不会突然产生某种奇特的变异,突然生出几个文学细胞来。”

    “你比我还封建。”猪头开始大规模吃臭豆腐了,为所欲为地一口两块或者一口三块地消灭着那些我看起来反胃的食物,“现在是文学自由时代,谁不可以当文学家?说句实在话,我有时觉得你的某些观点真的很先锋很有创意。”

    “算了吧!”我慢条斯理地吃着那碗来自哈尔滨的水饺,“我们不要在这里吹捧了,我不想当什么文学家,再说,就我这点三脚猫功夫能登上文学那大雅之堂吗?”

    猪头似乎十分乐于与我辩论,见我自信不足,连忙得寸进尺:“小Q,我以一个在文学界驰骋多年的文学青年的身份告诉你,大雅即大俗,雅俗本是相通的,没有固定的国界。就像这臭豆腐,名字算是臭了点,但是吃起来像,这就是一个雅俗的统一体。”

    我承认自己说不过猪头,只好就此罢手,拼命吃那碗远方风味的饺子。

    说实在话,小吃这玩意本来是为那些大姑娘们大小姐们随时准备的为了解馋的特色食品,对于我们这些大老爷们如果常去光顾,那是有点不太好意思的。但是为了满足猪头兄弟那贪吃的嘴巴,我只能舍命陪猪头了。

    满足自己的食欲之后,我们常常有一种想逛超市买东西的欲望。

    猪头说:“我最大的习惯就是满足食欲之后再去满足自己的购买欲。食欲可以刺激肠胃,购买欲可以刺激心情。”

    我笑着,对他的糊涂理论表示深深的不可理解:“我最大的习惯就是到处跑到处转,漫无目的没有方向,一起去超市吧。”

    说起超市,我给的定义是“世界上屠宰率最高的地方”,里面的东西一律不讲价,业主的一厢情愿让顾客也一厢情愿,所以就只能任由宰割。所以“超市”也是最能让人心“潮湿”的地方。

    猪头走在我的前面,以他那不太优美不太婀娜的姿态从一个货柜穿梭到另一个货柜,我则学做一只跟屁虫,除了欣赏猪头熟悉的背影之外,偶尔也看看货柜上整齐划一的各式商品。猪头每当走到一个自己感兴趣的商品前面的时候,他总是站着欣赏许久,反复对比很久。

    “这是一个十分艰难的问题,一毛与两毛的取舍真的很难。”我站在他的后面,配合他的思绪,来了个调侃。

    猪头并不对我带有讽刺性的调侃表示过多的忧虑,相反,他似乎热衷于在一毛和两毛之间做出一个比较公证的判断。等他判断完毕,我也快等不住了,忙叫道:“猪头先生,为一两毛钱在这里浪费我们年轻而宝贵的生命,值不值得呀?”

    “这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这是心安理得的问题!”猪头的样子有点可爱。

    于是为了心安理得,我就陪他逛完了整个超市,并把几个小时的宝贵时间光荣地葬送给他了。
第二章 袅娜岁月(3)
    第二章袅娜岁月(3)

    在我们开始了大学生活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猪窝的兄弟们就已经建立起一种深刻的战略伙伴关系来。

    老大“伟哥”大侠是最会给我们制造侠气的人,突然来一句“各位兄台,今天下午是否要开武林大会?谁将成为武林盟主?希望如实告知。”

    猪头见状忙接上了腔:“今日武林大会,各路英雄争霸江湖,虽然如此,但武林盟主非吾辈与汝辈不能胜任也!常言道一山不能容二虎,所以吾与汝之正面交锋无法避免。伟哥,加油吧!”

    伟哥毫不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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